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共危機背景下“正能量謠言”協同治理機制研究

摘 要：近年來，“正能量謠言”成為公共危機事件應急管理研究中新的熱點。通過梳理分析近期發生的公共危機事件中幾類典型的“正能量謠言”，發現“正能量謠言”演化的過程是多方共同作用的結果，某些輿情事件刺激網民熱議，在相關信息傳遞過程中，網民的主觀情緒作用、政府信息公開不及時與媒體“把關人”意識缺失等因素的作用，使得“偽正能量”通過多渠道傳播。因此，需要建立政府、媒體平臺、網民共同參與的價值協同、制度協同、運行協同、信息協同的多重協同機制，在“正能量謠言”危機管理預防、準備、響應和恢復的四個階段實現公共危機事件“正能量謠言”的協同共治。

關鍵詞：“正能量謠言”；協同治理；防范機制

中圖分類號：D63

文獻標識碼：A DOI：10.7535/j.issn.1671-1653.2023.01.005

收稿日期：20220922

基金項目：2023年度河南省高校人文社會科學研究一般項目（2023-ZDJH-072）；陜西省哲學社會科學重大理論與現實問題重點智庫研究項目（2021ZD1048）

作者簡介：黃潤蕓（1991-），女，河南鄭州人，西北大學公共管理學院2022級公共管理專業博士研究生，河南牧業經濟學院能源與智能工程學院團委副書記，主要從事應急管理、高校危機管理研究；崔旭（1968-），女，吉林長春人，西北大學公共管理學院教授，博士生導師，主要從事數字政府、信息資源管理研究。

Research on Collaborative Governance Mechanism of \"Positive Energy Rumors\" under the Background of Public Crisis

HUANG Run-yun^1，2，CUI Xu¹

（1.School of Public Administration （School of Emergency Management）， Northwest University， Xi'an 710127， China；2.School of Energy and intelligence Engineering， Henan University of Animal Husbandry and Economy， Zhengzhou 450008， China）

Abstract：In recent years， \"positive energy rumors\" have become a new hot topic in the emergency management of public crisis events. Combing analysis of several kinds of typical \"positive energy rumors\" in recent public crisis events was conducted. It is found that the \"positive energy rumors\" evolution is the result of the joint action in many ways. The public opinion events spur heated discussion among netizens. Due to the subjective emotion of netizens the untimely disclosure of government information and the lack of awareness of \"gatekeeper\" of the media， it is resulting in \"1 positive energy\" spreading through multiple channels. Therefore， it is necessary for the government， media platforms and netizens to form a cooperative governance of \"positive rumors\" in public crisis events through multiple cooperative mechanisms of value coordination， system coordination， operation coordination and information coordination in the four stages of crisis management prevention， preparation， response and recovery.

Keywords：\"positive energy rumors\";collaborative governance;prevention mechanism

全球生存與發展所面臨的不確定性日益上升，使得公共危機事件的發生不再局限于傳統安全領域，在衛生、意識形態、生態等領域多點散發，如新冠肺炎疫情、俄烏沖突、南極微塑料事件等。在各類公共危機事件中，值得關注的是近年來出現的“正能量謠言”。不同于普通謠言較易被識別，“正能量謠言”的內容符合人們認知的社會積極因素，通常假借家國情懷、維護正義、敬老慈幼、專家權威等名義披上“正能量”的外衣，以公眾關切的公共衛生、公共安全、公共道德等“正能量”主題引發討論，利用普通公眾避害就利、追求正義、幫扶弱小的心理，借助公民的感性認知、心理認同和缺乏信息核實手段等共性特點，煽動公眾情緒，從而將所謂的“正能量謠言”大肆擴散、轉發^{［1］（P34）}。隨著互聯網的發展，網絡空間賦予現實社會利益主體以虛擬的網絡身份，使得公民以網民身份直接針對特定對象提出意見、建議和批評^{［2］（P56）}，這也使“正能量謠言”傳播者更多、傳播速度更快、傳播范圍更廣，給公共危機事件應急管理帶來新的挑戰。黨的二十大報告指出：要鞏固壯大奮進新時代的主流思想輿論，推動形成良好網絡生態；建立大安全大應急框架，完善公共安全體系，推動公共安全治理模式向事前預防轉型；暢通和規范群眾訴求表達、利益協調、權益保障通道；建設人人有責、人人盡責、人人享有的社會治理共同體^［3］。面向新時期發展目標，開展“正能量謠言”治理是國家總體安全觀下堅守輿論話語陣地的必要途徑。

