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時候,準確說是小學三年級后,我喜歡上了過年。再準確地說,是喜歡除夕當晚。
那一天的晚上,爺爺奶奶,我們一家,大伯一家,姑姑一家,十一口人,齊齊整整坐在奶奶家狹小的客廳里喝酒吃飯,熱鬧而親切。
我們家離奶奶家就三層樓梯的距離,加上作為小兒媳的我媽陶姐平時搭慣了手,當天午飯后,陶姐會早早在廚房舉行儀式,將家里的財神“接”回來,然后去奶奶家進行除夕家宴的準備工作。
大伯母擅長做面食。有一年,她提議包餃子,這是她從娘家帶來的本事。我對吃餃子一點興趣都沒有,但我喜歡大家圍攏在一起熱火朝天的感覺,所以我異常興奮,歡呼著贊同。怎么和面包餡我沒有一點印象,只記得當姑姑進來的時候,她脫口而出說要用剩下的餃子皮料做小籠包,她顯然有些小激動,擼起了袖子,手法熟練,還預先打著伏筆:“我不會包的,包得這么差,哎喲喂,不知道能不能吃。”
小籠包很受歡迎,姑姑這才放下心來道出一段往事。她的眼睛先是看向奶奶:“媽,你忘記了啊,我十六歲的時候在門口的望江樓當過兩個月的學徒,包餃子餛飩小籠包,手都要包得發抖了,可憐的。”
“難怪嘞。”大伯用老酒就著小籠包說。
“你這個大哥,連我當學徒的事都不知道。”就算是在嗔怪人,姑姑的臉龐也還是明媚動人的。
“那個時候,他也出門當學徒了呀,再說我記得你當時也沒去幾天,說那里太油了。”我爸倒是記得靈清,但他不吃餃子和小籠包,他說這些都不是下酒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