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摘 要: 新冠肺炎疫情暴發以來,人民群眾對健康的關注度與日俱增,對高質量醫療衛生服務的需求日益增加。黨的二十大報告指出,要繼續推動健康中國建設,健全公共衛生體系。基于中國社會科學院包容性綠色發展跟蹤調查(IGDS)2022年第二季度調查結果,對華南地區公共衛生環境現狀進行分析,并結合深圳市“兩融合、一協同”整合性醫療衛生服務體系建設和“1+6”平臺兩個案例,構建一條建設包容性公共衛生體系的路徑,分析目前構建包容性公共衛生體系所面臨的主要問題,并提出針對性對策建議。
關 鍵 詞: 華南地區; 包容性; 公共衛生; 健康中國
中圖分類號: D 63"" 文獻標志碼: A"" 文章編號: 1674-0823(2023)02-0106-08
自亞洲開發銀行在2007年提出包容性增長概念以來,包容性增長問題便持續受到公眾、學術界以及政府的關注[1]。包容性增長的概念是隨著對貧困概念的研究不斷深入而產生的。貧困的內涵由單純的收入貧困不斷拓展為能力貧困,乃至權利貧困,即貧困的內涵從貨幣層面延伸到非貨幣層面[2]。與之相應,學術界對增長理念的理解也在不斷深化和拓展。1958年,赫希曼在《經濟發展戰略》一書中闡釋了極化涓滴增長理論,該理論認為社會各個階層都將通過市場機制獲得經濟增長的收益,從而消除貧困,實現帕累托最優。1990年世界銀行提出基礎廣泛的增長,強調為貧困人群提供更多的就業機會,提高貧困人群人力資本水平,最終達到消除貧困的目的。隨后,世界銀行進一步提出益貧式增長,強調賦予貧困人群更多政治權利、發展權利等[3]。隨著社會觀念逐漸從注重物質財富增長轉向強調可持續發展,包容性增長的觀念變得深入人心,社會不再單純追求GDP增長,轉而更多地強調實施包容性發展戰略,消除機會的不均等,增強社會的公平性和包容性。此外,有學者在包容性概念和常識性研究的基礎上構建了包容性增長的理論框架,主張加大醫療等方面的投入,構建弱勢群體的安全保障網絡,進而減輕疾病、疫情等突發事件對弱勢群體的沖擊,使弱勢群體共同享受經濟增長的成果,從而構建和諧社會,推動社會可持續發展[4]。
黨的十八大以來,中共中央高度關注人民健康,著力構建全民健康服務體系,大力推動健康產業可持續發展,推動營造健康環境,形成全民健身氛圍[5]。黨的十九大明確提出了健康中國戰略,強調以建設健康中國為根本目的[6]。在健康中國戰略的推動下,我國健康事業快速發展,健康理念深入人心,國民健康和醫療知識水平大幅度提高,國民健康水平顯著提升。黨的二十大報告進一步指出,要繼續推進健康中國建設,健全公共衛生體系,推動中醫藥傳承和創新,提升重大疫情防控能力。
為構建包容性公共衛生體系,推動健康中國戰略全面深化落實,提高我國人民健康水平,根據中國社會科學院包容性綠色跟蹤調查(IGDS)2022年第二季度的調查數據,對華南地區公民健康現狀進行分析,并在此基礎上結合深圳市數字化醫療發展的具體案例,歸納總結出一條推動構建包容性公共衛生體系的可行路徑。除此以外,對目前構建包容性公共衛生體系存在的問題進行深入分析,并提出對策建議。
一、華南地區樣本分布特征
2022年第二季度中國社會科學院包容性綠色跟蹤調查包括三個部分:第一個部分主要調查公民的社會網絡和健康狀況;第二部分是公民對宏觀經濟形勢的看法;第三部分為個體特征。華南地區的有效問卷數量為729份。從性別角度來看,男性占比為51.00%,女性占比為49.00%,比例結構合理。從省份來看,廣東省調查樣本占總樣本的58.80%,廣西壯族自治區調查樣本占總樣本的15.80%,福建省調查樣本占總樣本的23.20%,海南省調查樣本占總樣本的2.20%,符合華南四省人口分布情況。從學歷角度看,博士研究生人數和碩士研究生人數各占調查樣本總數的5.20%和14.90%;大學本科學歷人數占調查樣本總人數比重最高,達到56.10%;大學專科人數占總調查對象人數的14.30%;高中、中專或技校以下的人數占總樣本的9.50%。在年齡結構上,21~40歲的人數最多,占總樣本的60.60%;21歲以下的占總樣本的19.20%;40~55歲的占總樣本的16.60%;55歲以上占總樣本的3.60%。