一、研究綜述

對于謠言的輿情治理國內外已有較為豐富的研究，但是對于我國特定文化背景下產生的“正能量謠言”的輿情治理研究則比較有限，以“正能量謠言”為主題詞在中國知網中進行精確搜索，截止2022年11月4日僅能搜到9篇文章，包含8篇期刊論文和1篇碩士學位論文，涵蓋新聞與傳媒、行政學及國家行政管理、社會學及統計學3個學科；作者研究背景覆蓋面較窄，多為傳媒、文化傳播相關學院師生或媒體從業者。目前學界關于“正能量謠言”相關研究主題和內容主要歸結為以下幾個方面。

（一） “正能量謠言”的生成

劉彤^{［4］（P39）}認為隨著互聯網和移動通信技術的發展，形成了用戶發布信息、門戶網站選擇性傳播的倒逼范式，這導致網絡謠言的產生和傳播更為迅速。吳琴^{［5］（P50）}認為“正能量謠言”的生成受到事件的重要性、模糊性、公眾批判力弱等內因的影響，受到技術媒介的發展、輿論環境的開放、網民媒介素養的欠缺等外因的影響。金權亮^{［6］（P30）}認為由于微博具有媒體和社交平臺的雙重屬性，使某一事件信息快速廣泛傳播，網民可較自由地發表觀點和意見、表達情緒、提出訴求，輿情事件往往是由信息、觀點和意見的相互整合而形成較為復雜的輿論局面。

（二） “正能量謠言”的特征

石慧敏^{［7］（P23）}認為“正能量謠言”具備傳播主體多元化、傳播速度快、輻射范圍廣、議題的特定性、語言的煽動性、形式的復制性等特征。陳麗芳^{［8］（P15）}認為“正能量謠言”具有群體極化、群體非理性特征。劉彤等^{［1］（P35）}認為“正能量謠言”披上“正能量”外衣的傳播內容，形成“傳受一體”利益格局的傳播機制、形式多樣溯源較難的技術要素。劉彤^{［9］（P24）}認為“正能量謠言”在“民族認知”的情懷中敘事、在“集體主義”的意識中傳播，通過社會秩序的維護來預測兇吉，對神話傳說進行解構。金權亮^{［6］（P36）}認為“正能量謠言”具備傳播主體多元化，去中心化與裂變式傳播，匿名性帶來的非理性、情緒化傳播，傳播的碎片化與信息拼圖現象等特征。李倩^{［10］（P13）}認為“正能量謠言”具有內容細分化、社會化功能加強、鑒別難度更大等特征。

（三） “正能量謠言”的危害

陳麗芳^{［8］（P16）}認為“正能量謠言”的危害可能誘發輿論風波、損害媒體公信力和權威性、使正面傳播效果遞減等。劉彤等^{［1］（P36）}認為“正能量謠言”充當了負面民意推手，包含輿情隱患因素和輿論狂歡元素。金權亮^{［6］（P49）}認為“正能量謠言”的生命周期較長，增加了網絡辟謠的難度；有的人利用“正能量謠言”策劃炒作，謀取非法利益，破壞網絡傳播秩序，引發誠信危機。

