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上午鵝黃的陽光悄悄地抹在楚魯特北坡的一座草山上時,我們遇到了哈薩克族牧民沙巴西一家,他們剛從冬窩子里轉場過來。初春的陽光對壓抑了一冬的草根是極大的誘惑,此刻正迫不及待地挺著尖芽往上躥,而凍土下面青草萌芽的氣味已經招引得牲畜不能安穩,勤勞的牧人再也坐不住了,他們馬上著手準備準備,很快便驅趕著牲畜上山。此刻,這一家人正在那里來來回回地忙碌著,兩位老人正在搭建氈包,沙巴西在整理地基,他們的三四匹馬就在旁邊吃著剛吐出嫩芽的小草。在相距四五米的地方還有一座已搭好的氈房,沙巴西年輕高挑的妹妹迪拉古麗身著紅裙,披著藍色繡花坎肩,外套黑色繡花袷袢,頭戴一頂豎著一叢潔白羽毛的花皮帽子,走到氈房門口,將進未進的樣子,站在那里側轉頭,露出她那天鵝脖頸一樣細長的脖子,一雙深目專注地望著我們,整個兒的神情像一朵悄悄兒開放的天山雪蓮,讓驀地發現她的人眼前一亮。這幾年那拉提的旅游業發展起來后,這些草原克孜(姑娘)的觀念也現代化市場化起來了,一到旅游旺季,她們就牽著自家的駿馬出現在碧綠的草原上,出租給遠方的游客,讓他們過足騎馬的癮。
妻子和迪拉古麗說話,她們剛開始說的都是漢語,迪拉古麗有著重重的夾舌音,語調很柔緩,但才說完幾句,她的詞匯就顯得緊張起來,常常要沉吟或思考好一會兒。后來,她們的說話變成了漢語和哈薩克語的混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