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么?”也或者是:“那是拿來做什么用?”那女的這樣問。——原話我沒太聽清,這是我猜的。
“是藥吧。”那男的這樣回答。這句話我聽清了。
冬日最后的夕陽正一點一點從西邊的山頭落下去,黃紅的余光最后照著村莊東面的山坡,以及村莊里靠東幾戶人家的屋頂。在這高處的余光之下,村莊低處田野上的紅花地一派碧綠,那些種得早的,這時節已長到了及腰高,繁密的枝丫間綴滿無數大大小小的花蕾。也有種著小麥和豆子的,麥苗大多長到了一尺來高,隨著田疇的形狀,顯出一彎一彎月牙兒似的青碧。而在這一沓交相錯落的紅花和豆麥間,一叢碧葉高梗的不知名的紫花在路旁開得亭亭且幽柔,吸引住了我不經意路過的目光。站著仔細欣賞了一回,卻終于還是忍不住,彎腰采了一把,計劃著回到家里,找一只陶罐插上,便是過年的一份清供。這是農歷的臘月二十九,下午的時候,我們一家人照例從八九十公里外的縣城回到了夫家的這座老家村莊,回到這里,看家里又做了一些新的建設,久不見的孩子們個個又長高了一截,婆婆的腰今年看上去似是稍彎了一些。而村莊背靠的山卻還是那不變的樣子,村莊下的田野里,依然長著和往年一樣的紅花和豆麥,一年一度,等著在這固定的時節里晚飯后前來散步的人。
花捧在手里,從田埂間上到大路,見六十多歲的一男一女站在路旁說話,見到我,兩人停下了說話,一起看我和我手里拿著的花?!?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