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 敏, 劉建萍, 尹冬虹
(1中鐵十七局集團有限公司中心醫院藥劑科,太原030032; 2山西醫科大學第一醫院藥學部,3山西醫科大學第二醫院藥學部, 太原 030001)
非小細胞肺癌(Non-small cell lung cancer, NSCLC)的類型有腺癌、鱗狀細胞癌及大細胞癌,患者的主要臨床表現為胸痛、咳嗽、痰中帶血及呼吸不暢等[1]。手術是NSCLC的首選治療方法,通過手術,早期部分NSCLC患者可被治愈,但大多數患者確診NSCLC時已屬晚期[2]。目前,多采用臨床化療方案對大多數晚期NSCLC患者進行治療,但毒副作用也較為明顯[3]。免疫療法是近年來出現的癌癥治療的一種新型方式,它可以通過激活患者的免疫系統,解除腫瘤的免疫抑制環境,穩定患者的免疫系統,從而改善患者預后,延長患者的生存期。程序化細胞死亡蛋白1(Programmed cell death protein 1,PD-1)是導致腫瘤免疫逃逸的重要免疫檢查點分子,卡瑞利珠單抗是一種人源化的抗PD-1抗體,可通過阻斷PD-1通路來改善機體的免疫穩態[4]。研究表明[5],卡瑞利珠單抗聯合化療治療可延長NSCLC患者的生存期,然而,治療療效仍存在個體差異。近年來,隨著卡瑞利珠單抗在肺癌治療中的廣泛應用,人們也逐漸關注及重視伴隨的免疫治療相關不良反應(immue related adverse events,irAE)[6]。研究表明,遺傳因素對腫瘤治療療效和不良反應具有重要影響,基因單核苷酸多態性(Single nucleotide polymorphism,SNP)作為人類遺傳背景中最重要的因素之一,已被報道與腫瘤的療效及預后有關[7]。分泌型卷曲相關蛋白1(Secreted frizzled-related protein-1,SFRP1)是一種重要的Wnt信號通路抑制因子[8],而Wnt信號通路與疾病發生和進展密切相關[9]。因此,本研究旨在探討SFRP1基因SNP與晚期NSCLC患者卡瑞利珠單抗聯合化療治療療效及不良反應的相關性。
1.1 一般資料選取2019年3月-2021年12月于中鐵十七局集團有限公司中心醫院確診并進行治療的晚期NSCLC患者作為研究對象。納入標準:(1)經組織病理學或細胞學確診為NSCLC,分期為ⅢA~Ⅳ期;(2)卡氏評分(Karnofsky score,KPS)不小于60分,預計生存期不少于3個月;(3)適合應用卡瑞利珠單抗治療;(4)PD-1陽性;(5)符合常規鉑類藥物化療方案治療的要求;(6)未接受手術治療或同步放療方案;(7)心電圖、凝血功能及血、尿常規檢查結果正常,無免疫治療禁忌證。排除標準:(1)合并其他部位腫瘤或系統性疾病者;(2)合并嚴重心、腦、肝、腎功能障礙或內分泌疾病;(3)合并免疫系統疾病,或近3個月內使用免疫抑制劑者;(4)有出血傾向,或正在進行抗凝治療;(5)患有神經系統或精神類疾病者;(6)對本研究藥物過敏或未完成全治療周期。最終,本研究共納入216例患者,其中男性132例,女性84例,年齡27~81歲,平均55.87±6.21歲。本項研究取得醫院醫學倫理委員會的批準,且所有患者均簽署了知情同意書。
1.2 方法
1.2.1 一般人口學資料、臨床資料和血液樣本的收集 查閱臨床病理資料,收集患者的年齡、性別、組織分型、臨床分期、吸煙史、療效和不良反應等信息。于化療前對所有研究對象抽取兩管2 mL靜脈血,置于EDTA 抗凝管中,一管用于檢測SFRP1基因分型,一管用于檢測SFRP1基因mRNA相對表達量。
1.2.2 治療方法 應用PC化療方案進行治療:第1天靜脈滴注培美曲塞 500 mg/m2;順鉑 75 mg/m2,分3~4 d使用,同時給予靜脈注射卡瑞利珠單抗,200 mg/次,21 d為1個周期,共治療3個周期。
1.2.3 SFRP1基因分型 基因組DNA的提取按照QIAGENFlexiGene DNA試劑盒的操作步驟進行,DNA濃度使用Nanodrop2000測定,存放于-20℃條件下。采用毛細管電泳和片段分析(SNaPshot)技術對SFRP1基因的兩個SNP位點rs7832767(C>T)、rs1127379(A>G)進行基因分型。采用三步法進行PCR擴增過程,反應體系為:95℃預變性5 min;95℃變性10 s,55℃退火30 s,72℃延伸45 s,循環35次。使用1.5%的瓊脂糖凝膠電泳檢測PCR擴增產物的完整性。采用定量實時熒光定量聚合酶鏈式反應檢測法測定SFRP1基因mRNA的相對表達量。反應條件為:94℃預變性10 min;95℃變性15 s,60℃退火30 s,75℃延伸1 min,共進行40個循環。反應結束后,采用標準曲線法對所得數據進行相對定量分析,采用2-ΔΔCT法計算SFRP1基因mRNA的表達量。
1.2.4 療效和不良反應評價標準 經卡瑞利珠單抗聯合化療治療3個周期后對所有研究對象進行胸部CT的復查,依據實體瘤療效評價標準(RECIST),將治療療效分為四個等級,分別為完全緩解(CR)、部分緩解(PR)、疾病穩定(SD)和疾病進展(PD),CR+PR表明客觀有效,CR+PR+SD表明疾病控制。觀察患者使用卡瑞利珠單抗治療期間irAE的發生情況,依據2017年美國衛生及公共服務部常見不良事件評價標準5.0版中的相關標準評定級別。
1.3 統計學處理采用SPSS 23.0軟件進行統計學分析。對于符合正態分布的定量變量,應用均數±標準差描述,采用t檢驗對組間進行比較,采用SNK-q檢驗進行不同組間的兩兩比較。分類變量應用頻數和構成比描述,比值比(OR)及95%可信區間(CI)采用卡方檢驗計算,采用Logistic回歸模型計算校正后的OR值及95%CI。P<0.05認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2.1 患者的基線特征及治療后療效、irAE發生情況在216例接受卡瑞利珠單抗聯合化療治療的患者中,客觀有效率為14.81%(32/216),疾病控制率為84.72%(183/216)。共92例(42.59%)患者發生不良反應,其中1~2級不良反應79例(36.57%),3~4級不良反應12例(5.56%),死亡1例(0.46%)。其中15例患者(6.94%)同時出現累及多個系統的不良反應,見表1。