總體而言,華南地區被調查對象在性別比例、省份分布、學歷結構以及年齡結構的選取上都比較合理,調查數據能夠有效體現華南地區公民健康狀況和公共衛生體系建設情況,具有較強的代表性和科學性。
二、華南地區公共衛生環境現狀分析
(一) 居民總體健康情況
1. 居民身體健康現狀
根據IGDS調查數據,華南地區居民無慢性疾病的比例為79.00%,高于全國平均水平(70.88%)。IGDS詳細調查了居民患慢性病情況(圖1)。華南地區被調查對象所患最常見的慢性病是內分泌類疾病,達到了5.40%,接近全國平均水平。而從全國總體調查數據看,我國患高血壓的居民最多,達到了7.52%;患高尿酸、高血壓以及高尿酸慢性疾病居民的比例是華南地區的兩倍。綜合上述分析可知,華南地區居民身體健康狀況優于全國平均水平。
2. 居民心理健康狀況
對居民心理健康方面的測評,主要從情緒消極情況、難以入眠程度、孤獨感、緊張感以及痛苦、憂慮感五個方面進行。IGDS對居民心理健康狀況采用李克特量表法進行測量,將選項為“很少情況有”以及“偶爾有”兩種情況設為輕度;將選項為“經常有”的情況設為中度;將選項為“一直都有”的情況設為重度。
根據2022年第二季度IGDS調查數據,分別將華南地區和全國居民心理健康狀況繪制為圖2、3。
在情緒方面,華南地區居民“完全沒有消極情緒”的比例為22.00%,低于全國平均水平(25.96%);華南地區居民“具有輕度消極情緒”的比例為56.20%,高于全國水平(52.85%);華南地區居民“具有中等程度的消極情緒”比例為14.50%,高于全國水平(11.40%);華南地區居民情緒嚴重消極的情況占7.30%,低于全國水平(9.79%)。總體而言,超過21.80%的華南地區居民會經常存在情緒消極的情況,居民的情緒健康有待改善。華南地區“一直都有消極情緒”和“完全沒有消極情緒”兩種情況的比例均明顯低于全國平均水平,表明華南地區居民出現情緒極端的情況較少。
在睡眠情況方面,華南地區睡眠質量較差的比例較高,即“經常有”和“一直都有”難以入眠的居民比例達到了24.30%,略高于全國平均水平(23.96%)。華南地區“完全沒有”難以入眠的比例為21.80%,明顯低于26.08%的全國平均水平。綜上,華南地區居民的睡眠質量較差,低于全國平均水平。值得注意的是,華南地區居民“一直都有”難以入眠的比例(8.10%)低于全國平均水平(11.67%),表明相較于全國,華南地區居民較少出現特別嚴重的睡眠問題。
在孤獨感方面,華南地區居民“完全沒有”孤獨感的比例為34.10%,低于全國平均水平(36.84%);華南地區居民“很少有”孤獨感和“偶爾有”孤獨感兩種情況的比例之和為48.40%,高于全國平均水平(46.71%)。“經常有”孤獨感和“一直都有”孤單感的華南地區居民比例(17.50%)略高于全國平均水平(16.45%),但“一直都有”孤獨感華南地區居民比例(6.70%)低于全國平均水平(8.11%)。在緊張感方面,華南地區居民“完全沒有”緊張感的比例為21.30%,遠低于全國平均水平(29.52%)。華南地區“一直都有”緊張感的居民比例為5.90%,低于全國平均水平7.81%。華南地區居民“完全沒有”緊張感和“一直都有”緊張感兩種情況的比例都小于全國平均值,即華南地區居民緊張感的極端情況較少,整體偏向于適度的緊張感。在痛苦、憂慮感方面,華南地區居民“完全沒有”痛苦、憂慮感的比例為31.70%,低于全國平均水平(34.83%);“一直都有”痛苦、憂慮感的華南地區居民比重為4.50%,低于6.94%的全國平均水平。
