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巴西央行的地道

文/馬嵐熙

片 名 《巴西央行大劫案》

語 言 葡萄牙語

片 長 2小時35分

一場銀行大劫案在巴西發生，共計3.5噸的現金被盜。“專業團隊”設法在河岸之下挖出78米長的隧道，這條隧道直通巴西中央銀行地庫。隧道內甚至安裝了電燈電話，空氣保障設備和飲用水設備。他們甚至提前繪制了詳細精確的施工工程圖冊，研究了有關該銀行的安保分析報告。憑借這樣的“專業精神”和“執行能力”，約7000萬美元舊鈔（連號新鈔被他們棄置）不翼而飛。

金庫監控死角出現大洞，巨款不翼而飛

2022年3月，紀錄片《巴西央行大劫案》上映，導演用“犯罪”“追查”“被詛咒的錢”三個篇章講述了銀行如何失竊，警察如何辦案，以及罪犯如何落網。鏡頭語言平實卻不失幽默詼諧，還邀請了記者、劫犯、心理學家、銀行職員、偵探警察等多視角還原劫案的全過程。

2005年8月6日，巴西中央銀行福塔萊薩市分行的工作人員在上班時發現，地下金庫被盜。這家銀行面積約500平方米，金庫地面和四周均為混凝土結構，厚約2米，從外面幾乎不可能侵入。然而，在攝像頭拍不到的監控死角，金庫地面居然出現了一個半徑0.4米的大洞。警察趕到后，也不敢輕易鉆進去。最后，一位名為伊尼厄斯的警察自告奮勇。伊尼厄斯回憶說：“順著地道爬，不知道它通向哪里，不知道誰可能在里面，那感覺很不好。當時地道里的燈還亮著，風扇也還轉著，這讓我既平靜又緊張。因為我在想，‘他們還在運錢嗎？他們還在這下面嗎？’我在里面爬了將近一個小時，那一小時感覺像是十個小時。”伊尼厄斯一邊向前爬，一邊小心觀察。他說：“因為這種陷阱一般會用一根很細的尼龍線作為手榴彈的引線，一觸即爆。”

這地道里不僅有通風系統、照明支持，甚至還有電話線。爬著爬著，伊尼厄斯看到了管道、梯子和平臺。于是他心想：“只有往上爬了。”推開活板門，他把頭探了出去，試著巡視四周，因為他想他們可能還在那里。他不敢怠慢，手槍上膛，爬出洞一看，是一間屋子。屋子四周堆滿沙子。再往外走，竟然是河對岸的一家人造草皮公司，自然已經人去樓空。通過查證發現，這家公司于五月份在此租了一間房子，開始開展人造草皮的業務。三個月里，他們挖了一條長78米，高70厘米，深4米的隧道，在最后開了一口井，穿過2米厚的大體積混凝土地板。某個周末銀行關門的時候，洞被打通，匪徒們輕松進入了金庫。

銀行安保存在隱患，接到預警卻無動于衷

注冊草皮公司的這伙匪徒絕非尋常之輩。老大名叫保羅，在犯罪圈子里“名聲赫赫”。不得不說，這群盜匪都有一技之長。其中兩個是挖地道的專業人士，不久前剛越獄出來。他們靠著在獄中藏的餐具小勺和小鏟，硬是挖出了地道成功越獄。憑借這一手，他們在行業內成為核心骨干。招募了他倆之后，保羅再找來資金，在銀行附近租了一棟房子，成立了這家人工草皮公司。每個人各司其職，運營得有模有樣。偷錢出來時，盜賊們回憶：“數錢都數到吐了，我們打破世界紀錄了嗎？沒人比我們偷得更多了吧！”最后分贓時只好直接按重量計算，一人分得了100公斤的現金。

盡管如此，此案并不是沒有風聲。一位名為丹塔斯的警官曾向當地警察局長瓦格納報告過警情。后者則向各銀行發布警示，提醒可能有銀行劫案發生。中央銀行也收到了警告，但并不以為意，也沒有采取任何行動。實際上，此前曾發生相似案件，也未能引起該行的足夠重視。根據后來落網的盜匪描述，金庫的安保存在嚴重不足：“中央銀行的金庫構造十分特殊，因為他們使用的是叉車，叉車沿著一個懸浮軌道移動，中央銀行的員工一整天都在操作叉車運錢。一旦輪班結束，叉車會恰好停在一個避開監控的區域。”

