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產品跨境電商貿易效率和潛力研究

摘 要： 農產品貿易是國際貿易的重要部分，隨著跨境電商的發展，對農產品跨境電商貿易效率和潛力的研究具有越來越重要的意義。從網絡發展水平、通關效率和物流效率出發，利用主成分分析法，對2010—2019年與中國在農產品貿易上往來密切的33個國家的跨境電商發展指數進行測算，并將其作為核心變量，引入隨機前沿引力模型進行實證分析。結果表明：各國跨境電商發展極不平衡；貿易雙方的人均GDP、進口國跨境電商發展水平等對農產品跨境電商出口額有促進作用，國家間的距離對其有阻礙作用。中國對中東、非洲、歐洲國家進行農產品跨境電商出口貿易的效率較低，潛力值較大；對日本和美國進行農產品跨境電商出口貿易的效率較高。最后，在完善基礎設施建設、加強專業人才培養、推進自貿區建設等方面提出對策建議。

關 鍵 詞： 跨境電商； 農產品出口； 隨機前沿引力模型； 貿易效率； 貿易潛力

中圖分類號： F 746.2"" 文獻標志碼： A"" 文章編號： 1674-0823（2023）02-0129-13

農產品貿易一直是中國國內貿易的重要組成部分。據中國海關統計數據，2021年中國進出口貿易總額約為60 608.9億美元，其中農產品進出口總額約為3 041.7億美元，同比增長23.2％，約占全國進出口總額的5％。同時，隨著2001年世界農產品關稅的大幅降低，農產品貿易快速發展，占世界貿易的市場份額也在上漲，目前約為7％。2020年全球農產品出口金額約為18 107.07億美元。由此可以看出，無論是在世界貿易中，還是在中國的對外貿易中，農產品貿易都是非常重要的。

與此同時，隨著信息技術的發展，世界范圍內互聯網技術逐漸普及，跨境電子商務開始得到廣泛應用，并迅速成為當下中國跨境貿易發展的重要方式。2013年以來，中國政府對跨境電商的重視逐漸加強，出臺了很多關于跨境電商發展的利好政策，使得中國跨境電子商務的出口規模從114.97億美元增長至2020年的368.5億美元，在總出口規模中所占比重也不斷上升。同時，農產品跨境交易平臺建設逐漸展開，吸引了一大批駐華機構與之展開合作，“絲路電商”成為經貿合作的全新發展渠道。2020年中國跨境電商農產品貿易進出口總額為63.4億美元，同比增長19.8％，占全國農產品貿易總額的2.6％。其中，進口額為61.8億美元，同比增長24.1％；出口額為1.6億美元，同比降低48.4％。由此可以看出，“絲路電商”的發展成為中國跨境電商發展的強大助推器。同時，由于中國農產品跨境電商貿易額在世界農產品跨境電商貿易額中所占份額很高，因此“絲路電商”也在很大程度上推動了全球農產品跨境電商的發展。在此背景下，探究農產品貿易效率和潛力，對于推動全球農產品跨境電商繁榮發展具有重要意義。

一、文獻綜述

在跨境電商發展現狀方面，學者們普遍認為，跨境電商可以通過減少交易環節來降低交易成本［1］，目標國互聯網的發展能夠減弱地理距離帶來的消極影響［2］，但是只有當跨境電商的發展達到一定程度并可將貿易風險控制在一定范圍內時，才能進一步促進出口［3］。雖然目前跨境電商發展勢頭良好，但是仍存在平臺門檻、物流費用、地區發展、品類分布、人才缺乏等短板［4］，企業利潤獲取能力不強、商場存在壟斷經營現象［5］；大賣家發展強勁，小賣家舉步維艱，產生了馬太效應［6］。

在跨境電商對農產品貿易的影響方面，大量學者認為，跨境電商除了可以降低農產品貿易的出口成本，還可以改變農產品貿易的出口模式并簡化出口流程［7］，同時其發展規模對農產品貿易具有正向影響，由于不同地區跨境電商的發展程度不同，其對農產品貿易的影響存在異質性［8］，故若能形成農產品出口貿易與跨境電商的長期聯動，農產品貿易額將會得到較大提升［9］。