綜上所述,華南地區居民都具有一定程度的消極情緒、難以入眠、孤獨感、緊張感以及痛苦、憂慮感。華南地區居民“完全沒有”和“一直都有”兩種情況都小于全國平均值,呈現出向中間值靠近的趨勢。總體而言,華南地區居民的心理健康狀況要優于全國整體水平。
通過調查結果可知,華南地區居民的身體健康水平和心理健康水平都高于全國平均水平,但華南地區仍有較多的居民存在身體或心理方面的問題。
(二) 醫療資源網絡分析
居民可以通過私人網絡和公共網絡兩種途徑獲得醫療服務與醫療資源,前者是指居民從親屬、朋友等具有私人社交屬性的群體處獲得醫療服務,后者是指居民從醫院等公共性機構獲得醫療服務。
居民的私人醫療網絡包括直接的私人醫療網絡和間接的私人醫療網絡:直接的私人醫療網絡是指當居民具有醫療需求時,可以直接提供專業性醫療咨詢的親屬、朋友等;間接的私人醫療網絡是指當居民具有醫療需求時,可以聯系專業醫療人士為其提供醫療咨詢的親屬、朋友等。IGDS對居民的直接私人網絡和間接私人網絡進行了調查,將調查結果分別繪制為圖4、5。
從圖4可知,華南地區居民可以“從親屬處直接獲得專業性醫療咨詢”的比例為65.20%,比全國平均水平高7.30%;華南地區居民可以“從親密朋友處直接獲得專業性醫療咨詢”的比例為58.20%,比全國平均水平高9.38%;華南地區居民可以“從較為熟悉的朋友處獲得專業醫療咨詢”的比例為60.60%,略高于全國平均水平(54.75%);華南地區居民可以“從交情一般的人處獲得專業醫療咨詢”的比例為52.10%,高于全國平均水平(45.09%)。從上述分析可知,華南地區居民的直接私人醫療網絡強于全國平均水平。此外,無論華南地區還是全國,居民可以直接從親屬處獲得專業性醫療咨詢的比例最高,而從交情一般的人獲得專業醫療咨詢的比例最低。從圖5可知,在間接私人醫療網絡方面,華南地區可以直接為居民提供專業性咨詢服務人群的比例從高到低依次是親屬、親密朋友、較為熟悉的朋友和交情一般的人。在直接私人醫療網絡方面,華南地區居民可以從各個群體獲得專業醫療咨詢服務的比例都高于全國平均水平。值得注意的是,仍然有一定比例的居民無法通過直接或者間接私人醫療網絡得到專業性醫療服務,這類人群就醫需求更多地依賴于公共醫療網絡。
將華南地區居民和全國居民到達不同層次醫療機構所需時間的比例繪制為表1。華南地區“步行10分鐘內到達社區衛生服務中心或鄉鎮衛生院”的比例為37.60%,而在全國層面,居民“步行10分鐘內到達社區服務中心或鄉鎮衛生院”的比例為45.37%。華南地區“步行10分鐘內就可到達二級及以上、三甲以下醫院”的比例(11.90%)同樣低于全國平均水平(19.29%);華南地區居民“步行十分鐘內可以到達三級甲等公立醫院”的比例(9.50%)同樣低于全國平均水平(15.57%)。這一定程度上反映華南地區的10分鐘醫療圈仍有較大的提高空間。華南地區居民步行10~30分鐘以及開車30~60分鐘達到各類醫療機構的比例與全國平均水平基本一致。值得注意的是,華南地區居民開車需要1個小時以上才能達到各類醫療機構的比例均小于全國平均水平,這也體現了華南地區在醫療整體布局上優于全國平均水平,能夠充分滿足居民及時就醫的需求。
綜上所述,華南地區居民的醫療資源網絡總體上高于全國平均水平,但仍需要繼續增加公共醫療機構數量,提高醫療機構水平,優化醫療機構布局。
(三) 居民網絡問診現狀分析
網絡問診是對線下醫療機構的重要補充,是現代公共衛生體系的重要組成部分。推動網絡問診高質量發展有利于醫療資源的充分利用和減少患者的就醫成本,并對于解決線下醫療不對稱問題具有重要意義[7]。特別是疫情防控進入常態化后,網絡問診可以有效減少醫生和患者、患者之間的直接接觸,有利于減少疫情傳播;同時,網絡問診也可以緩解醫院所面臨的壓力,減輕醫護人員工作負擔。