紀錄片通過透視圖再現了當時的情景：由于墻邊有柱子，裝錢的箱子并沒有靠著墻。因此墻和箱子中間有六七十厘米的狹長走道，可以順著錢箱往里走——而監控根本拍不到這條走道。一名盜匪承認：“里面只有五臺監控攝像頭，這個區域的面積相當于一個五人制足球場，所以只有五個攝像頭是不夠的。而且那五個攝像頭都連接在一個顯示器上，只能定時切換畫面。執勤的保安人員根本看不過來。我們還用叉車擋住了攝像頭，由于警報沒有響，我們便開始偷錢。”

另一個隱患是，雖然金庫里安裝了運動物體傳感器，卻沒發揮作用。運動物體傳感器通常被安裝在墻體里，感應范圍是橫向的——這是制造商所推薦的做法。但是，這里的傳感器安在了天花板上，因此在地面的感應范圍很小，這種布置嚴重局限了傳感器的功能。

用大卡車運送汽車，汽車內塞滿贓款

丹塔斯警官回憶說：“8月8日，我接到了瓦格納局長的電話，說大劫案果然發生了。目標正是中央銀行，他們從央行金庫偷走了1.5億雷亞爾。可能還不止。”接到通知后，丹塔斯警官帶隊馳援現場，開始尋找線索。他們去的第一個地方，就是劫匪們經營的人造草皮公司。批準經營許可的地方政府機構向警方提供了公司注冊文書。公司法人名為“保羅”——事實上這是個假名字、假身份。但是這位“保羅”并非不存在，他和街區的每一個人都相處得很好。他善于和人打交道，很有魅力。例證之一是，他向貿易部注冊人造草皮公司時，使用的是一張戴著毛線帽的證件照。由于毛線帽的遮掩，很難辨認他真實的面貌。

丹塔斯警官不愧是來自情報局，他們很快有了發現。這兩天，有些人買了幾輛汽車，并要求卡車司機送至外地。“我們調查了卡車和汽車車行，找到了一家車行以現金交易的形式販賣過多輛車輛，價錢大概是100萬雷亞爾。我們還得到消息，在購買這些車輛的人當中，有一個人的名字叫查爾斯。他是一家運輸公司的所有人。我們收集了所有文件，通過正式函件將這些文件交給了聯邦警察。我們很肯定，這些信息有利于撥開案件的疑云。”

警方得到情報，有一輛大卡車載著幾輛車正駛過米納斯吉拉斯州的美景市。警方對它進行了定位追蹤，并調用聯邦警局的飛機進行阻截。然而他們還沒趕上這輛卡車，就收到通知：卡車已在一個高速公路站的警察局停下。原來，盡管查爾斯是本案的重要“骨干”，他的卡車司機對于銀行大劫案本身卻并不知情。以巴西人的工作習慣，他覺得周末跑活這件事很奇怪。汽車里裝的也不是生鮮，有什么理由非要立刻上路？更奇怪的是老板查爾斯親自押送，這是多年未有的事。一路上，老板的行為舉止也很異常。比如在加油站使用公共電話，似乎在向誰報告進展一般。在其中一站停下時，司機起了疑心，他爬上卡車后去查看上面的車輛，結果其中一輛皮卡里掉出了一大堆50雷亞爾的紙鈔。當他在下個加油站看到警察局時，這位司機決定報警。于是，警方得以查獲了這輛大卡車，以及車上所運的多輛嶄新車輛，而每輛車內都塞滿了盜來的現鈔。

案件初步告破。截至2005年11月末，經過不懈追查，央行劫案有了新進展。巴西警方逮捕13名犯罪嫌疑人。但是，劫盜款只追回了11%。更重要的是，對公司注冊人“保羅”的調查仍毫無線索，至于他在劫案中扮演什么角色也還是一個謎團，有待后來者破解。而該案也成為銀行金庫安保之恥，其教訓為世界各國同行所參考。包括巴西央行在內的各家金融機構也紛紛啟動了對安保系統的反思和升級。相信未來再想通過挖地道進入地下金庫，已經不那么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