表1 患者的基線特征
2.2 患者SFRP1基因型分布情況在216例晚期NSCLC患者中,攜帶rs7832767 CC、CT和TT基因型的患者分別為135例(62.50%)、52例(24.07%)和29例(13.43%),攜帶rs1127379 AA、AG和GG基因型的患者分別為173例(80.09%)、36例(16.67%)和7例(3.24%)。
2.3 SFRP1基因多態性與卡瑞利珠單抗聯合化療治療療效的關系rs7832767位點的基因型分布在(CR+PR)和(SD+PD)組間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χ2=5.766,P=0.056)。經性別、年齡、病理類型、臨床分期、吸煙史校正后的結果顯示,相較于野生型CC基因型患者,雜合子突變型CT基因型攜帶者的療效較好(P<0.05),而純合子突變型基因型TT攜帶者的療效與CC基因型患者間療效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顯性模型結果顯示,CT+TT基因型攜帶者的治療療效優于CC基因型患者,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而隱性模型結果顯示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
rs1127379位點的基因型分布在(CR+PR)和(SD+PD)組間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χ2=8.773,P=0.012)。校正后結果顯示,AG基因型攜帶者的療效顯著優于AA基因型患者,GG基因型攜帶者的療效也顯著優于AA基因型患者,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顯性模型和隱性模型結果均顯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AG+GG基因型攜帶者的療效顯著優于AA基因型患者(P<0.05),見表2。
2.4 SFRP1基因多態性與卡瑞利珠單抗聯合化療治療后發生irAE的關系rs7832767位點的基因型分布在irAE未發生和發生組間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χ2=1.957,P=0.376)。rs7832767位點多態性與治療后irAE發生情況無關(P均>0.05)。rs1127379位點的基因型分布在irAE未發生和發生組間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χ2=18.740,P<0.001)。經校正后,與AA基因型患者相比,AG基因型患者發生irAE的風險顯著降低(P<0.05),顯性模型結果也具有統計學意義,AG+GG患者發生發生irAE的風險顯著低于AA基因型患者(P<0.05),見表3。