IGDS從多方面調查居民網絡問診情況。華南地區居民生病后“從沒用過采用網絡問診形式看病”的比例達到49.50%,而全國的比例為56.92%。華南地區網絡問診普及率高于全國平均水平,但仍然有接近半數的居民“從未使用過網絡就診的形式看病”。華南地區居民“經常使用網絡問診和總是使用網絡問診”的比例分別為6.30%和0.80%,而全國居民“經常使用網絡問診和總是使用網絡問診”的比例為4.53%和1.09%。相較于全國而言,華南地區經常使用網絡問診的被調查者比例較高,但總是使用網絡問診的比例較低。
為了進一步考察網絡問診在縮短就醫時間、提升就醫效率方面的成效,IGDS從就醫體驗、醫生水平等方面進行了調查。調查結果表明,華南地區少部分居民(6.40%)表示網絡問診對提升醫療效率、縮短就醫時間沒有改善;31.10%的居民認為網絡問診對就醫體驗改善不大;24.30%的居民認為網絡問診明顯改善了就醫體驗。在全國層面,12.38%的居民認為網絡問診對就醫體驗沒有改善;31.01%的居民認為改善不大;而認為網絡問診明顯改善了就醫體驗的比例僅有13.11%。對比華南地區和全國的數據可知,華南地區居民認為網絡問診對就醫改善不大的比例基本與全國一致,但華南地區居民認為網絡就診明顯改善了就醫體驗的比例接近全國比例的兩倍,這也從一定程度上反映出華南地區的網絡問診水平高于全國平均水平。
對網絡問診醫生水平的研究主要分為兩個方面:第一個方面是網絡問診是否能夠滿足醫療需求,第二個方面是網絡問診醫生水平和當地醫療機構醫生水平的比較。在第一個方面,華南地區有6.20%的居民認為網絡問診的醫療水平差,無法滿足醫療需求;44.60%的居民認為網絡問診的醫生水平可以有效應對普通病癥;6.20%的居民認為網絡問診的醫生水平能夠有效治療疑難重癥。在全國層面,少部分居民(11.50%)認為網上問診的醫生水平差,無法滿足醫療需求;34.32%的居民認為網上問診的醫生水平可以有效應對普通病癥;僅有3.52%的居民認為網上問診的醫生水平能夠有效治療疑難重癥。綜合上述分析可知,較多的居民認為網絡問診可以滿足普通病癥的醫療需求,華南地區居民對網絡問診的滿意度高于全國平均水平。在第二個方面,華南地區居民認為網絡問診的醫生水平高于當地醫療機構醫生水平的比例為7.40%,低于全國的平均水平(8.68%);華南地區居民選擇網絡問診的醫生水平與當地醫療機構水平相當的比例為29.60%,選擇低于全國平均水平(22.03%);華南地區居民認為網絡問診的醫生水平普遍低于當地醫療機構醫生水平的比例為17.10%,高于全國平均水平(14.02%)。網絡問診突破了地域的限制,網絡問診醫生水平趨于均等,使得醫療水平較高的華南地區存在更高比例居民認為網絡問診的醫生水平低于當地機構,而全國這一比例則相對較低。
在居民網絡問診習慣方面,主要從網絡問診目的、所看病類型以及是否通過網上醫生開處方藥三個方面進行研究。多數華南地區居民網絡問診的目的只是問問情況(40.30%),與全國平均水平基本一致(39.83%)。華南地區居民看病的類型主要是平時生活中的各類小病(超過40.00%),而全國居民通過網絡問診治療生活中小病比例為36.69%。在是否有找網絡醫生開處方藥的經歷上,華南地區僅有16.01%的居民有過找網絡醫生開處方藥的經歷,而全國的這一比例為22.90%。綜上可知,大部分居民將網絡問診視為線下就醫的補充,無論華南地區還是全國層面,居民網絡問診的主要目的只是問問情況,治療一些生活中的小病,并且很少有開處方藥的經歷。
(四) 新冠肺炎疫情對居民就醫習慣的影響
自新冠肺炎疫情暴發以來,居民生產生活受到了嚴重沖擊,公眾醫療資源緊張,社會對公共衛生體系的重視程度大幅提升[8]。通過調查發現,超過60%的華南地區居民在過去一年里都因為疫情傳播對自己的身體健康產生過擔憂。為推動構建疫情常態化背景下的公共衛生體系,有必要對新冠肺炎疫情對居民就醫習慣的影響進行分析。基于此,IGDS從新冠肺炎疫情暴發前后華南地區居民首次就醫咨詢對象、首次就診地點以及生病后的處理方式三個方面,綜合調查了新冠肺炎疫情對華南地區居民就醫習慣的影響。為了使數據具有可對比性,剔除了在疫情期間沒有生過病的樣本,最終得到有效樣本529個。
