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校輔導員科研專項成果產出與新人培育分析
——以“2009-2020教育部人文社科專項任務項目”為例

張旭念

（1.安徽師范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安徽 蕪湖 241002；2.安徽農業大學團委，安徽 合肥 230036）

為鼓勵和支持一批輔導員骨干結合大學生思想政治教育的工作實踐和思想政治教育學科的發展開展研究，長期從事輔導員工作，向職業化、專家化方向發展，2009 年教育部設立了“教育部人文社會科學研究專項任務項目（高校輔導員研究）”（以下簡稱“高校輔導員專項”）。該項目的設立，不僅有助于促進輔導員“化問題為課題、變經驗為理論、轉實效為成果”［1］，豐富和發展輔導員工作的專業知識體系，而且有助于優化高校輔導員隊伍結構，促進各類專門人才的成長和發展。作為國家為高校輔導員專門設立的部級項目，理應以多出優秀成果、培養優秀人才為目標。10 多年來，該項目的成果產出效果如何，對培育大學生思想政治工作領域的學術新人有多大成效，學界至今尚未開展專題研究。鑒于此，本文采用計量分析法，對2009-2020 教育部“高校輔導員專項”的基本情況、知識產出與人才培育績效進行深入分析，以期為教育主管部門優化輔導員科研專項管理，加強新時代高校輔導員人才隊伍建設提供決策參考。

一、高校輔導員專項的基本情況分析

鑒于教育部文件規定“高校輔導員專項”的研究周期為2年，立項項目的成果產出具有滯后性。因此，本文選定立項項目的截至年份為2020 年。依據立項名單，逐項篩選出有效數據樣本1049 個，包含立項時間、項目名稱、項目主持人、立項單位等核心字段，借助Excel、SPSS 軟件對數據樣本進行定量分析。項目基本情況如下：

（一）立項數量和資助總額的年度分布

2009-2020年間，輔導員專項立項數量共計1049項，資助總額1400萬元，年度分布見表1。2009-2012 年間立項數量穩定在100 項附近，2013 年開始下滑。2009、2010、2012、2015、2020 年份數量出現峰值，2017 年立項數量最少（49 項），2020 年立項數量最多（200 項）。從資助總額來看，2009-2012年間波動較小，隨后呈“W”字變化，2020 年達到峰值（200 萬元）。2009-2016年間，資助總額與立項數量變動成正比，2016-2019年，立項數量減少，但資助總額提升。這說明，輔導員專項由設立初期的“數量擴張”逐步轉向“質量提升”，“提質增效”成為輔導員專項的發展趨勢。

表1 立項數量、資助總額的年度分布

（二）項目主持人分布

2009-2020年期間，1034位輔導員主持了輔導員專項。在中國知網高級檢索中以“作者姓名”并含“所在單位”為關鍵詞定位主持人職稱、學歷數據。據統計，主持人職稱類型包括高校教師系列、研究系列和思政工作系列。正高級職稱占比2%，副高級職稱占比24.12%，中級職稱占比65.01%，初級職稱占比8.87%（見表2）。這說明，高校輔導員專項以中級和副高級職稱為主，正高和初級職稱比例較低，中級職稱的主持人占據大多數。1034位主持人中，2次立項15 人，占總人數的1.45%（見表3）。其中，正高級職稱占比3.8%，副高級職稱占比42.3%，中級職稱占比46.1%；碩士學位12 人次，博士（含博士生）學位6人次，擁有碩士學位的輔導員成為該群體的主要組成部分。

表2 主持人職稱分布

表3 立項2次的主持人分布

（三）立項單位及地區分布

2009-2020 年立項涉及637 所高校，包括重點高校（中央部委直屬高校）、普通高校（除重點高校以外普通本科高校）、高職高專院校和民辦高校（含獨立學院）四種類別。其中，普通高校432所，占立項單位總數的65%，獲得一半以上的研究項目。重點高校立項數量緊隨其后，占總數的1/3（見表4）。東北師范大學共獲12項，位居首位，11 個年份獲準立項，彰顯出在輔導員專項申報中的實力和地位。

表4 立項單位類別分布

依據立項數量對各省份進行K 均值聚類，結果表明，不同地區立項數量呈現“金字塔”狀（見表5）。近十年，浙江立項101 項，占總比9.6%，2016、2017 年立項數占總比為22%、23%，是唯一超過20%的省份。江蘇88 項、廣東85項、山東80項、北京66項，這與上述省份高水平大學和普通高校眾多密切相關。海南、青海位居最后2位。

表5 立項省份的K均值聚類結果

二、輔導員專項的知識產出與人才培育績效分析

知識產出和人才培育是科研項目的兩項重要功能。一方面，學術論文最能直觀地反映出學者的科研水平和學術能力，其數量、層次和影響力是評價輔導員專項資助效益的主要指標；另一方面，科研項目作為教育人才成長的主要載體，其主持人的后續發展也是檢驗項目人才培育績效的重要參考指標。基于此，本文對輔導員專項資助發表論文的期刊來源、高產作者和高被引論文進行統計分析，并針對主持人在立項后榮獲的相關獎勵、申報更高級別的科研項目等持續性成長展開追蹤研究，以評價輔導員專項在知識產出和人才培育方面的資助效果。