在跨境電商對國際貿易的影響方面，大多數學者認為，跨境電商的發展有利于國際貿易的發展［10］，跨境電商發展得越好，跨境貿易額越高［11-12］，但這種正向影響在短期內是有限的，同時與全國整體的跨境電商相比，自貿區跨境電商發展對對外貿易的正向影響作用更加明顯［13］。Anson等對跨境電商交易的匯率彈性進行了估算，發現人民幣每升值1％，跨境電商所產生的進口額增加0.7％，可見跨境電商對外貿發展起到促進作用［14］。

在跨境電商發展潛力方面，大量研究表明，中國的跨境電商具有較大發展潛力。德國和美國已是中國跨境電商出口潛力巨大型市場；俄羅斯發展迅速，緊隨其后；日本和韓國上升勢頭迅猛［15］。中國與東盟十國的跨境電商進出口貿易效率普遍較低，具有巨大發展潛力［16］。與G20國家相比，“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的跨境電商發展存在較多問題［17］，由于互聯互通發展水平不高，中國與“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的跨境電商貿易發展具有很大上升空間［18］。全球范圍內中高收入國家跨境電商的提升空間最大，中低收入國家的跨境電商發展增速較快，高收入國家跨境電商平均效率在全球最高［19-20］。

通過對國內外文獻梳理發現，目前國內外學者在跨境電商對國際貿易的影響方面研究較多，但是大多集中在對國際貿易整體影響的定性分析上。2013年中國逐漸出臺支持跨境電商發展政策以后，相關研究開始增多，但在農產品跨境電商出口潛力方面的相關研究仍較欠缺。在已有研究中，主要集中在農產品跨境電商發展的影響因素、跨境電商存在的問題以及跨境電商整體發展潛力等方面，其中物流和專業人才這兩個因素是目前跨境電商發展影響因素中的研究重點，管理體系、物流業滯后及人才短缺等問題是目前跨境電商存在的主要問題，得出的結論都較為宏觀，缺乏數據支持。發展潛力方面的主要結論為中國的跨境電商整體發展潛力很大，中國對不同國家和地區的跨境電商發展潛力不同等，缺少對于某一行業跨境電商出口潛力的具體分析。

因此，本文結合農產品跨境電商出口的具體數據，以中國農產品跨境電商出口為例，采用隨機前沿引力模型，對農產品跨境電商的貿易效率和潛力進行實證分析，豐富了特定產業在跨境電商出口貿易效率和潛力方面的理論基礎。

二、農產品跨境電商現狀

1. 中國農產品跨境電商貿易的發展現狀

近年來，中國農產品外貿規模不斷擴大。2010—2021年中國農產品出口金額如表1所示。中國海關統計顯示，2021年中國農產品進出口金額為3 041.7億美元，同比增長23.2％。其中，進口總額為2 198.2億美元，同比增長28.6％；出口總額為843.5億美元，同比增長10.9％，比2010年增長了72.57％。除2020年受新冠病毒感染影響外，近12年來中國農產品出口金額一直穩中有升，但是農產品貿易依然存在逆差（見圖1）。2015年、2016年中國農產品進出口貿易逆差下降，2017年開始貿易逆差逐漸增加，至2021年已經達到1 354.7億美元。從出口產品來看，以水、海產品，蔬菜水果等居多，其中蔬菜出口增長速度最快。

隨著數字經濟全球化的推進，跨境電商發展前景一片大好。中華人民共和國商務部數據顯示，2021年中國跨境電商進出口額達到3 069.2億美元，同比增長15％，其中，出口額為2 232.14億美元，同比增長24.5％。在全球新冠病毒感染的沖擊下，2020年中國農產品跨境電商貿易規模依然穩定。據中國國際電子商務中心研究院測算，2020年中國跨境電商農產品貿易進出口總額為63.4億美元，同比增長19.8％，占中國農產品貿易總額的2.6％。其中，進口額為61.8億美元，同比增長24.1％；出口額為1.6億美元，同比降低48.4％。由此可見，中國農產品貿易逆差在不斷加大。

從出口市場的結構來看，2010年、2015年、2019年中國農產品出口洲際總值統計結果如表2所示。由表2可知，中國農產品出口市場主要是亞洲、歐洲及北美洲，通過比較2010年和2019年數據可以發現，中國對大洋洲的農產品出口占總出口比例基本沒有變化，對亞洲和非洲的農產品出口占總出口的比例實現了增長，對其余各大洲的農產品出口均有所減少。其中，亞洲地區進口中國農產品的主要國家為日本、韓國、泰國和越南等。非洲地區，中國農產品出口的國家主要為埃及、加納、摩洛哥和南非等。歐洲地區，中國農產品出口的國家主要為英國、德國、荷蘭和西班牙等。中國農產品在北美洲的出口國家為加拿大和美國。綜合來看，中國的農產品出口國家集中度較高。