華南地區居民患病后首先去醫療機構咨詢醫生等專業醫護人員的比例最高,達到38.30%,在新冠肺炎疫情期間,這一比例進一步提高,達到40.30%。此外,華南地區居民生病后首先選擇網上搜尋或問診的比例為13.40%,在新冠肺炎疫情期間,該項比例提高到了15.40%。與此相反,華南地區居民在新冠肺炎疫情期間選擇向從事醫療及相關工作的親屬、朋友、鄰居以及同學等咨詢的比例都有一定幅度下降。在新冠肺炎疫情期間,華南地區居民生病后首先選擇去醫療機構咨詢醫生、網上問診的比例有一定程度的提高,并且這兩項比例之和超過了50%。從生病后的處理方式看,華南地區居民生病后選擇去醫院尋求專業醫療幫助,通過網上搜尋醫療知識后自行治療、服藥和通過上網問診尋求專業醫療幫助的比例分別為53.90%、14.60%和7.50%。在新冠肺炎疫情期間,上述比例分別增加到54.30%、15.40%、10.70%。
將華南地區居民生病后首次就醫選擇醫院情況繪制為圖6。根據圖6可知,華南地區居民生病后選擇去三甲公立醫院看病的比例最高,達到了30.30%;其次是鄉鎮衛生院,達到了27.80%。在新冠肺炎疫情期間,華南地區居民選擇去三甲公立醫院看病的比例具有小幅度提高(達到31.70%);而選擇去鄉鎮衛生院看病的居民比例下降到了25.90%。值得注意的是,新冠肺炎疫情期間華南地區居民選擇網絡問診的比例提高了近一倍。
綜上所述,大多數華南地區居民就醫問診時更傾向于高水平公立醫院和網上問診,并且在新冠肺炎疫情期間這一傾向更為明顯。因此,需要進一步加強公共醫療體系建設,提升網絡問診水平,更好地滿足華南地區居民的就醫需求。
三、構建包容性公共衛生體系的積極探索——以深圳市為例
通過對IGDS樣本分析可知,華南地區居民身體健康狀況優于全國平均水平,華南地區醫療資源較全國更為豐富,醫療機構布局更為合理。多數居民都使用過網絡問診就醫,但多停留于了解情況等層面。新冠肺炎疫情發生以來,居民對公共醫療衛生服務和網絡問診需求增加。因此,應加強數字醫療體系建設,提升網絡問診的醫生水平和服務質量,減少醫院聚集人數,滿足新冠肺炎疫情下居民日益增長的對高質量醫療服務的需求。現以深圳市為例,結合IGDS調查數據和實際情況展開分析,研究構建包容性公共衛生體系的新路徑。
1. 深圳“兩融合、一協同”整合性醫療衛生服務體系——發展改革委推廣的創新舉措
深圳市在公共醫療衛生體系建設上不斷創新,構建了“兩融合、一協同”的整合性醫療衛生服務體系,該創新舉措得到國家發改委的高度認可,并被國家發改委推廣。
整合性醫療衛生服務是指根據群眾的健康需求,將維護健康、預防疾病、醫療診斷、康復護理等各種醫療衛生健康服務整合為一體,并協調各級各類醫療衛生機構為人民提供高質量醫療健康服務。深圳市“兩融合、一協同”整合性醫療衛生體系由三部分組成:一是醫院和社康融合的發展運行機制,二是醫療與預防融合發展的學科發展體系,三是全科與專科協同服務的分級診療模式。
在構建醫院和社康融合發展機制中,深圳市主要從規劃引領、政策引導、依法治理、標準規范四個方面協同發力,從而促進醫院和社區健康服務中心融合發展,進一步滿足人民群眾的多層次醫療健康需求。具體而言,在規劃引領方面,深圳市出臺了整合性醫療服務體系規劃,按照不同的功能分為區域醫療中心和基層醫療集團。區域醫療中心以市屬醫院為主體,以學科建設為紐帶,以建設醫療學科高地為目標,主要負責診療急危重癥和疑難復雜疾病以及防治重大疾病。基層醫療集團以區屬醫院及下屬社康機構為主體,以“院辦院管”的管理體制為紐帶,主要承擔居民健康“守門人”責任,負責治療常見病、多發病。在政策引導方面,設立專項財政經費,鼓勵醫療專家進社區,對社康機構工作的全科醫生,給予25~35萬元的生活補助,同時建立健全基層醫療績效評價制度。在依法治理方面,深圳市出臺了《深圳經濟特區健康條例》,明確規定以集團化形式筑牢基層衛生健康服務根基,建立健全基層社康機構和醫院的協作機制,明確醫院主要負責人為社康機構的第一負責人。在標準規范方面,深圳制定了地方標準,規范了基層醫療機構的組織架構、行政和業務管理。