（四） “正能量謠言”的治理研究

吳琴^{［5］（P50）}認為“正能量謠言”的治理機制包括：政府有關部門拓寬溝通渠道，利用傳統媒體的公信力、新媒體的海量存儲等優勢，與相關社會組織形成統一、協調的辟謠機制；在建立健全網絡監管機制的同時，完善相應的有害信息預警機制；全體網民思想認知的理性回歸，即媒介素養的提升。石慧敏^{［7］（P24）}認為消解“正能量謠言”的策略包括：培養理性、客觀的互聯網精神；提高媒體辟謠能力；完善查實與懲處機制。陳麗芳^{［8］（P16）}認為“正能量謠言”的治理可從三方面入手：媒體要發揮好輿論引導作用；提高公眾的網絡媒介素養；建立謠言防范和治理機制。劉彤等^{［1］（P37）}認為“正能量謠言”的治理包括技術手段監測與識別、提高信息的透明度、發揮網絡社團作用。劉彤^{［9］（P25）}認為“正能量謠言”的治理框架包括科學思想的人文教育、 自信包容的傳統文化觀重塑。金權亮^{［6］（P52）}認為“正能量謠言”的治理包括依托國家法制建設、提升平臺自我凈化能力、傳統媒體展現公信力、提高受眾判斷力。李倩^{［10］（P14）}認為應加強自我把關人角色，提高謠言的鑒別能力；加強平臺監管，建立依法懲治機制；主流媒體及時發布真實消息，第一時間截斷謠言傳播途徑。

（五） “正能量謠言”的研究述評

目前對于“正能量謠言”的生成研究往往聚焦于網絡平臺和網民主體，忽略了權威媒體和官方信息。特征研究則較為全面概括了“正能量謠言”與“傳統謠言”的異同。危害研究集中于損害媒體公信力、輿論娛樂化、負面民意推手、非法牟利，忽略了對政府形象、當事人本身的影響。治理研究涵蓋了政府法治建設、媒體輿論引導、網民素養提升，然而已有研究未就政府、媒體、網民如何形成共建共治共享的協同治理機制進行深入的研究。綜上所述，本文將以問題為導向，從公共危機事件中“正能量謠言”的典型案例入手，分析它的危害及其生成原因，探討三者在公共危機事件“正能量謠言”治理中如何形成政府、媒體、網民協同共治的機制，為完善公共危機背景下的“正能量謠言”治理體系“添磚加瓦”。

二、“正能量謠言”的表現及社會危害

（一）“正能量謠言”的表現特征與傳播特點

近些年公共危機背景下的“正能量謠言”現象，對大安全大應急框架的建立形成一定阻礙。以我國突發公共事件按發生過程、性質和機理的分類標準，公共危機背景下的“正能量謠言”類型可與突發公共事件類型相對應，主要分為自然災害、事故災難、公共衛生事件、社會安全事件四大類。這四類突發公共危機事件的“正能量謠言”與普通謠言一樣具有煽動性強、打辟謠時間差等特點。而異于普通謠言，“正能量謠言”表現出隱蔽性強、鑒別難度大、傳播偽正能量、利用公眾的同情心和代入感等特點。

近期倍受關注的是公共衛生事件——新冠肺炎疫情、社會安全事件——俄烏沖突，當時在這兩大事件背景下產生的“正能量謠言”風靡新媒體平臺。新冠肺炎疫情作為席卷全球的流行病，與每個公眾自身利益密切相關，威脅著公共衛生安全。俄烏兩國在經濟、政治、文化、軍事等領域與中國交流頻繁，俄羅斯是中國的全面戰略協作伙伴，烏克蘭是中國的戰略合作伙伴，有部分中國公民在烏克蘭工作、學習、生活，隨著俄烏沖突加劇，滯留在烏克蘭的中國公民的人身安全牽動著國人的心。在這樣的情況下，公眾潛意識里會選擇性地相信看似“正向”的信息，“正能量謠言”的產生機理就是基于公眾對與自身利益相關事件的密切關注及趨利避害的心理。借助互聯網技術與新媒體平臺，“正能量謠言”的傳播不受時空限制，人人都可通過網絡獲得海量信息，這就意味著人人都可能是“正能量謠言”的潛在受眾；而部分意見領袖，甚至官方媒體賬號不辨真偽地無差別轉發所謂的“正能量”信息，造成“正能量謠言”的傳播速度快、傳播范圍廣、傳播主體多元化。