2. 中國農產品跨境電商出口存在的問題

近年來，中國農產品跨境電商出口取得了顯著的成效，但由于其發展時間尚短，因此也存在相應的問題。

首先，中國農產品跨境電商出口市場的集中度較高，市場分布嚴重不均衡。出口至非洲、大洋洲和南美洲的總額加起來占比不到10％。同時，中國農產品出口在各大洲的分布也十分不均衡。2019年，出口至日本、韓國、泰國、越南和印度尼西亞五個國家的總額占亞洲總額的52.3％，出口至英國、德國、荷蘭、西班牙和俄羅斯的總額占歐洲總額的68.84％。中國的農產品大多為初級產品，未經過深加工，無論是技術水平還是附加值均不高，比較難適應國際市場對農產品的質量需求。

其次，當前中國農產品跨境電商出口方面還存在效率問題，主要包括通關效率問題和物流效率問題。進出口海關環節由多個部門監管，存在同一手續重復辦理的情況，環節多、流程復雜、報關時間長；同時，由于農產品易腐壞，儲存方面存在一定困難，農產品貿易的利潤空間本來就很小，通關效率和物流效率低致使企業利潤空間更小，進而影響農產品品質，降低農產品出口效率。

最后，人才缺乏也是阻礙中國農產品跨境電商出口貿易效率提高的一大瓶頸。既掌握農業生產經營相關的知識，又有外貿經驗以及網絡營銷、外語、知識產權等多方面知識技能的跨境電商人才少之又少，可見農產品跨境電商行業的高端復合型人才嚴重緊缺。

3. 跨境電商發展水平的測度

結合相關經濟理論和跨境電商的交易流程，從網絡發展水平、通關效率和物流效率三個維度構建指標體系，對2010—2019年與中國農產品貿易往來密切的33個國家的跨境電商發展指數進行測算。這一指標體系由3項一級指標、9項二級指標組成（見表3）。海關手續負擔和貿易運輸相關基礎設施質量來源于世界經濟論壇，寬帶互聯網用戶、安全互聯網服務器、互聯網普及率、港口基礎設施質量、班輪運輸相關指數、貨柜碼頭吞吐量和物流績效綜合指數均來源于世界銀行中文數據庫。

本文運用SPSS 25.0對9個二級指標進行主成分因子分析。為了判斷方法適用性，對數據進行KMO檢驗。KMO統計值為0.828，說明指標數據適合進行因子分析；Bartlett球形度檢驗的近似卡方值為3 558.886，自由度為36，顯著性為0.000，拒絕原假設，結果滿足主成分因子分析的前提條件（見表4）。

各成分的方差貢獻率如表5所示。由表5可知，成分1的特征值大于1，方差貢獻率為68.836％，且其余成分的特征值均小于1，說明成分1包含了樣本中各變量的大部分信息，提取這一主成分的效果較好。各成分的特征值水平如圖2所示。

由圖2可知，只有成分1的特征值較高，且成分1與成分2之間的線段坡度較陡峭，說明成分1涵蓋了大部分信息，而添加其他成分只能增加很少的信息。

各指標的成分1得分系數如表6所示，利用各成分方差占提取的累計方差比例權重計算各指標的綜合得分，結果如表7所示。由表7可知，最終所得的9個指標的綜合得分權重與成分1得分系數相同。

各國跨境電商發展指數計算公式可表示為

CBEDjt=0.139F1+0.079F2+0.138F3+

0.143F4+0.140F5+0.138F6+

0.112F7+0.149F8+0.151F9（2）

各國2010—2019年的跨境電商發展水平指數如表8所示。

三、實證分析

1. 模型構建與數據來源

（1） 模型構建

隨機前沿引力模型（stochastic frontier gravity model，SFGM）是將隨機前沿方法應用到引力模型中得來的。隨機前沿方法最初由Koopsmans于1951年提出，是用來分析技術效率的方法。隨后，這種方法被Meeusen、Broeck以及Aigner等學者在1997年引入生產函數中，用來分析企業的生產效率。早期的隨機前沿方法不考慮時間變化的因素，這顯然是不夠完善的，后來Battes和Goell兩位學者針對這一缺陷提出了時變衰減模型，即在時不變的模型中加入一個隨時間變動而變動的參數項，克服了隨機前沿方法不考慮時間因素的缺陷。