深圳市在構建醫療與預防融合發展的學科發展體系中,主要從完善醫療預防融合體系、改革醫院學科發展模式和促進信息共享三個方面展開。為了促進醫療和預防融合發展,深圳市組建了多個重大疾病預防中心和醫療預防融合小組,并組織專科醫生到社康機構進行業務指導,提高社康機構的綜合醫防水平。在醫院學科發展改革方面,深圳構建了全流程檢測體系,并將學科建設從醫院內部拓展到醫院外部,構建了智慧家庭健康管理中心,將治病醫療延伸到日常健康管理。在促進信息互通共享方面,深圳開發了“社康通”微信小程序,為居民提供網絡預約,報告查詢、健康檢測等服務。此外,深圳全市社康機構統一使用社區健康服務信息平臺,將居民的健康數據納入健康檔案數據庫,實現了居民健康數據的數字化管理。
深圳市著力構建全科與專科協同服務的分級診療模式,該模式主要從推動醫院門診服務下沉、完善專科醫生和全科醫生協同服務以及開展分級診療三個途徑共同發力,提高公共醫療服務水平。具體而言,在推動醫院門診下沉方面,深圳市支持醫院設置全科醫學門診以及院內社康部門,并通過補貼的方式引導醫院門診服務下沉。此外,還開展專家進社區活動,鼓勵專科醫生到社康機構服務。在完善專科和全科醫生協同服務模式方面,深圳試點開展了專科和全科醫學生協同的家庭會診服務,并對部分符合條件的專科醫生進行培訓,鼓勵他們向全科醫生轉崗。在分級診療方面,主要針對慢性病展開,引導慢性病患者在社區進行首次診斷,對糖尿病、高血壓等疾病患者在社區就診給予補貼和優惠。
深圳市在構建包容性公共衛生體系的過程中,積極改革創新,通過構建“兩融合、一協同”整合性醫療衛生服務體系,使醫療衛生服務和資源惠及人民群眾,優化了醫療衛生資源的配置,提高了居民就醫的包容程度,更好地滿足了人民群眾對高質量醫療服務的需要。
2. 深圳“1+6”平臺模式——包容性健康平臺模式創新
深圳市創新構建了“1+6”平臺發展模式,強化了衛生健康行業基礎管理平臺建設,使得醫療衛生體系快速發展,醫療行業迅速進步,逐步實現醫療服務智能化和醫療行業規范化。“1+6”平臺是指深圳市“12361”工程和六大衛生健康基礎平臺,其中六大衛生健康基礎平臺包括醫療衛生行業多元化綜合監管平臺、大型醫療設備管理平臺、突發衛生事件應急管理平臺、公立醫院運營平臺、公共衛生綜合管理平臺以及居民健康管理基礎平臺。
深圳市政府斥巨資建設“12361”工程,推動全民健康信息化。具體而言,“12361”工程是指一個深圳全面健康信息平臺、兩大健康保障體系、三大健康數據核心庫、六大業務應用系統、一項健康惠民云服務。“12361”工程中的深圳市市級區域全民健康信息平臺主要由基礎平臺、市屬公立醫院管理信息子平臺、公共衛生信息管理子平臺三個部分構成,其中基礎平臺又分為集成和管理兩項子工程。深圳市全民健康信息平臺實行立體式運行,向上負責與省級區域全民健康信息平臺對接,向下同區級全民健康信息平臺銜接。兩大健康保障體系是指標準與安全,“12361”工程堅持以“系統、規范、先進、實用”的原則進行構建,整合了領域間、部門間的資源和信息,為采用大數據方法分析健康衛生情況提供了現實基礎。三大健康核心數據庫是指全市人口信息、電子病歷、居民健康檔案數據庫。六大業務應用系統是指根據用戶類型劃分的六類應用系統,包括基層醫療衛生類系統、公共衛生類醫療系統、業務協同類應用系統、綜合管理類應用系統、醫療類應用系統以及衛生健康職能類應用系統。此外,為解決優質醫療資源匱乏的問題,深圳市推出了“三名工程”,引進了一批國內外名醫、名院和名診所,對醫學團隊進行大力資助,給予人才豐厚的待遇。高層次醫學人才和團隊的引進,顯著改善了深圳市高端醫療人才資源缺乏的問題。
