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戈鐵馬——欲語風云巨變

張健

“國之大事，在祀與戎。”自古以來，文明與戰爭總是相伴相隨。作為左右戰場的重要載體，兵器歷來就是一個時代智慧、科技水平與軍事實力的展現。今天，了解兵器的發展史，也就了解了人類社會的科技、思想進程。

國之大事在祀與戎

青銅器是中國古代文明初始面貌的見證和留存。除祭器外，兵器一直被視為青銅器中最核心的器類。中國國家博物館和故宮博物院是中國古代青銅器的兩大收藏重鎮，步入其間，一場青銅兵器文物的盛宴總能讓人一飽眼福。

最早風靡于中國古代戰場的兵器是戈，正所謂“伏羲造戈，以銅鑄之”（《史記》）。而戈之所以能在鉞、矛、戟、斧、鏜、金瓜等一系列兵器中脫穎而出并成為備受戰士們信賴的兵器，與其獨特構造有著緊密聯系。

商周時代，車戰是最主要的作戰方式。這種作戰方式注定“戈”會成為沙場上最重要的兵器。這種構造獨特的兵器可砍、可啄、可勾、可推，作戰揮戈時，戈的尖鋒啄擊力量比用矛直刺要大，同時還可以往回鉤拉。車戰中，敵我雙方的戰車只在互相接觸時才能交手，戰機稍縱即逝，用戈鉤啄則成為最有效的格斗方式。很長時間內，銅戈都被列為車戰五大兵器之首。

除了青銅戈外，故宮博物院收藏的商周青銅兵器眾多，鑄造精美，形制多樣。而在它們的方寸斑駁之間，無不濃縮著幾千年前沙場上一次次改變歷史的重大戰事。

在誕生青銅長兵器的時代中，青銅劍的鑄造顯得尤為不同。據史載，春秋戰國時期，因諸侯國之間征戰頻繁，青銅兵器制造空前繁榮，而吳越地區所生產的兵器更是聞名天下，尤其是吳王夫差統治時期的鑄劍技術遠遠超過中原，被視為登峰造極。

迄今為止，存世的吳王夫差劍有9把。現藏于中國國家博物館中的吳王夫差青銅劍，全長59.1厘米，劍身寬5厘米，柄上有箍兩道，隔手上有獸面花紋，鑲嵌松綠石，劍身滿布花紋，有陰刻篆字銘文十字：“攻吳王夫差自作其元用”，鋒鍔仍非常鋒利。今天，許多人來到中國國家博物館，只為親自感受這柄千年寶劍在幽幽之光下所散發出的特殊魅力。

弓馬騎射刀劍如夢

武備對國家存亡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正所謂“兵者，國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以騎射開國并以武力得天下的清朝統治者最為明白《孫子兵法》中這句話的深意。自1616年清太祖努爾哈赤建立后金，再到多爾袞率領清軍入關，在長達數十年的時間中，幾乎無一日不用兵。對這樣一個因武備強大而得立的王朝，一刀一劍、一盔一甲都曾在其興建史中發揮著重要作用。

早在清初，統治者就定下祖訓“勿以太平而忘武備”。盔胄、甲衣、腰刀、弓箭、馬鞭、馬鞍、櫜鞬……故宮博物院箭亭武備文物展精選從皇太極至嘉慶歷代皇帝御用的馬鞍、盔甲、馬鞭、弓箭、櫜鞬等文物30多件展出，呈現的正是清代統治者對武備的重視。今天，步入其間，刀光劍影中蘊藏的歷史氣象，仍讓人在百年后深感震撼。

清朝統治260多年間，八旗武裝是最主要的軍事力量。為檢驗八旗的訓練情況，皇太極設大閱制度。清代大閱規模盛大，僅參加的步兵、騎兵、炮兵等就近兩萬人，內容包括較射、火器演放、陣法演練等。為使大閱“不致苦累兵丁”，乾隆皇帝特下令制造不用鐵葉的棉甲一萬余副，以備大閱合操之用。現陳列在故宮博物院中的八旗盔甲都來自這一時期。

除盔甲外，弓箭也是清朝以騎射得天下的明證。在中國古代，弓有等級之分，每一級弓拉開時所需要的氣力也不等。康熙與乾隆祖孫兩人都是射箭的高手。據說，康熙皇帝臂力驚人，可拉開十五力之弓（需用力至少210斤），連射13支箭。

經過漫長的演變，中國兵器中的刀劍在清代時最終方集歷朝歷代兵器設計與鍛造技術的經驗，造就了集百家之長的清刀、清劍。它們做工精良、設計精巧，成為清代中前期在戰場上戰無不勝的制勝利器。然而，再鋒利的刀劍也只能在冷兵器時代中發揮作用，隨著時代的進步和科技的發展，在步入近現代后，曾在戰場上讓人熱血不已的“刀光劍影”卻根本無法和現代化的兵器相提并論，它們最終只能走進博物館，成為人們觀覽并尋找其背后故事的對象。

兵器王國回望見證

整齊排列在中國人民革命軍事博物館負一層中央大廳的坦克群中，“功臣號”最為耀眼。

作為中國人民解放軍歷史上的第一輛坦克，因資格老、機件舊，“功臣號”最初被坦克手稱為“老頭坦克”。1949年遼沈戰役攻打錦州的戰斗中，“老頭坦克”面對猛烈炮火，一直邊打邊修，堅持到戰爭勝利。攻克錦州后，立下赫赫戰功的“老頭坦克”被第四野戰軍司令部、政治部命名為“功臣號”。遼沈戰役結束后，它又在平津戰役等解放戰爭中屢屢立下奇功。

在1949年10月1日開國大典上，當受檢閱部隊的坦克方隊出現時，“功臣號”第一個通過天安門前，并因此而留下精彩絢麗的篇章。如今，中國人民解放軍新一代的裝甲武器，特別是新一代主戰坦克，已經躋身世界坦克“王者”排行榜。而銘刻著榮譽與輝煌的“功臣號”坦克，則被中國人民革命軍事博物館永久珍藏。

當“功臣號”領銜的坦克方隊正通過天安門前時，同時參加大典的人民空軍飛機編隊，也正好飛達廣場上空。一時間，地面與空中震響隆隆，頗為威武雄壯。

今天，開國大典上的受閱飛機被收藏在中國航空博物館中。除了在開國大典上出現的26架飛機外，位于昌平的中國航空博物館還收藏著抗美援朝戰爭、國土防空中的功勛戰機，毛澤東等黨和國家領導人的座機，參加過核試驗的轟炸機，強擊機，國產第一批第一架亞音速噴氣式殲擊機，中國自行設計、制造的超音速噴氣式殲擊機……一架架被珍藏的飛機，已然成為中國人民空軍發展的歷史見證。

除了“功臣號”坦克等在歷次戰斗中立過戰功的功勛武器外，在中國人民革命軍事博物館負一層和一層中央大廳陳列的59式中型坦克展示了中國坦克工業從無到有的巨大進步，東風二號中程地地戰略導彈揭開了中國導彈、火箭、衛星發展的序幕，殲-5型殲擊機標志著中國航空工業一舉跨入噴氣時代……珍藏在中國人民革命軍事博物館數以千計的各型武器裝備，讓人仿佛置身一座“兵器王國”。陳設在這里的每一架裝備的背后都有講不完的歷史，說不盡的故事，它們見證了人民軍隊從無到有、從小到大、從弱到強發展壯大的輝煌歷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