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班幼兒繪畫表征的特征及意義探析

■江蘇省南京市中華路幼兒園 賈宗萍

2022年頒布的《幼兒園保育教育質量評估指南》明確指出：“重視幼兒通過繪畫、講述等方式對自己經歷過的游戲、閱讀圖畫書、觀察等活動進行表達表征，教師能一對一傾聽并真實記錄幼兒的想法和體驗。”

表征是指幼兒使用大量的圖像或符號來表達自己的記憶、想法、設想、感受等，并運用這些圖像或符號與他人進行交流。表征不僅在幼兒心理發展中起著重要的作用，更是幼兒自我表達的重要語言，其中繪畫表征是幼兒記錄和表達的重要方式。筆者在長達一年的時間內，對30名小班幼兒繪畫表征進行了調查，發現其繪畫表征在內容類型、繪畫方式、語言表達上存在一些顯著的特征與發展趨勢。研究小班幼兒的繪畫表征，對于促進幼兒自身發展、優化教師教育行為都有重要意義。

一、小班幼兒繪畫表征的特征

（一）內容類型

1.從家庭生活延伸到幼兒園的活動

小班幼兒在入園前主要以家庭生活為主，所以入園初期，絕大部分幼兒一開始的繪畫表征普遍以其家庭生活為內容，如家庭中的人、日常生活中了解到的事物，有的小朋友會說“這是一個沙發，圓圓的、粉粉的”“這是蜘蛛，在動物園里”等。隨著在園時間不斷增加，他們越來越多地提及幼兒園的人、日常生活，尤其是幼兒園的游戲，包括游戲的規則、內容、材料、玩法等。比如，“這是我在幼兒園喝牛奶，最后我喝完了”“今天我玩了爬一爬、跳一跳的游戲”“我哭著看小朋友玩游戲，吳老師安慰我、抱抱我，我就好好去玩游戲了”等。可見，隨著幼兒生活場域的擴大，幼兒關注的內容、表達的傾向會隨之發生變化。

2.真實與想象的情感交織

從小班幼兒繪畫表征內容來看，其涉及的事物、事件是十分寬泛的，比如媽媽、寶寶、游樂場、太陽、樹、蘋果等常見的事物，同時還包括了許多意想不到的事物，如龍卷風、隱形機器、汽車發動機等。由此可見，即使是小班幼兒，他們所接觸的事物、事件已經遠超過我們的認識，這和現在幼兒廣闊的經驗來源密不可分。在表征的過程中，小班幼兒既能夠真實地表達出遇到的事件、當下的情感，像“這個是我在幼兒園哭，我想媽媽了”“今天我在幼兒園沒哭，很開心”，又會加入許多想象的成分甚至是幻想的故事，如“我畫了兩個蜘蛛網和一只海豹，蜘蛛網還是五彩繽紛的呢”“這是一條蛇在喝水，然后一只小鴨來吃它了”……特別有意思的是，像“恐龍”“怪物”等，在大部分幼兒的繪畫表征中都出現過，我們從中可以看出小班幼兒感興趣的內容。尤其在小班幼兒后期的繪畫表征中，他們會主動地表征出近期班級共同討論的話題。如冬奧會期間，幼兒繪畫表征中就涉及“雪容融”“冰墩墩”的形象。

3.從獨自活動到關注同伴

前期繪畫表征中，幼兒多以表達自己感興趣的事物、自己的情感為主，但到后期會越來越多出現同伴的姓名、一起玩的游戲等，此時的畫面上會出現多個人物。如“我和軒軒、小禾、樂樂，我們4個人輪流玩風車”“我們一起賣冰激凌，結果一根都沒賣出去”“我去音樂區玩鈴鼓，和趙梓汐、郭宸寧一起玩，鈴鼓的聲音叮當叮當的”……這說明隨著年齡的增長，小班幼兒對人際交往的需求也在增加，他們不僅關注到自己與同伴的日常互動，也愿意將其表達出來。

（二）繪畫方式

1.由泛指化的線條、圓圈到具象化的表達

小班幼兒初期繪畫表征時基本上都使用點、線條、圓圈等簡單的方式來表達自己的所見、所想、所感，如圓圈既可以表示輪胎，又可以表示太陽、皮球等，直線既可以表示樓房，也可以表示梯子等；如一堆亂糟糟的線條，在幼兒看來“這是立交橋，一直繞繞，上面有很多車”。這與小班幼兒手眼協調能力、對事物的感知認識、繪畫表現能力等都有關聯。逐漸地，幼兒繪畫表征時開始將這些線條、圓圈連接起來，構成了有一定形象性的圖案，出現了完整的人、動物等。

2.由散點式、零星式表達到關系式表達

小班幼兒的繪畫表征體現出鮮明的從簡單到復雜的表現過程，初期表征的畫面常常是零散的、單個或獨立的，事物之間是平行關系。如秋天到了，幼兒發現了落葉，在表征時用圓圈加短線表示地上的落葉，但畫面上只有落葉。之后，幼兒不僅能夠更加全面地表現出人物、地點、材料，也能夠反映出相互之間的關系，雖然表現得不一定那么精確，但幼兒已經有意識地去表達。可見，隨著小班幼兒能力的發展，他們的表征不再停留在“是什么”，還包括了“為什么”。

