摘 要: 自《民法典》施行以來,各地法院在處理體育活動參與者致人損害案件中,不可避免地涉及自甘風險制度適用問題。從文義上分析,其構成要件包括文體活動、風險、參與人自愿、行為人非故意或重大過失。由于該制度法條簡潔,不同學者對其構成要件理解不一,法官在實務操作中缺少判斷標準、自由裁量空間過大,導致截然相反的判決結果頻頻出現。針對其構成要件“自愿參加存在一定風險的文體活動”進行研究,認定該要件應當以參與人“應知”固有風險的存在為前提,兼顧自甘風險人的個體差異,結合參與人的認知能力、職業化程度以及體育活動對抗性強度等因素進行綜合判斷。
關 鍵 詞: 體育活動; 自甘風險; 自愿參與; 主觀過錯; 職業化; 對抗性
中圖分類號: D 913"" 文獻標志碼: A"" 文章編號: 1674-0823(2023)02-0181-05
自1995年我國首部《體育法》頒布以來,全民健身理念得到推廣。隨著人民物質生活水平的提高,體育活動開展的廣度與深度與日俱增,隨之而來的是體育活動致人傷害案件逐年增加。在《民法典》實施以前,一旦涉及活動參與者對其他參與人造成損害的糾紛,各地法院的處理方法一般有三:一是由實施傷害者承擔主要責任,被侵害人存在過錯的,可以減輕侵權人的責任。這一規則的適用,實際上是依據《侵權責任法》的一般規定。二是依據《中華人民共和國民法通則》第132條公平原則之規定,法院經查明認定雙方均無過錯,損害后果由任何一方承擔均有失公平,則可以按照公平原則進行分配,如郭金耀訴羅欣波、紹興市元培中學人身傷害賠償糾紛一案①。公平原則適用的前提在于《侵權責任法》中并無相關規定,實屬無奈之舉。三是依照自愿承擔風險原則,即認定參與人參加體育活動是對活動中存在風險的認可,應當不追究侵權人的責任,如鄧鐸訴楊謹旭、蒙自市嘉昱酒店管理集團有限公司、蒙自市足球協會生命權、健康權、身體權糾紛一案②。這一原則的適用,就是后來的自甘風險原則。
一、自甘風險研究現狀
自甘風險制度規定在《民法典》第1 176條,依據文義解釋,其構成要件包含:所參與的是文體活動;該文體活動具有一定風險;參與人自愿參加該文體活動;其他參與人行為導致損害發生;其他參與人不具有故意或重大過失。文義解釋僅僅從法條出發剖析其構成要件,過于籠統且存在分歧,因此學者們進一步作出論述。王利明認為,自甘風險應當具備四個要件:一是自甘風險者需對特殊活動之異常風險具有完全認識;二是自甘風險者參與此種危險活動系屬自愿;三是自甘風險者的主觀過錯一定程度上導致其受到損害(具有條件關系);四是加害人主觀上不存在故意或重大過失[1]。此后,其他學者在此基礎上提出不同觀點,如韓勇提出新的構成要件:受害人已明確知曉活動風險;受害人自愿參加;此種風險當為體育活動之固有風險;加害人一方主觀上并無故意或重大過失[2]。
最高人民法院對此采用二階層構成要件形式,具體來說分為基礎關系要件階層與冒險行為要件階層[3]。前一階層是指受害人與侵權人之間存在法律關系,如合同關系。后一階層具體包括四個分要件:文體活動中存在不確定的危險,即發生與否不確定;自甘風險人默示同意該風險;自甘風險人非出于法定或者約定義務,也并非出于道義;自甘風險人是出于某種非常規利益。
上述學者的觀點及司法解釋并不完善。如王利明認為,自甘風險者具有主觀過錯,從而在一定程度上導致其受到損害[1]。但是在司法實踐中,認定受害人存在主觀過錯異常艱難[4]。例如在籃球賽中,進攻人員在運球過程中沖撞防守人員致其骨折,但屬于合乎比賽規則的犯規,此時對于受害人主觀過錯的認定較為困難。首先,“過錯”的定義尚不明晰。“過錯”究竟是指防守人員(即自甘風險人)對他人沖撞行為造成后果的認知過錯,還是其明知籃球比賽有風險卻仍然參加比賽的過錯,不甚明朗[5]。其次,“過錯”適用標準無法確定,對不同自甘風險人的適用標準是否相同也未進行剖析。
同樣,最高院規定的兩階層構成要件也存在不合理之處。該規定看似對自甘風險法條進行細化,目的是便于司法實踐中的理解與適用,實則將構成要件復雜化,且存在一定漏洞。比如,第一階層要求自甘風險人與相對人之間存在某種法律關系,包括單方或合同法律關系等。這一設想過于理想化,因為在現實生活中,陌生人之間臨時組隊進行球賽的情形比比皆是,其相互之間并未構成某種法律關系。如果認定只要參加體育活動,參與者之間就存在特殊的體育法律關系,那么該階層因素就無須考慮。此外,第二階層所規定的四個分要件也存在難以適用的問題。例如,如果認定“自甘風險人是出于某種非常規利益”,那么適用該要件需要界定何為常規利益,對于體育賽事中參與人單純為了強身健體是否為常規利益,也需要進一步分析[6]。
二、自甘風險認定中的問題
1. 主觀過錯認定標準尚未確立
