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 悅
(天津師范大學,天津 300387)
2019年初,教育部頒布一系列本科教學指南,著力于高等院校本科教學質量提升,并推進相關學科建設和教學改革。《英語專業本科教學指南》中明確指出,英語專業本科學生應具備終身學習能力和信息技術應用能力,并首次將口譯課程作為英語專業核心素養的重要版塊,由選修提升為必修課程。但是,本科階段口譯課程建設面臨諸多困難,還沒有形成一套適合本科階段學生特點的教學模式。國家也大力號召加強重大疫情防控后期的遠程教育機制研究與探索,加速后疫情時代的教育信息化進程。信息技術的賦能有可能打破現有本科口譯課堂課時容量以及教材的限制,為口譯本科階段教學提供一套可行有效的教學模式。因此,文章以天津師范大學英語專業本科基礎口譯課程線上線下混合教學案例為基礎,嘗試探討語料庫技術與英語口譯教學深度融合的“學生中心”教學模式。
現代信息技術的不斷發展為口譯教育的變革提供了動力源泉,在口譯教學領域,虛擬仿真型口譯訓練環境、數字化口譯教學語料庫、智能化口譯訓練平臺與軟件、自動化口譯測評系統等技術的開發與應用引發了口譯教學環境、內容、過程、評價等要素的深刻變革[1]92。其中,數字化口譯教學語料庫發軔最早,形成了一定的研究規模。口譯教學語料庫指“根據具體取樣標準與分層程序采集大量真實口譯語料而形成的大型電子文檔庫。”[2]63。1999年,Carabelli最早提出創建口譯教學語料庫的主張,她指出無序分布的訓練語料是制約口譯教學效果的一大瓶頸,主張為口譯學習者提供管理系統、內容豐富、結構優化、檢索便捷的口譯教學語料庫[3]149-155。教育部《教育信息化2.0行動計劃》也將“數字教育資源”列在“實施行動”的首位,彰顯了資源對推進口譯教育信息化的重要意義[4]62。
按照Bendazzoli的分類,語料資源可分為三類:純手工語料庫(無法自動檢索)、機讀語料庫(可借助軟件進行自動檢索)以及在線語料庫平臺(可供所有研究者共享和檢索)[5]65。經過二十余年的發展,國際范圍內形成了許多大型的口譯教學語料庫信息平臺,如日內瓦大學的“在線共享口譯教學語料庫”“歐盟口譯語料資源庫”、面向全球的“Speechpool語料資源庫”“在線共享口譯教學語料庫(SIMON)”“BACKBONE視頻語料庫”“CIAIR同傳語料庫”“歐洲議會口譯語料庫(EPIC)”等。我國自2006年開辦翻譯本科專業和2007年設立翻譯碩士專業學位以來,口譯教學語料庫也開始蓬勃發展,陸續建立了“漢英會議口譯語料庫”“中國口譯學習者語料庫”“中國總理‘兩會’記者會漢英交替傳譯語料庫”等服務于口譯研究和教學的語料庫資源平臺。而這些均屬于第三類語料資源,對口譯研究來講是十分合適的大型語料樣本,但對口譯教學而言,過于龐大或繁雜的語料內容不是最重要的需求,相反,檢索速度、語料的難度層級、翻譯策略標注和準確反饋機制才是重要的關注點。當前,國內大多數研究均致力于建立大型共享口譯語料庫平臺[4]64,對小型內控語料庫關注較少。事實上,小型內控語料庫,特別是師生共建小型內控語料庫應用于口譯教學有著獨特的天然優勢。語料庫由學生在教師指導下自行收集和建立,不僅鍛煉了學生的信息檢索和挖掘能力,并且在很大程度上加強了“學生中心”的學習行為,讓學生以“自驅”的方式主動探索并發現問題。此外,學生的學習行為也更容易被教師記錄和捕捉,從而進行更有針對性的教學反饋。
當前,口譯語料庫在翻譯研究與機器翻譯領域都得到了較為廣泛的應用,作為電子化教學資源的建設也取得了一定的顯著成果,但運用于口譯課堂教學的相關研究和實踐較少[6]17。目前根據《英語專業本科教學指南》的最新要求,口譯課程首次作為一種英語語言訓練而不是口譯職業訓練得到普及。但現有口譯教材在學段上多圍繞MIT教學和翻譯資格證考試培訓編寫,突出職業口譯技能分解,語料和練習遠遠不能彌合本科口譯學習者的語言能力欠缺。因此,本科階段口譯課程需要考慮到學生語言基礎薄弱、班級容量大、課時有限等問題,在課程設計和教學目標上應明顯區別于研究生階段或口譯資格證考試培訓。語料庫技術能夠增加學生的語料接觸,具有建設周期短、不需聯網操作、易于檢索更新等特點,不需要其他口譯訓練平臺建設所需的巨大資金和人員投入,容易普及,是目前口譯信息化線上線下混合教學的一個較為可行的解決方案。因此,師生共建小型內控口譯語料庫不僅僅可以作為教學資源使用,更可能成為一種“學生中心”的口譯課程模式。