（二）“正能量謠言”的社會危害

以“鐘南山來了”①“感謝祖國接我回家，再也不去烏克蘭做某事”②為代表的“正能量謠言”在一定程度上與公眾訴求、事件發展、政策變化有著內在聯系，具有“反光鏡”效應，可以顯示出群體的期望和恐懼^{［11］（P56）}，卻給公共危機事件的應急管理帶來了挑戰和威脅。從目前來看，“正能量謠言”的危害主要表現為以下幾個方面。

1.消解政府權威，危害政府形象

在新媒體時代，廣大群眾對官方媒體的公信力與權威性的認知，已經與對政府的信賴度緊緊聯系在一起。官方媒體的表現與人民群眾的利益密切相關，與政府在人民群眾心中的形象密切相關^{［12］（P128）}。在典型的“正能量謠言”中，部分官方媒體未能站在黨和人民的大局立場上考慮問題，未能遵循新聞報道真實客觀的要求，未能履行好媒體把關人的職責，未經核實就報道或轉發一些看似正能量的信息，導致“正能量謠言”傳播，損害了政府形象，動搖了人民群眾對政府的信賴。概括來說，主要包括兩個方面：一方面是夸大、捏造政府的正面報道，不以事實為依據，只以“炫耀”為中心，以至于在真相大白之時，“政府形象”在群眾心中造成了巨大落差，這勢必會加重真相本身給政府的整體形象帶來的損傷程度。另一方面是謠言破除時帶來的非理性質疑，即對政府政策的頒布與實施不加分析、人云亦云，使更多不明真相的群眾對政府的工作能力和工作效果產生質疑^{［13］（P18）}。“正能量謠言”事件中媒體傳播的虛假信息，不但沒有促進政府與人民群眾之間的信息交流和情感溝通，反而使得政府權威受損，損害了政府在人民心中的美好形象。當類似的情景發生時，公眾可能會對政府的應急管理措施提出質疑。

2.掩蓋事實真相，影響當事方形象

在典型的“正能量謠言”中，對當事人形象的影響主要分為兩類：一類是不明事情真相，故意捏造事實，并在新媒體平臺中廣泛散布，把當事人沒有做過的事，硬扣在當事人頭上，引起大眾逆反情緒，影響當事人形象。比如在“終南山來了”的信息傳播中，一些地方的民眾會因為終南山實際上沒有到該地而失落，進而產生對專家的不信任，給新冠肺炎疫情等公共危機事件的應急管理造成負面影響。另一類是干擾官方信息傳遞，擾亂公眾視聽，損害當事人或當事方的形象。比如在俄烏沖突事件中，黨和政府關心我國公民的生命財產安全，從發布預警到組織撤僑，工作迅速且有條不紊，但是有人在網上散布“包機免費撤僑”的不實信息，引發民眾情緒沸揚并形成網絡輿情，干擾了政府撤僑信息的傳播。

3.傳遞虛假信息，削弱媒體公信力

公共危機事件應急管理輿情治理的落腳點是確保信息的真實性，部分官方媒體在既沒有確切證據，又沒有對現實情況加以核實的情況下，為了提高點擊率，隨意轉發、報道虛假信息，而在事件真相還原的時候，官方媒體的公信力會遭到嚴重削弱。在“鐘南山來了”這類“正能量謠言”中，部分官方媒體輕信了謠言，并轉發了該信息，在事實真相公開后，已有謠言嚴重影響了公眾對于權威專家的信任，使公眾對地方政府面對突發疫情的應急管理措施產生質疑。俄烏沖突發生后，有的抖音官方賬號也未經核實發布了“感謝祖國接我回家，再也不去烏克蘭做某事”類視頻，使得“正能量謠言”在更大范圍內傳播。

