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偉

硅谷銀行破產會是下一個“雷曼時刻”嗎?
近期硅谷銀行破產,引發全球金融市場震動,它會是下一個“雷曼時刻”嗎?
一問:硅谷銀行到底經歷了什么?在疫情“大放水”期間,硅谷銀行資產負債表快速擴張。硅谷銀行66%的存款均為活期存款,卻將新增規模的70%用于購買可供出售金融資產(AFS)和持有至到期投資(HTM),僅24%用于發放貸款,導致了期限錯配問題。
美聯儲快速加息導致無風險利率的大幅抬升,美債、MBS價格快速下跌,而美債、MBS分別占到了硅谷銀行AFS和HTM的62%和75%。截至2022年末,硅谷銀行AFS與HTM分別浮虧25億美元和152億美元,超過其所有者權益的163億美元,風險開始逐步積蓄。
客戶存款快速流失疊加流動性資產的不足,硅谷銀行被迫拋售美債兌現浮虧;但對仍“趴在賬上”的152億美元HTM浮虧擔憂,引發了儲戶恐慌,擠兌之下硅谷銀行破產。
二問:類似的問題在美國銀行業普遍存在嗎?2022年3月以來,隨著MBS久期的拉長與無風險利率的抬升,美國銀行業浮虧問題普遍存在。截至 2022四季度,根據FDIC統計,美國銀行業AFS有2795億美元未實現損失,HTM有3409億美元未實現損失??傎Y產規模前100的銀行中,施瓦布銀行、硅谷銀行、夏威夷銀行等HTM未實現損失占所有者權益比重高到50%。然而,當下負債端存款流失主要發生在大型銀行,而資產端期限錯配問題主要存在于中小銀行,資產端激進、負債端存在問題的銀行并不多見。
四大商業銀行中,摩根大通、美國銀行、花旗銀行、富國銀行持有的AFS與HTM占總資產比重分別為17%、28%、21%、22%,浮虧問題相對有限;而羅素3000成分股中,硅谷銀行、第一金融銀行、Amalgamated銀行、Westamerica銀行等7家銀行持有AFS、HTM占比超40%,或面臨更為嚴峻的資產端浮虧問題。結合負債端來看,僅硅谷銀行存款較2021年末下降幅度超過10%、達12.26%,Amalgamated銀行、Marin銀行存款下降幅度分別為9.5%、8.4%,若持續出現存款外流,風險或值得關注。
三問:會引發系統性風險嗎?硅谷銀行規模小、同業少,直接溢出效應遠低于雷曼兄弟銀行;同時其拋售的底層資產無根本性問題,拋售底層資產-底層資產暴跌-其他銀行風險暴露的鏈條不會成立。從CDS利差、金融條件、貨幣市場流動性、貨幣市場利率等角度來看,當下美國金融市場環境仍較為穩定,暫無“流動性沖擊”向“流動性風險”演化之憂。次貸危機后美國商業銀行一級資本充足率明顯提升,加之美聯儲更為豐富的應對工具箱,金融系統性風險爆發的概率進一步降低。
四問:會倒逼美聯儲貨幣政策調整嗎?硅谷銀行事件爆發后,市場避險情緒明顯升溫;疊加失業率回升的影響,市場已在定價貨幣政策的轉向。SVB破產事件或進一步加劇市場對聯邦基金利率定價的波動性。但硅谷銀行破產風波倒逼美聯儲“政策轉向”的可能性不高。
五問:市場超調了嗎?硅谷銀行事件中暴露的銀行業賬面“浮虧”問題、科技企業現金流“枯竭”問題,本質上都是美股盈利風險的逐步顯現;美股“殺盈利”階段或提前到來。該事件對A股短期情緒沖擊已過,經濟周期“東升西降”或支撐A股走出“獨立行情”。
六問:還有哪些可能被低估的風險點?硅谷銀行并非特例,在聯儲快速加息的背景下,需防范美國MBS市場的重估風險。不應忽視非銀金融機構可能存在的久期錯配風險;久期錯配的問題不僅僅出現在銀行機構中,養老金、貨幣市場基金、債券基金的問題同樣顯著。在居民存款向貨幣市場基金轉移的過程中,部分中小型銀行現金占比不足、存款快速下滑的風險或將暴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