表2 SFRP1基因多態性與卡瑞利珠單抗聯合化療療效的相關性

表3 SFRP1基因多態性與卡瑞利珠單抗聯合化療后發生irAE的相關性
2.5 SFRP1基因多態性與mRNA相對表達量的關系SFRP1基因rs7832767位點CC、CT、TT基因型患者的mRNA相對表達水平分別為0.86±0.08,1.31±0.16和1.35±0.18,兩兩比較,結果顯示CC基因型患者的SFRP1基因mRNA表達水平顯著低于CT和TT基因型(P<0.05),而CT和TT基因型患者的SFRP1基因mRNA表達水平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見圖1A。SFRP1基因rs1127379位點AA、AG、GG基因型患者的mRNA相對表達量分別為0.86±0.11,1.69±0.13,1.93±0.15,三組兩兩比較結果顯示,AA基因型患者的SFRP1基因mRNA表達水平顯著低于AG和GG基因型,AG基因型患者的SFRP1基因mRNA表達水平顯著低于GG基因型(P<0.05),見圖1B。
2.6 SFRP1基因mRNA相對表達量與卡瑞利珠單抗聯合化療治療療效的關系SFRP1基因在(CR+PR)組中的相對表達量為1.73±0.22,顯著高于(SD+PD)組的相對表達量0.92±0.16,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圖2。

注:A,rs7832767位點;B,rs1127379位點。

圖2 不同療效患者的SFRP1基因mRNA相對表達量
PD-1抗體是近年來腫瘤免疫治療的熱點,卡瑞利珠單抗是一種重要的免疫檢查點抑制劑,在晚期NSCLC的治療效果中,卡瑞利珠單抗聯合化療要優于傳統的化療方案,這為晚期NSCLC患者提供了新的治療策略[4]。然而,治療療效及不良反應仍存在個體差異,遺傳因素尤其是基因多態性在其中起到了重要作用。Wnt信號通路在腫瘤的發生中有重要意義,它能夠調控細胞生長、遷移和分化,當該通路異常激活時,能促進腫瘤的發生、發展[10-11]。SFRP1作為Wnt信號通路上游的一個重要的抑制因子,表達上調時會抑制Wnt信號通路的激活[8]。研究顯示,SFRP1基因多態性與多種癌癥的發生機制和預后有關[12-13],而目前還未有研究報道SFRP1基因多態性在卡瑞利珠單抗聯合化療治療NSCLC療效和不良反應中的作用,因此,本研究對此進行了探討。
本研究結果顯示,在216例接受卡瑞利珠單抗聯合化療治療的患者中,客觀有效率為14.81%(32/216),這與Zhou等[14]研究報道的結果類似。相較于rs7832767位點CC基因型患者,CT基因型、CT+TT基因型攜帶者的療效較好;相對于rs1127379位點AA基因型,AG、AG+GG基因型患者療效也較好。這一結果提示,SFRP1基因rs7832767和rs1127379位點由野生型發生突變時,獲得較優療效的概率增大。rs7832767位點多態性與治療后irAE發生情況無關(P均>0.05)。rs1127379位點AA基因型患者相比AG、AG+GG基因型患者發生irAE的風險顯著增加(P<0.05)。這一結果也提示,當SFRP1基因發生突變時,可以降低不良反應的發生風險。最近的研究[15]顯示, C反應蛋白、白介素-6、腫瘤壞死因子-α等炎癥標志物水平上升與晚期NSCLC抗PD-1治療中疾病進展及不良反應的發生有關,而SFRP1基因變異可以降低調控炎癥因子的表達水平。此外,本研究結果顯示,SFRP1基因rs7832767位點CC基因型患者的SFRP1基因mRNA表達水平顯著低于CT和TT基因型,且隨著rs1127379位點突變等位基因G個數的增多,SFRP1基因mRNA的相對表達水平也逐漸上調。此外,SFRP1基因在治療有效組中的相對表達量顯著高于(SD+PD)組的相對表達量。這一結果提示,當SFRP1基因位點發生突變時,使得基因表達水平上調,從而抑制Wnt信號通路,有利于腫瘤的治療效果和預后改善。Zhao等[16]的研究表明,SFRP1基因rs7832767位點與結核病的易感性顯著相關,并可能影響中國漢族結核病患者炎癥標志物的表達水平。Wu等[17]的研究顯示,與AA基因型相比,rs1127379基因GG基因型與胃癌整體風險降低顯著相關,在亞組分析中,GG基因型對非賁門癌和腸道胃癌也有保護作用。另有研究[18]表明,SFRP1表達水平與三陰性乳腺癌的發生、發展有較強的相關性,并且SFRP1可作為三陰性乳腺癌化療反應的生物標志物。
綜上所述,SFRP1基因多態性與晚期非小細胞肺癌患者卡瑞利珠單抗聯合化療治療的療效及不良反應相關,有一定的臨床預測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