4.挑起情緒對立，破壞社會信任

在“正能量謠言”傳播過程中，最常見的就是一些網民通過視頻或文字對持不同觀點的網民進行攻擊并造成一定傷害的網絡攻擊行為。具體包括以下兩個方面：一是挑起不同群體之間的情緒對立。在烏克蘭撤僑包機是否免費的討論中，就出現了兩種對立的觀點，一部分網民認為政府應該提供免費機票，而另一部分人則認為有票就不錯了，政府沒有提供免費機票的義務。由于網民所站立場不同，甚至有的人出于別有用心的目的，出現攻擊行為，即通過發帖夸大歪曲事實、辱罵等手段對他人進行攻擊。二是破壞網民對政府的信任。從2022年2月25日“感謝祖國接我回家，再也不去烏克蘭做某事”系列視頻廣泛傳播之后，贏得公眾一片贊譽，愛國情懷和民族主義情緒高漲，再到得知并非完全免費時感覺受到欺騙的網民將不滿指向中國駐烏克蘭大使館，各種攻擊性的言論甚囂塵上，以至于2022年3月9日中國駐烏克蘭大使范先榮宣布“從烏克蘭撤離中國同胞的任務至此圓滿成功”^［14］的新聞討論非常有限。這些現象的存在客觀上破壞了網民對政府的信任，擾亂了公共秩序。

三、“正能量謠言”頻發的原因分析

（一） 權威媒體的失責

權威媒體在社會上具有廣泛的受眾和社會影響力，是信息傳播的重要渠道，承擔著主要的信息傳播和發布功能，是公眾獲取信息的可靠來源。權威媒體具有傳播信息的責任，而傳播信息要傳播經過驗證的真實有效的信息，如果傳播未經驗證的謠言則會加速謠言的傳播，擴大謠言的影響力，產生不良的社會影響。在“鐘南山來了”這類“正能量謠言”中，具有一定社會影響力的個別官方微博、抖音官方賬號發布未經驗證的信息而擴大謠言的受眾范圍，一定程度上加速了謠言的傳播、擴大了謠言對大眾的影響，間接為謠言提供佐證，起到催化劑的作用。

（二） 官方信息的滯后

在自媒體時代，一旦某公共危機事件發生之后，如果官方相關機構沒有第一時間發布信息，會使事件相關信息處于缺失的狀態，而信息的缺失和不完整則是謠言產生的溫床。此時，人們陷入恐慌，急需關于事件的更多信息，但由于官方信息發布滯后，關于事件的更進一步信息一直處于稀缺狀態。因此，人們為了自身安全需要便會主動去尋找相關信息，同時也會對事件進行各種預測、猜測、議論等。這些信息最初經由同事、朋友、親人等通過非正式渠道傳播，由于現代社會信息傳播載體趨于多樣化，尤其是通訊網絡的發達，使得這些信息在短時間內大面積傳播，謠言很快得以形成。

（三） 公眾情緒的刺激

公共危機事件關系到人們的切身利益，公眾情緒的問題處置不及時會導致輿論環境動蕩不安，容易產生謠言。面對新型冠狀病毒肺炎疫情、俄烏沖突等威脅到人們的生命健康、人身財產安全的重大事件，公眾的情緒會處于害怕和緊張不安的狀態。公眾緊張不安的情緒在一定程度上刺激了謠言的生成和傳播。謠言散布者利用了大眾的恐慌情緒，發布一些貌似充滿“正能量”意義的內容，從而擊中了人們情緒的敏感點，實則想利用社會情緒賺取流量，也不能排除部分人利用大眾輿論達到個人特殊利益的目的。而人們在恐慌的情緒中抱有的“寧信其有”的心態，又大大助長了謠言的傳播^{［15］（P72）}。

（四） 網絡平臺的助推

網絡使信息傳播速度更加快捷，人們獲取信息的成本更加低廉，但網絡平臺也是謠言傳播的主要場所，其原因有兩個方面：一是互聯網提高了謠言傳播的速度。人們對猜測的非正式信息會通過互聯網迅速傳播，人們對與有關事件信息的尋找也會通過互聯網得到迅速滿足。信息的供給方和信息的需求方通過互聯網能夠在很短時間內達到平衡，謠言在這個過程中會快速傳播和形成。二是互聯網的存儲功能可以將某些人或事的片段記錄下來，而這些片段易使人產生誤解或斷章取義，引發一些不恰當的言論和看法。