深圳市建設了數字化醫療平臺,整合了全市醫療資源,引進了一批在國內外具有影響力的高層次醫學團隊。通過對團隊資助豐厚的經費,對人才安居給予支持,提高人才補貼和獎勵,積極支持學術研修交流等措施,實現了對醫學人才包容程度的大幅提高,醫學人才、團隊多層級多方面的需求得到滿足,創新力得到激發,醫學學科建設得以快速發展,人民群眾各層次的就醫需求得到滿足。
四、基于包容性增長的華南地區公共衛生體系優化建議
根據華南地區公共衛生環境現狀,結合深圳市“兩融合、一協同”整合性醫療衛生服務體系建設和“1+6”醫療平臺建設兩個案例,針對目前面臨的難題和建設包容性公共衛生醫療體系提出對策建議。
1. 加強公共醫療衛生應急管理體系建設
首先,應急醫療衛生物資貯備不足。在新冠肺炎疫情期間,多地醫院出現醫療物資短缺情況,嚴重威脅醫護人員和患者的健康安全,阻礙了防控工作的開展。其次,城市疫情應急管理措施簡單粗放。在新冠肺炎疫情期間,多地防控措施過于單一,部分群眾生活需求難以有效保障。最后,新冠肺炎疫情初期存在信息公開不及時問題。信息公開不及時滋生了謠言,加劇了群眾恐慌,不利于群眾心理健康和疫情防控大局,表現出輿論引導能力不足等問題。
為此,華南地區首先要加強公共醫療衛生應急管理體系建設。此次新冠肺炎疫情檢驗了公共衛生體系應急能力,面對突然而來的高傳染性新型冠狀病毒,既有的公共衛生體系應急管理體系呈現出頑強的韌性,為戰勝新冠肺炎疫情打下了堅實的基礎,但疫情預防能力和疫情初期的應急處理能力仍需要進一步提高:一是普及疫情預防理念,常態化開展疾病預防演練,提高各級政府和人民群眾對疫情的警惕性和識別力,避免因為對疫情的不重視而造成嚴重后果。二是開展各級政府領導預防預警培訓,提高各級地方政府部門領導的疫情預防能力和應急管理水平。三是整合醫療資源,做到各級醫療機構和政府有關部門互聯互通,推動信息化數字化改革,并著力完善應急物資儲備體系。
此外,政府應加大對醫療衛生體系建設的財政支持力度,推動醫療衛生資源和服務下沉,使優質的醫療資源和服務惠及人民群眾。具體而言,包括以下三個方面:一是提高醫療衛生的財政支出比重,增加醫療衛生教育的財政支出,培養多學科復合型醫學人才,特別是醫學、公共衛生和信息學復合背景人才。二是推動財政資金的合理使用,對居民就診進行直接補貼,減少居民就診費用。三是鼓勵創新,包括公共衛生制度創新和醫療衛生技術創新。例如,對有效優化就醫流程或醫療機構設置、布局的人士進行直接的財政獎勵,提高研發人員的薪酬,加大醫療創新的科研獎勵力度等。
2. 提升公共衛生體系數字化和信息化水平
目前多數醫療信息系統屬于封閉式系統,主要圍繞特定醫療健康領域或者人群范圍建設,醫療信息互聯互通水平低、醫療信息資源共享程度低。在資金投入方面,針對公共衛生體系信息化的資金投入較少,尚不能滿足醫療信息化建設的需求。在人才培養方面,多學科復合背景人才較少,醫學和信息學等其他學科復合人才培養體系不完善。
為此,華南地區應鼓勵支持互聯網醫療,提高各級各類醫療機構數字化水平,促進信息互聯互通。首先,構建全流程數字化醫療服務,包括網上預約,電子診斷報告以及即時健康檢測等服務。其次,打造良好的數字化醫療衛生生態環境,例如構建統一的患者信息平臺,促進各級醫療機構信息系統互聯互通等。最后,積極開展醫療衛生和新一代數字技術的交叉研究,鼓勵支持發展深度學習、人工智能和大數據等新一代信息技術在醫學領域應用。具體而言,包括采用人工智能技術進行醫學診斷,提高診斷效率和準確度以及利用大數據技術進行流行病分析,提高發現病源的能力等。
3. 完善醫療人才引進和培養機制,提高對醫療人才的包容度
根據問卷調查可知,華南地區醫療人才供應不足,需要大力引進和培養醫療人才。建議從以下幾個方面入手:第一,為醫療團隊提供豐富的獎勵和補助,完善醫療人才住房保障機制,給予醫療人才獎勵補貼,提高醫療人才薪酬。第二,開展學術研修交流,促進醫療人才、團隊發展。第三,優化醫院績效考核體系,提高對醫療人才、團隊生活和工作的包容度。