自甘風險作為行為人主觀層面的構成要件,有其特殊性與不可控性。筆者認為,參與人對體育活動中風險的認知產生錯誤屬于主觀過錯,但該過錯的認定標準尚未界定。從目前學者提出的構成要件看,對其認定的研究較為匱乏。如王利明在分析這一構成要件時,并未對“主觀過錯”進行剖析[1];而韓勇認為自甘風險人需“明確知曉風險”[2],同樣面臨缺少評判標準的問題[7]。法院在認定參與人是否存在主觀過錯時,往往參照對民事行為能力的規定進行判斷。但兩者之間存在差別,僅以民事行為能力作為判斷明確知曉的標準,會導致不恰當地縮小適用范圍。例如,在中學組織的體育活動中,參賽人作為限制民事行為能力人,對于風險的認知并不弱于完全民事行為能力人,嚴格按照民事行為能力標準進行評價,會阻礙自甘風險制度的適用[8]。此外,“明知”的標準是否過高,仍有待商榷。“明知”在刑法上包含“已知”和“應知”兩層含義,但在民法中的認定較為寬松且一般認定為“明確知悉”,與“應知”存在差異。后者要求參與人應當認識到風險的存在,而對于事實上的認知并無要求。筆者認為,參與人的認知標準尚未界定必然導致法官自由裁量權過大,應盡早填補漏洞。
2. 參與人個體差異影響認定
在全民健身的背景下,文體活動的參與范圍擴大到全國人民,參與人的體育背景參差不齊。例如職業賽事中,參賽者多為職業運動員,受過多年專業訓練,對該項運動的理解判斷能力及風險認知能力遠高于社會大眾。相反,在陌生人之間臨時組織的體育活動中,參與者大多未經受專業訓練,對風險的認知能力不足。學者們在自甘風險要件認定中,對參與人的差異討論不充分,缺少個體評價。在當前體育活動致人傷害案件中,普通社會個體之間的傷害占絕大多數,若將具備職業背景的運動員與社會大眾的風險認知能力混為一談,其證明標準過高,無法在個案中達成平衡,不利于司法公正的實現[9]。
3. 忽視參與的體育活動類型
文體活動,主要是體育活動,存在不同程度的對抗級別。對抗性高的體育活動諸如足球賽中,雙方隊員進行身體對抗極為常見,因而發生風險可能性較高。非對抗性體育活動風險發生概率較低,參與人受到人身傷害的可能性近乎零。在進行自甘風險要件認定時,學者對參與的體育活動類型并未進一步細化分析。本文認為,行為人在參加風險較低的體育活動時,對于風險的認知能力較低,法院在推定受害人認知能力時應采取嚴格標準;反之,行為人對于事故頻發的體育活動中存在的風險有其預見性,認知能力較強,法院在推定時應采取寬松態度。《民法典》第1 176條規定的自甘風險規則作為新增制度,對于應對司法實踐中的體育活動致人傷害案件有著重要意義。但由于該制度出臺不久,理論界和實務界對其研究較少,存在運用不夠純熟的問題。
三、“自愿參加存在一定風險的文體活動”認定分析
自愿,依據字面含義,是指不受脅迫、意思表示真實[10]。一般情況下,參與者在非強迫的情形下參加文體活動就視為自愿參加。在自甘風險原則適用背景下,“自愿”除具有上述特征之外,仍須以認識到風險的存在為前提。若參與人對文體活動中的風險沒有認知的可能性,在此基礎上討論自愿并無意義。同樣,當參與人因認知錯誤而參加體育活動,屬于主觀過錯,依舊影響“自愿”之認定。筆者認為,“自愿參加存在一定風險的文體活動”之要件,應從四個方面進行分析。
1. 以參與人“應知”風險為基礎
對文體活動參與者對于風險的認知究竟需要達到何種程度,不同學者存在不同觀點。部分學者要求參與者對于風險的認知達到“明知”標準,即事實上的認知[11]。這一觀點無形中提高了自甘風險制度的適用門檻,不夠科學。首先,無論是明知還是應知,都屬于自甘風險人主觀層面的界定,前者要求程度較高。明知,指行為人已經知道風險會發生仍參加文體活動,這一觀點突出強調行為人已經知曉。但眾所周知,體育活動中存在不確定的風險,一旦風險發生,法院判斷受害人是否明知的依據僅為個人陳述以及從理性人的角度進行考慮,同時意味著侵權人需要借助客觀事實去證明受害人的主觀狀態,這會使自甘風險規則的適用異常艱難。其次,“明知”標準會成為受害人避免承擔責任的擋箭牌。司法實踐中,受害人是否知曉風險往往只體現在個人陳述中。倘若其主觀上對風險的存在已經達到明知程度,但為了避免他人適用自甘風險規則,可能故意否認意識到風險存在,從而達到將責任轉嫁他人之目的。因此,將“明知”標準降低為“應知”,能夠降低司法認定難度,減少不可控的主觀因素,淡化受害人對風險知悉程度的主觀判斷,降低自甘風險規則的適用門檻。