貿易引力模型（trade gravity model，TGM）是用來測算貿易流量的影響因素以及各影響因素對貿易流量影響大小和方向的模型。但是貿易引力模型的弊端在于只能納入部分影響因素，影響模型的準確性。由于貿易效率問題與生產效率問題的相似性，后來的學者將隨機前沿方法與貿易引力模型結合在一起，將一些抑制貿易發展的且可人為控制的因素納入貿易非效率項μ中，共同構建出用來測算貿易效率的隨機前沿引力模型，克服了貿易引力模型的這一缺陷。

本文采用的模型即為隨機前沿引力模型，函數表達式如式（3）所示，取對數后如式（4）所示。

T=f（X，β）exp ε=f（X，β）exp（v-μ） （3）

式中，μ≥0，為非負的貿易非效率項，服從截尾的正態分布，代表可以控制的影響農產品貿易的因素，μ={exp［-η（t-T）］}。η為待估計的參數，當η=0時，表示貿易非效率項不受時間影響；當ηgt;0時，表示貿易非效率項的影響隨時間增加而減小，即貿易阻力隨時間增加而減小，反之，貿易阻力隨時間增加而增大。

ln T=ln f（X，β）+v-μ （4）

T*表示t時期i國對j國農產品跨境電商可以達到的最大出口額，計算公式如式（5）所示。

T*ijt=f（X，β）exp ε=f（X，β）exp v （5）

式中：Tijt代表t時期i國到j國實際的農產品跨境電商出口額；X代表短期內能夠對農產品跨境電商貿易額產生影響但是無法控制的因素；β為待估計參數；ε和v為隨機誤差項，表示會對農產品跨境電商貿易產生影響的其他因素，且服從標準正態分布（0，σ2v）。

貿易效率（trade effectiveness，TE）為實際的農產品跨境電商出口額Tijt與農產品跨境電商理論上能達到的最優出口額T*ijt之比，計算公式如式（6）所示。

TE=T/T*=exp（-μ） （6）

貿易潛力（trade potential，TP）的計算公式如式（7）所示。

TP=T/TE （7）

由貿易效率的含義可知，TE∈（0，1），當TE接近0時，說明貿易效率較小，實際貿易額受貿易非效率的影響較大，即μ接近1；反之，當TE接近1時，說明貿易效率較大，實際貿易額受貿易非效率的影響較小，即μ接近0。

選取t時期中國對進口國j的農產品跨境電商出口額（ABEX）為被解釋變量，t時期中國和進口國的人均GDP、t時期中國和進口國的人口、中國與進口國首都之間的距離5個變量為主模型的解釋變量；同時選擇中國與進口國是否接壤、是否使用共同語言為虛擬變量，是取1，否取0。借鑒前人的做法，將模型分為主模型和副模型：主模型為隨機前沿引力模型，副模型為貿易非效率項模型。

在主模型中引入人均GDP、人口、距離等變量，模型計算公式如式（8）所示。

ln ABEXijt=β0+β1ln PGDPit+β2ln PGDPjt+

β3ln POPit+β4ln POPjt+β5ln DISTij+

β6BORij+β7COMLij+vijt-μijt（8）

式中：vijt為隨機擾動項，服從均值為零的正態分布；μijt為貿易非效率項，與vijt相互獨立。

在上述5個變量的基礎上，采用Battese等提出的“一步法”模型［21］，基于對中國跨境電商農產品出口貿易效率和潛力影響因素的研究需要，選擇t時期j國跨境電商發展指數、t時期j國經濟自由度、t時期j國外貿依存度、t時期j國金融自由度、t時期j國是否與中國簽署了自由貿易協定5個變量作為貿易非效率項，以探究其對中國跨境電商農產品出口效率和潛力的影響。