四、“正能量謠言”協同治理機制構建

“正能量謠言”雖然對社會秩序產生了一定影響，但其包含了公眾對社會和政府的良好期望，與那些故意危言聳聽，造成社會危害的有害信息相比，危害程度相對較低，且在某些社會領域反而會對公眾起到鼓勵作用。但謠言畢竟是虛假的，會對公眾起到誤導作用。因此，要根據“正能量謠言”的特點，形成政府、媒體、網民對“正能量謠言”的協同共治機制，建構互信、互動、互利的傳播生態。

公共危機背景下的“正能量謠言”協同治理就是政府、媒體平臺、網民等多元主體步調一致地進行聯合行動，通過價值協同、制度協同、運行協同、信息協同實現共同的治理目標，對公共危機背景下的“正能量謠言”進行有效預防、充分準備、妥善處置和善后恢復的協同治理。由此，對公共危機背景下的“正能量謠言”協同治理機制進行了構建，模型如圖1所示。

（一）“正能量謠言”協同治理機制的主要內容

“正能量謠言”協同治理機制的主要內容包含價值協同、制度協同、運行協同、信息協同4個方面。

1.“正能量謠言”的價值協同機制

在公共危機背景下的“正能量謠言”治理過程中，需要政府、媒體平臺、網民等不同利益相關者達成共識，形成共同利益主體。通過政府、媒體平臺和網民的跨體系交流對話，促成利益主體內部的意見表達與共識構建^{［16］（P1715）}。政府需轉變“全能型政府”的觀念，減少大包大攬，把適合媒體平臺傳播的辟謠信息借助媒體通過意見領袖引導和網民自發擴散，并給予媒體平臺一定的信息傳播權限，用好黨和人民的“喉舌”。媒體平臺和網民則要樹立參與“正能量謠言”治理的“主人翁”意識，摒棄以往“等政府、求政府、靠政府”的惰性思維，積極主動地參與治理，充分發揮媒體平臺傳播范圍廣、親民性強的優勢與特點，增強網民自發擴散辟謠信息的積極性，促使政府、媒體平臺、網民形成治理“正能量謠言”的利益共同體。

2.“正能量謠言”的制度協同機制

政府、媒體平臺擁有不同的運作邏輯及規范，網民持有不同的立場，在公共危機背景下對“正能量謠言”治理時需建立制度化的協同責任框架，保障協同治理機制的法制化、規范化。政府要制定相關法律，明確媒體平臺、網民在“正能量謠言”協同治理中的法律地位、管理規范、權利、義務，在“正能量謠言”危機出現時，讓媒體平臺、網民的法律地位得到保障，且二者參與“正能量謠言”協同治理的具體行動有法可依。完善政府、媒體平臺、網民“正能量謠言”應急協同的相關法律，在法律層面明確規定“正能量謠言”治理不同階段中政府、媒體平臺、網民各自的任務，減少協同沖突。

3.“正能量謠言”的運行協同機制

通過建立政府與媒體平臺、網民間參與公共危機背景下“正能量謠言”治理的經費保障機制、獎懲約束機制、組織協調機制、資源協調機制、共贏合作機制^{［17］（P24）}，保障“正能量謠言”協同治理機制的有效運行。基于大數據、云計算等信息技術，開辟公共危機背景下“正能量謠言”應急信息采集的多元渠道，創建動態應急信息數據庫；暢通政府、媒體平臺、網民多主體間互動路徑和溝通渠道，堅持危機事件分級處理、信息分級傳播和持續反饋的原則，減少應急信息孤島^{［18］（P184）}。

4.“正能量謠言”的信息協同機制

以“正能量謠言”治理信息的充分共享為基礎，把應急信息貫穿于應急管理的全過程，合理利用“正能量謠言”應急管理四階段產生的信息資源，最大化地滿足應急處置和應急決策的應急信息需求，將政府、媒體平臺、網民組成的“正能量謠言”治理體系看成一個整體予以協同^{［19］（P29）}。建立包含工作信息和關鍵信息的協同機制，政府通過媒體平臺及時公布“正能量謠言”的辟謠信息，減少信息傳遞層級導致的信息延誤和信息不對稱問題；媒體平臺正確有效地引導輿情，穩定社會和經濟秩序；政府借助輿情治理搜集民意，及時調整政策，作出政策回應。在信息協同基礎上，解決政府、媒體平臺、網民多元主體“正能量謠言”治理行動的橫向、縱向和功能性困境，助力多主體有效參與^{［16］（P1714）}。