（三）語言表達

1.從短句到復雜句

在幼兒繪畫表征之后，我們會采用一對一的方式傾聽幼兒對自己表征的講述，并如實記錄下幼兒的語言。幼兒從一開始的直接描述“是什么”的短句或若干并列句，如“M型的海底”“兩個大皮球是紅色的，兩個小皮球是粉色的”，到講述活動的過程、想象的細節等，如“這是我早上玩的跳床，從這邊出發到那邊，有三個山洞；右邊是攀爬架，上去再下來”。有時幼兒還會在表達內容中呈現人物、動物間的對話，雖然語句的連貫性還有所欠缺，但明顯能夠感受到幼兒的語言表達愈加豐富、飽滿。

2.從直白語言到描述性語言

通過小班幼兒的講述，我們會發現不僅幼兒表達的內容更加豐富，他們表達的水平、質量也更高。 從“這是××”“××是圓的”等直截了當的語言，到開始有一些比喻、借代等修辭性的、描述性的語言，如“這個是一個人在睡覺，他就像一個軟乎乎的果凍”“我畫了兩本書，一本是火的顏色，一本是水的顏色”等。可見，小班幼兒的語言表達其實處在一個快速發展期，短短一年，其語音、語詞、語句的運用都有了顯著的發展。

二、小班幼兒繪畫表征的意義

（一）對幼兒發展的意義

1.幼兒表達的重要媒介

幼兒的表征行為具有生活性，同時又具有多樣性。幼兒通過多元表征的方式表達對外部世界的感知與理解，以及自身的情緒、情感。對小班幼兒來說，鼓勵幼兒表征讓他們有了抒發自己情緒、情感的絕佳渠道。特別是對于一些內向不善于用行為、語言去表達的幼兒，他們可以運用繪畫的方式去釋放情感。同時，教師不僅要鼓勵幼兒去表征，還要堅持在幼兒表征后傾聽幼兒的表達，這就為幼兒創設了每天和教師一對一交流的機會，使其可以更順暢地與他人互動。此外，對幼兒來說，他們不僅可以通過表征表達情緒、感受，也可以通過表征展現其在認知、社會交往方面的情況。

2.幼兒學習的重要中介

美國學者米歇爾·格雷夫斯基指出：“幼兒最好的學習狀況是當他們與人、材料、事件和想法直接互動的時候。通過投入和回想這些直接的經驗，幼兒開始建構知識并認識他們周圍的世界。”幼兒通過表征展現出他們對事物特性、關系的理解，以繪畫、語言的再造形成自己的認識。如幼兒在防災減災日觀看視頻后，就用繪畫表達出自己看到的信息；幼兒會總結發現，提出問題，“在操場上有很多障礙物，為什么要放那么多障礙物到操場上”……繪畫表征可以促進幼兒認知、語言、社會性情感等各個方面的發展，激勵幼兒主動參與學習，刺激記憶、提升理解，增強符號交流能力，促進關系的建立，并為幼兒的能力發展提供途徑。

（二）對教師實施教育活動的意義

1.有助于深層次了解幼兒

教師應關注幼兒的表征，引導幼兒使用繪畫、雕塑、手工等表征方式，思考、計劃與實施項目活動，發展心智與審美。幼兒的繪畫表征常常反映出他們的興趣、關注點與需要，教師通過理解幼兒的繪畫表征，可以了解幼兒的心靈，更好地把握幼兒身心發展進程，更加理解和尊重幼兒。如幼兒繪畫表征中經常出現的同伴形象反映了他們較為固定的交友圈；夏天到了，多名幼兒繪畫表征時出現了冰激凌的形象，反映出他們當下的經驗；有的幼兒情感充沛，通過繪畫表征表達自己對家人、老師的感受；等等。

2.對幼兒提供個性化支持

通過觀察幼兒的繪畫表征，教師不僅能夠發現幼兒當下的需求，還能看到幼兒的個性化特征。我們會發現有的幼兒繪畫表征連續幾天出現了“怪物”“龍卷風”“火車”等形象，有的幼兒接近一個月表征的都是蹦床、滾大球，這些都為我們采用個性化支持提供了依據。如長達一個月表征蹦床、滾大球的幼兒在表征、講述時經常表達出“我不知道該怎么畫”，因此他會選擇偏向圓形的物體，此時教師應多鼓勵，引導他嘗試畫畫感興趣的物體，向他傳遞雖然只會畫圈但也可以表達自己想表達的內容。有的幼兒充滿幻想，有的幼兒偏向于記錄事件，有的幼兒會以人物間的關系、事件為主，有的幼兒畫風和當天的心情密切相關，心情好的時候畫面上的人物都是有笑容的，心情不好的時候多使用混亂的線條和顏色……這些反映出幼兒在認知方式、情緒表達等方面的個體差異，表征也往往成為教師針對個體幼兒選取合適保教策略的參考。

3.引發深度學習的工具

表征能使教師看見幼兒正在進行的活動。從小班幼兒繪畫表征發展來看，他們會越來越多地表達出在園游戲的內容，并會將他們對游戲的過程、感受、問題、發現等表達出來。在這一過程中，幼兒對游戲不再是簡單再現，更是具有認知性的參與。所以，教師可以通過鼓勵幼兒繪畫表征，引發他們對游戲和生活中事物、事件、關系的思考。教師也可以運用幼兒的繪畫表征，引發幼兒間的交流、討論，促使幼兒的經驗得到豐富、思維得到提升、能力得到發展。

小班幼兒繪畫表征的特征與發展趨勢，為教師深入理解幼兒的發展提供了依據。在教育教學實踐中，我們應積極地鼓勵幼兒繪畫表征，傾聽幼兒的講述，從中發現幼兒、理解幼兒、支持幼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