基于上述解釋變量，構造貿易非效率項模型，其中δijt為隨機干擾項，具體如式（9）所示。

μijt=α0+α1CBEDjt+α2EFjt+α3DEPENjt+

α4FFjt+α5FTAjt+δijt（9）

根據“一步法”，將上述主副兩個模型合并，如式（10）所示。

ln ABEXjit=β0+β1ln PGDPit+β2ln PGDPjt+

β3ln POPit+β4ln POPjt+β5ln DISTij+

β6BORij+β7COMLjt+vijt-（α0+

α1CBEDjt+α2EFjt+α3DEPENjt+

α4FFjt+α5FTAjt+δijt）（10）

（2）數據來源及說明

基于與中國農產品貿易往來緊密的國家相關數據的連續性和可得性，選擇澳大利亞、韓國等33個國家，樣本期間為2010—2019年，各變量的預期符號、含義和數據來源具體如表9所示。

2. 基于隨機前沿引力模型的實證分析

（1） 適用性檢驗

根據隨機前沿引力模型的設定，運用Frontier 4.1軟件對其進行似然比檢驗，并根據模型檢驗結果判斷該模型是否適用，結果如表10所示。由表10可知“貿易非效率不存在”被拒絕，表明隨機前沿引力模型適用于分析當前問題；“貿易非效率不變化”被拒絕，表明應采用時變的隨機前沿引力模型；“不引入邊界變量”被接受，表明兩國是否接壤對農產品跨境電商貿易影響很小；“不引入語言變量”被拒絕，表明語言對農產品跨境電商貿易的影響較大。

因此，構建的最終模型如式（11）所示。

ln ABEXijt=β0+β1ln PGDPit+β2ln PGDPjt+

β3ln POPit+β4ln POPjt+β5ln DISTij+

β6COMLij+vijt-（α0+α1CBEDjt+

α2EFjt+α3DEPENjt+α4FTAjt+

α5APEC/SCOijt+δijt）（11）

（2） 穩健性檢驗與結果分析

將2010—2019年的數據輸入Frontier 4.1中進行擬合，得到實證結果如表11所示。

模型回歸結果顯示，在時變與時不變模型中變量回歸系數的正負號與顯著性水平基本一致，僅在擬合值上有微小的差異，表明構建的模型具有較好的穩健性。研究中兩個模型γ值分別為0.96和0.97，接近于1且在1％的水平下顯著，說明實際出口貿易非效率對貿易額的影響很大。待估參數η的估計值為-0.03，在1％水平下顯著，說明時變模型更適合用于研究中國農產品跨境電商出口貿易潛力問題。兩個模型中的μgt;0，非效率因素的阻力明顯，表明假設中貿易非效率項的截尾正態分布合理。

中國的人均GDP和進口國的人均GDP均在1％的水平下顯著為正，說明兩國的人均GDP均對中國農產品跨境電商出口額有促進作用。也就是說，兩國的經濟發展水平，尤其是進口國的經濟發展水平，推動了農產品跨境電商貿易的增長。

中國的人口數量和進口國的人口數量均在1％的水平下顯著為正，系數分別為39.51和0.75，可以看出中國人口數量對中國農產品跨境電商出口的影響遠遠大于進口國人口數量對其的影響。這說明隨著生產技術的提高，中國的人口越多，中國農產品跨境電商出口額越大。

中國與進口國之間的距離在1％的水平下顯著為負，說明國家間的距離越遠，越不利于農產品跨境電商的開展。中國與進口國之間是否有共同的官方語言在1％的水平下顯著為正，說明兩國之間有共同語言會對中國農產品跨境電商出口產生正向的影響。

（3） 農產品跨境電商出口非效率影響因素分析

從時變的隨機前沿引力模型的回歸結果可以看出存在貿易非效率項，而且貿易非效率項是影響我國農產品跨境電商出口的主要因素。本文主要選擇以下幾個變量：

前文測得的CBED反映了一國的跨境電商發展水平。通常認為，一國的跨境電商發展水平越高，其通過跨境電商這種方式進行的貿易占比越大，因此中國通過跨境電商對其出口的農產品貿易額越高。

一國的EF反映了該國政府對經濟的干預程度。一般認為，經濟自由度越高的國家，市場越有活力，市場在該國的資源配置中起到的作用越大，該國的經濟發展得越好，跨境電商所應用到的基礎設施越完善，加之人民的購買力提高，使中國通過跨境電商對其出口的農產品貿易額越高。

DEPEN反映了一個國家在經濟上對外的依賴程度，同時也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該國的經濟發展水平和在國際貿易中的參與程度。一國的外貿依存度越高，表明其對外國產品的接納能力越強，經濟發展水平越高，使中國通過跨境電商對其出口的農產品貿易額越高。