（二）“正能量謠言”協同治理機制的主要階段

現代應急管理將突發事件應對過程分為預防、準備、響應和恢復4個階段，多主體協同應急是未來發展方向，對應的“正能量謠言”協同治理機制也應從預防、準備、響應和恢復4個階段來設計。

1.“正能量謠言”預防階段的協同治理機制

公共危機背景下的“正能量謠言”治理以往遵循的是“輕預防，重處置”的思路。目前研究集中在事發后的處置，往往忽略了事前的預防，應推動“正能量謠言”的治理向事前預防轉型。預防階段的主要目標是提高承災體韌性、消減災害發生的可能性以及最大程度地減輕預期損失。政府、媒體平臺、網民通過價值協同、制度協同統一思想、明確責任。政府應堅持和加強黨的全面領導，占領意識形態領域與輿論陣地，充分掌握“正能量謠言”治理的主動權與話語權。媒體平臺應在政府逐步完善的“正能量謠言”協同治理制度和法律賦予的權利框架下，敏銳監測輿情動向，充分收集民意民情，分析研判“正能量謠言”產生的苗頭，預測其發展趨勢，及時上報，以便政府決策和發出預警。截至2022年6月，我國網民規模為10.51億，互聯網普及率達74.4%，農村地區互聯網普及率達58.8%，農村網民規模為2.93億，占網民整體的27.9%^{［20］（P25-27）}。在10億多網民中，農村網民的占比不容忽視，相較于城鎮網民獲取資訊的多樣性，農村網民易形成“信息繭房”。謠言信息產生后，往往先在“熟人社會”的小圈子中傳播，對謠言分辨能力較低的網民相互轉發，強化了謠言的可信度，使之大范圍擴散。這就需要政府和媒體平臺通力協作，通過多種形式加強對網絡謠言易感人群的教育和引導，提高其對“正能量謠言”迷惑性、危害性的認識，增強其對“正能量謠言”的鑒別力和免疫力。

2.“正能量謠言”準備階段的協同治理機制

“正能量謠言”的產生往往不是一蹴而就的，部分“正能量謠言”產生的苗頭較為明顯，要分辨其產生的先決條件，針對可預見、有先兆的“正能量謠言”形成政府、媒體平臺、網民準備階段的協同治理機制。當一地出現“正能量謠言”時，其他具有相似情況的地區，當地政府、媒體和網民均應提高警惕，通過制度協同、信息協同機制及早做好準備。當地政府應借助媒體平臺獲取實時輿情熱點，監測輿情動向，一旦發現本地有類似言論產生的跡象，及時介入。政府應充分利用媒體平臺，高頻次開展網絡謠言防治的討論，讓網民通過討論了解“正能量謠言”的特征、危害，督促網民主動尋找、揭發“正能量謠言”，構建理性、守信、責任感強的社會輿論氛圍。媒體平臺通過爬蟲技術抓取關鍵詞，及時預測輿論走向，并向政府做好相關報告，發揮好預警發布載體的作用。網民在看到親戚朋友轉發“正能量謠言”時，應關注權威媒體的相關辟謠信息，以便判斷傳言真偽并主動辟謠，主動應對類似謠言。