《民法典》第1 176條的表述為,“自愿參加具有一定風險的文體活動”。從文義上看,該規定較為籠統,并未對受害人主觀方面提出硬性要求。筆者認為,文體活動作為客觀上存在風險的活動之一,參與人達到一般理性人的注意標準即可。換言之,應按照一般社會標準要求參與人認知風險。自1995年《體育法》和《全民健身計劃綱要》頒布以來,一系列體育法規與規章陸續出臺,尤其是2008年北京奧運會之后,多種多樣的體育活動融入人民生活,社會大眾對體育活動的了解逐漸深入,因此作為評判尺度的“理性人的注意標準”也在不斷提高。比如,20世紀初,潛水是一項少數人參與的極限運動,但隨著全民健身理念的普及,越來越多的人參與到這項運動中。之后經過新聞媒體的傳播,人們認識到這項運動存在風險,如可能導致耳鼓爆裂或沉箱疾病等。又如最近發生的甘肅白銀馬拉松事故,使人們對馬拉松這項運動風險的認識達到一個新的程度。故將社會大眾的認知能力作為評價參與人的認知標準,不會增加社會主體的認知負擔,確有其合理性。同時,一般社會理性標準作為客觀標準,能有效解決參與人主觀狀態影響司法認定的問題,從而減輕司法實踐中的判斷負擔。
2. 考量個體認知能力差異
一般社會標準作為評價“應知”的尺度固然有其客觀性,但是考慮到個體之間的差異,仍需考慮參與人的認知能力。認知能力與民事行為能力有其相似性,都與主體的年齡、心智發展和健康狀況相聯系,因此可以參考民事行為能力來認定參與人認知能力。成年人的認知能力一般高于未成年人,心智發展健全的參與者認知能力高于存在認知障礙的參與者。比如,首次引入自甘風險制度的《學生傷害事故處理辦法》中,第5、6條要求學校在設計體育課程及組織課外活動時,綜合考慮學生的年齡、認識能力和法律行為能力。具體來說,無民事行為能力人不得獨立實施任何民事法律行為,一概由其法定代理人代理實施,其認知能力沒有研究價值。限制民事行為能力人的認知能力較差,對其“應知”推定需采取謹慎態度。如馬某訴重慶市武隆區實驗中學一案中,馬某作為足球隊守門員,在比賽過程中被足球擊中致使右眼受傷。法院判決馬某作為限制民事行為能力人,對于足球比賽中存在的風險不能準確認知,無法達到“應知”標準,因而認定自甘風險原則在該案中無法適用參見重慶市第三中級人民法院(2019)渝03民終174號民事判決書。。
但需注意,認知能力與民事行為能力存在區別,民事行為能力并非唯一參考標準,僅能作為判斷依據而非完全等同。例如,中學生參加的體育活動中,行為人不具有完全民事行為能力,但對于風險的認知已經達到“應知”的程度[12]。上述案例中,馬某作為校隊成員從小經受足球訓練,對該項運動的風險認知能力較強,評價標準應當等同于完全民事行為能力人,法院僅憑年齡就認定其尚未達到“應知”標準的結論有待商榷。因此司法實踐中,法院對于完全民事行為能力人的認知能力推定應采取寬松態度,而對于限制民事行為能力人的認知能力應保持謹慎態度,依據涉案人員的實際情況進行具體分析。
3. 考慮參與人職業化程度
職業化程度指活動參與人的競技水平專業化程度,職業化程度越高,越能認知到風險的存在。體育活動一般可以分為職業性體育活動與大眾性體育活動。前者如各項專業賽事,其商業化程度較高且存在市場壟斷,組織者大多以聯盟或俱樂部形式出現,參賽者一般為職業運動員或從事該項運動多年的業余愛好者,對風險的認知能力較強。例如Mc Duffie v.Watkins Glen Intern.Inc.案中,Mc Duffie作為職業賽車手,在彎道超車過程中失去方向撞擊護欄而亡。美國地方法院認為,職業賽車手對比一般大眾而言,具備豐富的比賽經驗,對于高速行駛中超車的風險有清晰的認知參見Mc Duffie v.Watkins Glen Intern.Inc., 833F.Supp.197(1993)。。大眾性體育活動分為有組織性的體育活動與自發性的體育活動,后者在現實生活中占較大比例。相較有組織性的體育活動而言,自發性體育活動休閑娛樂性較強,因而判斷風險認知能力的標準應較前者更低。北京首例適用自甘風險條款的案件判決中,也體現出該原則:周某在羽毛球賽中不慎使羽毛球擊中宋某右眼,致使其人工晶體脫位、前房積血。法院認為,原告宋某作為多年羽毛球愛好者,對羽毛球運動較為熟悉,應當具有認知與預見能力,因此該案適用自甘風險原則,判令被告周某不承擔民事責任參見北京市第三中級人民法院(2021)京03民終5483號民事判決書。。綜上所述,職業化程度越高的參賽人,其對體育活動固有風險的“應知”蓋然性越高,反之亦然。
4. 兼顧參與體育活動類型
在認定參與人自愿時,應將文體活動類型作為判斷是否“應知”的標準。對抗性活動中風險發生概率較大,參與人對風險的認知難度較低,可采用寬松標準。以足球為例,身體沖撞及足球擊打所導致的傷害存在普遍性,且多數已被公眾熟知。若正常對抗致使受害人骨折等情況發生,法院應當推定受害人對該風險的認知達到“應知”標準。反觀非對抗性活動,風險存在概率小且發生有其特殊性,因而推定參與人對風險“應知”應采取更謹慎的態度。但仍需注意特殊情形的存在,如滑雪屬于非對抗性活動,但由于該項運動本身的特殊性,其風險較高,法院在推定過程中應予綜合考慮。