FF反映了一國的資金能夠自由流動的程度。資金流動越自由的國家，對于匯率和稅收的限制就越少，那么該國與其他國家的貿易壁壘就越低，越有利于中國對其進行農產品出口。

FTA代表了該國區域經濟一體化的發展水平。區域經濟一體化發展水平越高，中國與其的貿易聯系就越緊密，同時對其在基礎建設等方面的投資也越多，使中國通過跨境電商對其出口的農產品貿易額越高。這個變量在模型中均為虛擬變量，簽訂了自由貿易協定取1，否則取0。

采用“一步法”對引入貿易非效率項的隨機前沿引力模型進行回歸，進一步研究貿易非效率項的影響因素，結果如表12所示。

根據模型回歸結果，進一步構建引入貿易非效率項的隨機前沿引力模型，如式（12）所示。

ln ABEXijt=-223.14+0.36ln PGDPit+

0.24ln PGDPjt+30.24ln POPit+

0.78ln POPjt-0.64ln DISTij+

0.49COMLij-（4.33-0.3CBEDjt-

0.02EFjt-1.38DEPENjt-0.01FFjt-

0.69FTAjt+δijt）（12）

模型回歸結果顯示，γ值在1％的水平上顯著，表明貿易非效率是影響中國農產品跨境電商出口貿易的主要因素。對貿易非效率的影響因素進行具體分析如下：

進口國的跨境電商發展水平在1％的水平下顯著為負，說明進口國的跨境電商發展水平對我國農產品跨境電商出口貿易有促進作用。進口國的經濟自由度在1％的水平下顯著為負，說明進口國的經濟自由度越高，越有利于中國農產品跨境電商的出口。進口國的外貿依存度在10％的水平下顯著為負，且數值較大，為-1.38，說明外貿依存度對中國農產品跨境電商的出口具有積極影響，且影響較大。進口國的金融自由度在1％的水平下顯著為負，說明金融自由度對中國農產品跨境電商出口貿易具有正向影響。由于對外貿易受匯率波動影響較大，因此如果一國的匯率管制越少，該國的資金流動就越自由，中國對其農產品跨境電商出口額就越大。進口國是否與中國簽訂自由貿易協定的系數為-0.69，在1％的水平下顯著為負，說明簽訂自由貿易協定能夠降低各國之間對應的貿易壁壘，促進兩國的經濟交流。

（4） 農產品跨境電商出口貿易效率和潛力

根據式（6）求出中國對各國農產品跨境電商出口的貿易效率和潛力。出口貿易效率介于0與1之間：越接近0，代表實際出口受貿易非效率的影響越小，實際出口額與最優出口額越接近；反之，越接近0，代表實際出口額與最優出口額相差越大。

根據貿易非效率模型的回歸結果，整理出各國2010—2019年的貿易效率，結果如表13所示。

由表13可知，印度、巴基斯坦、孟加拉國、埃及、巴西、尼日利亞的貿易效率均低于0.25，是“潛力巨大型”國家；法國、沙特阿拉伯、意大利、俄羅斯、菲律賓、波蘭、土耳其、摩洛哥、墨西哥、加納、南非的貿易效率均低于0.5，是“潛力開發型”國家；德國、英國、西班牙、智利、印度尼西亞的貿易效率均低于0.75，是“潛力拓展型”國家；澳大利亞、日本、韓國、新加坡、荷蘭、加拿大、美國、阿聯酋、馬來西亞、泰國、越南的貿易效率均低于1，是“潛力穩定型”國家。由此可見，中國對多數國家農產品跨境電商出口貿易的效率不高，存在較大的提升空間。

根據貿易非效率模型的回歸結果，整理出各國2010—2019年的貿易潛力，結果如表14所示。

由表14可知，10年間中國對33個國家農產品跨境電商出口的貿易潛力都有著巨大的提升，雖然有時存在一些小的波動，但是總體呈現出上升的趨勢。其中，中國對越南的貿易潛力在10年間增長了近12倍，其次是智利，中國對其貿易潛力增長了10倍多，增長最小的是印度，但2019年中國對其農產品跨境電商出口的貿易潛力依然是2010年的2倍多。由此可見，中國對大多數國家農產品跨境電商出口貿易方面的潛力值都在不斷增加。除美國外，中國對其農產品跨境電商出口貿易潛力較大的國家主要集中在亞洲，因為中國與這些國家的距離相對較近，貿易往來更加便利。