以天津師范大學英語本科專業學生基礎口譯課程為例,該課程開設在英語專業本科學生大三第一學期,是后續高級口譯課程的前期準備課程。具體來講,該課程模式分為課前、課中和課后三個環節,以師生語料庫共建為依托,圍繞詞匯檢索和口譯策略標記形成完整的學習閉環,將課堂轉變為教師講解示范加學生學習問題反饋討論的學習互助中心,從而實現“學生中心”課堂模式構建,有效擴展了線上學習時長并有利于培養學生的“內驅式”學習習慣。
課前,由教師搜集一萬字左右的口譯材料,使用EditPlus、AntSegment進行語料凈化、分詞后,在Paraconc中建立雙語平行語料庫并進行口譯策略標注(口譯策略標注采取張威教授的CILC正則表達式體系,見表1)[7]65,然后以該語料庫樣本為實例對學生進行相關軟件操作培訓。

表1 CILC口譯策略標注形式對照表
如圖1所示,該教學模式分為課前、課中和課后三個板塊,三個板塊都以語料庫的建設、標注與檢索為核心開展教學活動。三個板塊緊密聯結,具有階段性上升特點,形成螺旋上升的循環結構,讓學生參與語料庫建設的全過程,驅動學生尋找問題、思考問題、解決問題,打破了課堂教學的時空限制,催化了學習主動性。

圖1 小型內控語料庫驅動式口譯教學設計示意圖
1.課前板塊
課前板塊為線上教學,每周課前學生需要通過各類網站自行尋找近期發生的真實口譯雙語語料一篇,按照前期培訓的方法自建口譯平行語料庫,在自建語料庫的基礎上,進行記憶和口譯訓練、檢索高頻詞匯搭配,并完成口譯策略標注。班內學生按照五人一組結成學習互助小組,課前對上述過程中出現的問題進行交流互評。此外,教師需要在課前收集學生自建語料庫,加入總庫庫容中,以備課上進行檢索和討論。課前的語料庫建庫及檢索活動,擴展了學生的學習課時和材料容量,并通過口譯策略標注完成課前思考和準備。
2.課中板塊
課中部分為線下教學,第一板塊由教師對本單元的學習重點進行講解示范,第二板塊以學生為主體進行反饋和交流。反饋交流環節中,由各學習小組輪流對學習成果進行展示匯報,分享高頻詞匯搭配用法,以語料庫內容為實例講解出現的口譯策略應用,展示結束后由教師對語料庫再次檢索,指出口譯策略標注的錯誤,做出相應評價。課堂的第三板塊進行隨堂記憶和口譯練習測試,對之前討論的知識點進行鞏固,測后進行點評并錄音留存。
3.課后板塊
課后板塊為線上教學,學生課后根據教師的課堂評價對自建語料庫中的口譯策略標注進行檢查和修改,形成學習反思。教師課后進行語料庫更新,使用WordSmith軟件按照句長和型符類符比兩項指標將語料分為初級、中級和高級三個不同難度等級的子語料庫集,供學生根據自身語言水平進行口譯練習,再次擴展課時容量。
由此,課前、課中、課后三個教學板塊形成了一條螺旋上升的線上線下學習閉環,隨著課程的不斷推進,學生語料標記的錯誤率將逐步下降,掌握語料的容量和熟悉度不斷上升,并在時新真實語料中學習口譯策略的具體運用,逐漸摸索出口譯實戰技巧。在這一過程中,學生真正成為推動學習進程的主體,教師由臺前轉為幕后,成為學生的協調員、管理員和監督員。這樣,通過學習互助小組和語料庫工具的賦能,有效緩解了大班授課的教學壓力,延展了學生的課下學習時間,并在很大程度上解決了目前口譯教材內容落后,脫離口譯真實語料的問題。此外,教師還可以將學生課上隨堂口譯測試的語音材料進行轉寫保存,建立專項學習者語料庫,為今后的教學和科研提供一手樣本材料,從而長期反哺教學活動。
人工智能、大數據、虛擬現實等前沿信息技術正引發口譯職業與口譯教育的深刻變革,口譯教育信息化成為口譯教育未來變革的主流方向[8]88。口譯教育信息化是一項系統工程,涉及教學環境、教學資源、平臺與空間、師生信息素養等多個方面[4]62。目前,相比口譯語料庫在翻譯研究領域的火熱,其教學應用和轉化研究尚在起步階段,語料庫在翻譯教學中的應用研究要在一定程度上落后于語料庫翻譯學的研究進展[6]17。因此,如何在信息技術的賦能下推動各學段的口譯課程改革,建立“線上與線下相結合、教學與研究相結合、訓練與測評相結合、課堂與職場相結合,覆蓋廣泛、立體交叉的數字化口譯教學資源體系”[4]64和相應教學模式將成為口譯教學研究的重要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