此外,為緩解醫療資源不足的問題,政府應牽頭對醫療資源進行整合。具體而言,政府應牽頭構建醫院和社康融合發展的運行機制,促進醫療與預防融合發展,完善專科與全科協同服務的分級診療模式,推動醫療資源和服務下沉,更好地滿足人民群眾多層次的醫療衛生需求。醫療人才包容度的提高將推動居民就醫包容度提高,兩者相互促進,最終形成包容性公共衛生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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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search on optimization of inclusive public health system in South China
“Research on Theory and Practice of Inclusive Green Growth” Project Team
(Research Institute of Industrial Economics, Chinese Academy of Social Sciences, Beijing 100006, China)
Abstract: Since the outbreak of COVID-19 pandemic, people are increasingly concerned about health, and the demand for high-quality medical care is increasing. The report to the 20th National Congress of the Communist Party of China points out that the promotion of the building of a healthy China should be continued and the public health system should be further perfected. Based on the results of the follow-up Inclusive Green Development Survey (IGDS) of the Chinese Academy of Social Sciences in the second quarter of 2022, the current situation of public health in South China is analyzed. And a path for building an inclusive public health system is constructed by combining the two cases of “two integration and one collaboration” integrated medical and health service system construction and “1+6” platform in Shenzhen. The main problems are analyzed concerning building an inclusive public health system and the targeted countermeasures are proposed.
Key words: South China; inclusiveness; public health; healthy China
(責任編輯:吉海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