根據以上結果，可以進一步計算出2019年中國對33個樣本國家農產品跨境電商出口貿易的提升空間，結果如表15所示。其中，出口提升空間=（貿易潛力/實際貿易額）-1。

由表15可知，中國對其農產品跨境電商出口貿易提升空間從高到低排在前5名的是尼日利亞、巴基斯坦、孟加拉國、印度和巴西，排在后兩位的是澳大利亞和新加坡。澳大利亞對中國征收的關稅比率很低，2019年更是對中國免征關稅，這是我國對澳大利亞農產品跨境電商出口貿易效率高、提升空間小的重要原因。中國對其農產品跨境電商出口貿易提升空間超過1億美元的國家有17個，其中絕大多數為非高收入國家。因此，中國下一步應增加對非高收入國家的農產品跨境電商出口，同時也要利用高收入國家的基礎設施優勢，提高農產品跨境電商出口貿易額。

四、結論與建議

1. 研究結論

所選33個國家的跨境電商發展水平均在提高，其中發展最快的是美國，發展最慢的是摩洛哥。同時可以看出，一國跨境電商發展是否完善與該國的經濟發展水平有著緊密的聯系，經濟發展得越好，跨境電商發展水平越高。貿易雙方的人均GDP、人口數量、是否有共同語言、進口國跨境電商發展指數、經濟自由度、外貿依存度、是否與中國簽訂了自貿協議，與中國農產品跨境電商出口額成正比例關系，進口國與中國之間的距離與中國農產品跨境電商出口額成反比。其中，進口國的跨境電商發展指數與中國農產品跨境電商出口貿易額有顯著的正向關系。中國與尼日利亞、巴基斯坦等非高收入國家在農產品跨境電商方面的出口貿易效率較低，發展潛力較大；與日本和美國的農產品跨境電商出口貿易效率較高。

2. 對策建議

為提高農產品跨境電商貿易效率和潛力、促進全球農產品貿易的發展，在此提出三點建議。首先，完善基礎設施建設。各國應借鑒先進經驗，依靠自身的技術優勢，尋求外界對本國基礎設施的投資，增加智能海外倉的建設數量，利用大數據和人工智能提高物流效率和通關效率，進而提高跨境電商發展水平。其次，推進自貿區的建設。各國應積極尋求與其他國家開展自貿區談判，推進自貿區建設，實現區域經濟一體化，減少隱藏的貿易壁壘，促進農產品跨境電商貿易效率的提升。最后，加強專業人才培養。各國應加強對軟件工程、通關結算等環節工作人員的培訓，提高軟件普及率，縮短通關時間，減少運輸時間和成本。同時，應積極開展校企合作，共同培養專業的跨境電商人才，為跨境電商的良好發展和農產品跨境電商出口貿易效率的提升提供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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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search on efficiency and potential of cross-border e-commerce trade of agricultural products

MENG Xiang-ming， ZHAO Mei-yue

（School of Economics， Shenyang University of Technology， Shenyang 110870， China）

Abstract： Agricultural product trade is an important part of international trade. With the development of cross-border e-commerce， the research on the efficiency and potential of cross-border e-commerce trade of agricultural products has become increasingly important.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network development level， customs clearance efficiency and logistics efficiency， the principal component analysis method is used to calculate the cross-border e-commerce development index of 33 countries that have close contact with China in agricultural trade from 2010 to 2019; taken the cross-border e-commerce development index as the core variable， the stochastic frontier gravity model is introduced for empirical analysis. The results show that the development of cross-border e-commerce in various countries is extremely unbalanced; the per capita GDP of both trading parties and the level of cross-border e-commerce development of importing countries can promote the cross-border e-commerce export of agricultural products， while the distance between countries can hinder it. The cross-border e-commerce export trade of agricultural products of China with countries in the Middle East， Africa and Europe is inefficient and has great potential value; the trade efficiency of cross-border e-commerce export of agricultural products of China with Japan and the United States is high. Finally， countermeasures and suggestions are put forward in improving infrastructure construction， strengthening professional talent training， and promoting the construction of free trade zones， etc.

Key words： cross-border e-commerce; export of agricultural products; stochastic frontier gravity model; trade efficiency; trade potentials

（責任編輯：張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