3.“正能量謠言”響應階段的協同治理機制

響應階段意味著“正能量謠言”已經開始傳播，政府、媒體平臺、網民通過運行協同、信息協同，建立統一協調的監控機制、全面準確的溝通機制、效率優先的重點響應機制和相互支撐的快速恢復機制。政府借助媒體平臺形成輿情監控團隊，建立快速、識別精度高的網絡謠言核查機制。政府機構要改進輿情管理措施，加強權威信息供給機制，暢通和規范“正能量謠言”背后反映出的群眾訴求表達通道，建立“線上”“線下”民意交流平臺，及時反饋民眾關心的熱點話題，用準確信息及不容置疑的事實，形成民間輿論場和主流輿論場的統一，恢復社會信任，使公眾思想“軟著陸”。當謠言未能有效遏制、危害程度仍不斷加深時，政府要當機立斷，采用強制手段，先“治標”，對有害信息進行屏蔽，再“治本”，通過媒體平臺不斷答疑解惑幫助公眾走出謠言困境。發揮各類媒體的優勢，對“正能量謠言”及時展開深入調查，利用網絡媒體傳播速度快、傳播范圍廣、傳播頻次高的特點，開辟專欄、專題頻道，澄清事實真相，并具有引導性地展開深入討論，利用傳統媒體的高權威性，全面還原謠言如何傳播、真相如何，并進行專業評述，阻斷“正能量謠言”的傳播途徑。政府與媒體有機結合，通過官博、官微以及與門戶網站建立協作關系，循環播發權威信息，為公眾提供可遵循的行動方向，緩解其消極的心理，及時遏制謠言的形成與傳播。

4.“正能量謠言”恢復階段的協同治理機制

恢復階段標志著公共危機背景下的“正能量謠言”治理重點由事后第一時間處置轉向全面恢復。通過政府、媒體平臺、網民的制度協同、運行協同不斷完善相關法律法規。政府應完善謠言追責的相關法律制度，根據造謠者的主觀意圖和造成社會危害程度進行等級劃分，對造謠者進行民事或刑事方面追責，對政府官員的失誤言論進行行政追責。我國相關司法解釋明確對網絡謠言進行定性，對其危害進行量化定罪。

區別于傳統的網絡謠言，“正能量謠言”的傳播和社會危害具有一定的隱蔽性，因此要求法律細化網絡謠言分類，盡快推出此類“偽正能量”信息和行為的準確界定及量化懲罰措施。同時，要強化媒體責任，在對包括“正能量謠言”在內的辟謠報道上，預判分析輿情負面性的同時，在政府指導下將報道融入有針對性的解決方案，積極響應公眾的情感訴求，進行改善社會風氣、弘揚文明風尚的建設性新聞報道^{［21］（P11）}。媒體平臺應做好該類型“正能量謠言”的特征總結，以便于網民在遭遇同類型“正能量謠言”時能夠快速準確判斷，避免落入同類型謠言的陷阱。借由已處置的“正能量謠言”為案例樣本進行分析，形成多元化的社會道德宣傳模式，通過網絡視頻、網絡專欄、網絡在線座談等方式，循環播放，頻繁報道，定時交流，培育網絡公民的道德理性，形成對網民道德失察的制約。

注 釋：

①“鐘南山來了”，即鐘南山到某地指導疫情工作。從2020年6月開始，多地一旦爆發疫情，“鐘南山院士已到某地”的消息附帶經拼接的視頻被廣泛傳播，贏得了公眾的一片贊譽，公眾對鐘南山等專家的推崇熱情空前高漲。鐘南山院士任職的廣州醫科大學附屬第一醫院對鐘南山院士的行程進行了公布，雖然鐘南山院士一直為疫情奔波忙碌，但是并無某時間到某地的行程。類似的謠言在各地疫情反復的初期開始流傳，大多為自媒體截取鐘南山參加過往活動的視頻、照片拼湊而成，文字通常以“鐘南山赴某地”，加上“鐘老辛苦了”等煽情的話。

②“感謝祖國接我回家，再也不去烏克蘭干某事了”。2022年2月題為“感謝祖國接我回家，再也不去烏克蘭賣鋼材了”等視頻，在抖音等短視頻平臺上大肆推送下，迅速在社交媒體和網絡傳揚開來，公眾愛國情懷和民族主義情緒高漲。該類視頻是在2022年2月25日中國駐烏克蘭大使館發布《關于請擬自烏克蘭撤離中國公民進行登記的緊急通知》之后出現，均為經過剪輯整合編造的，事實上2022年3月9日撤僑任務才圓滿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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