此外,對抗性活動的對抗級別存在差異,應當依據對抗強弱程度來區分參與人“應知”的蓋然性。一般而言,對抗程度高的體育活動,參與人對風險“應知”的蓋然性較高,法院推定應采寬松標準;對抗程度低的體育活動,參與人“應知”的蓋然性較低,法院推定應采嚴格標準。
四、結 語
《民法典》首次在立法層面確立自甘風險制度,對于完善侵權責任法律規范、合理合法解決侵權糾紛有著重大意義。作為一項新增制度,學者對其研究較少且觀點不一,尚未形成完備體系。本文對其構成要件之一的“自愿參加存在一定風險的文體活動”進行分析,認為該要件以參與人“應知”風險存在為前提,同時應綜合考慮參與人的認知能力、職業化程度以及所參與的體育活動類型。只有對該構成要件進行細化,才能確保法院在司法實踐過程中準確運用,從而平衡文體活動參與人之間利益,保障體育事業蓬勃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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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xploration on application of voluntary risk system in sports activities
SHAO Dao-ping, QIU Yi
(Law School, Anhui University of Finance and Economics, Bengbu 233000, China)
Abstract: Since the implementation of the Civil Code, local courts have inevitably involved in the application of voluntary risk system in dealing with cases of injury caused by participants in sports activities. Analyzed from literary content, its constituent elements include recreational activities, risks, participant voluntary, and unintentional or gross negligence of actors. Due to the articles of law are simple in the system, different scholars have different understandings of its constitutive requirements. Judges lack judgment standards and have too much space for discretion in practical operation, which leads to frequent opposite judgment results. Research is produced aiming at its constituent element of “voluntary participation in recreational activities with a certain risk”. The identification of this element should be based on the existence of the inherent risks that the participants “should know”, consider the individual difference of person who bears voluntary risk, and make a comprehensive judgment in combination with the cognitive ability, professional degree of participants and the antagonistic intensity of sports activities.
Key words: sports activity; voluntary risk; voluntary participation; subjective fault; professionalization; antagonism
(責任編輯:郭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