（一）論文期刊來源分布情況

本文利用中國知網高級檢索中“作者發文檢索”，在“作者姓名”“作者單位”檢索框分別輸入項目主持人姓名、立項單位名稱檢索期刊論文，依據論文中的基金標注信息篩選出獲輔導員專項資助的論文。最終獲取到1399 篇發表的由輔導員專項資助的論文。

從論文的期刊來源看，1399 篇論文分布在598 類期刊中。刊文量10 篇及10 篇以上的期刊18 類（見表6），占期刊總數的3%，發表論文327篇，是項目的主要貢獻期刊。發文量2篇及以下的期刊453 類，占期刊總數的75.8%。《學校黨建與思想教育》刊文量最多（75 篇），《高校輔導員》《思想教育研究》《學理論》次之。CSSCI來源期刊發文共計283篇，占發文總量的20.2%；刊文量3 篇及以上的期刊由《學校黨建與思想教育》等18類期刊構成（見表7）。總體來看，論文成果數量可觀，期刊分布相對分散，核心期刊發文數量相對較少。

表6 刊文量10篇及以上的期刊分布

表7 刊文量3篇及以上的核心期刊分布

（二）高產作者分布情況

發文數量是主持人對特定領域研究投入力量的體現，直觀地反映主持人的項目參與程度和學術研究能力。1399 篇產文涉及821 位發文作者，產文數量7 篇及以上的作者共計12 人，是輔導員專項的高產作者（見表8）。產文數量最高的作者為臨滄師范高等專科學校伍家旺，發表論文16 篇。但也發現大約有59.8%的主持人僅發表1篇相關研究成果，主持人發文文數量存在著不均衡的現象。

表8 發文數量7篇及以上的作者分布

（三）高被引論文分布情況

作者發表文獻的數量只反映出作者在該領域的研究中所付出之勞動的量，但其成果產生的影響如何，還須看其被同行利用或引用的情況而定。統計顯示，1399 篇產文被引用次數累計6384次，平均每篇被引用4.6次。沈陽航空航天大學的鄭曉娜題為《大學生微信使用現狀調查與分析——以全國208所高校為例》單篇被引用次數最高，共264 次。單篇被引用次數在30次以上的論文共計19篇（見表9），累計被引用次數1132 次，平均每篇被引用59.6 次。有學者指出，思想政治教育學科研究成果被引用30次、50 次、70 次具有相當的難度，被引用100 次則極為困難。［2］這充分說明，上述輔導員的知識產出具有較高的學術質量，受到同行的廣泛關注，產生較大的學術影響。而需要指出的是，被引用次數在30 次以上的文獻，84%分布在CSSCI來源期刊中，這說明期刊質量是反映論文學術影響力的有效指標。

表9 單篇被引次數30次及以上的作者和期刊分布

（四）主持人持續性成長狀況

綜合分析1034 位主持人簡歷發現，8 位主持人在立項后榮獲了輔導員最高榮譽稱號“全國輔導員年度人物”（見表10）。在2 次立項的主持人群體中，開始攻讀博士學位或取得博士學位3人，晉升副高級職稱8人，晉升高級職稱1人（見表2）。通過主持輔導員科研專項，先后有11 人成功獲批教育部人文社科青年基金或規劃基金項目，2人成功獲批國家社科基金青年項目，后續獲批高層次項目人數占主持人群體1.3%，平均申報年限為輔導員專項后的4.5 年（見表11）。盡管后續獲批高層次科研項目的人數比例偏低，但毋庸置疑的是，輔導員專項在發現和培育優秀年輕人才方面發揮了重要的作用。而后續立項國家社科基金項目的2位主持人均來自于東北師范大學，他們均擁有博士學位、博士后科研經歷和國外訪學經歷。這說明東北師范大學“骨干選苗、碩士優化、博士精育”的輔導員人才開發戰略產生了重要效益。［3］

表10 獲“全國輔導員年度人物”稱號的主持人分布

表11 主持人后續申報更高級別的科研項目分布

三、研究結論與研究建議

（一）研究結論

綜上所述，教育部人文社會科學研究專項任務項目（輔導員骨干專項）實施10 多年來，在激勵輔導員“化問題為課題、變經驗為理論、轉實效為成果”取得了初步成效，學術產出和人才培育均取得較好的成效，特別是涌現出一些高產出、高被引、高質量的作者和持續成長的拔尖人才。與此同時，也存在項目主持人科研和學術能力較弱，學術產出和發文質量不高，缺乏發展后勁等方面的問題。這為加強和改進輔導員專項實施，進一步提升項目績效，提供了靶向目標。

（二）研究建議

1.加強專題培訓和過程指導，提升項目主持人學術產出力和科研競爭力

從上述統計可以看出：盡管輔導員專項資助額度不大，但發文總量達1399 篇，發文在7篇及以上也有12人，最多的高達16篇；據不完全統計，至少有12 位輔導員通過主持專項項目成功申報了教育部人文社科青年基金或規劃基金項目和國家社科基金項目。這從一個方面說明，輔導員專項對于輔導員杰出人才的成長發揮了至關重要的支撐和激勵作用。與此同時，我們也應清醒地看到，總體上看，輔導員專項主持人產出數量存在著不均衡的現象，特別是高達59.8%的主持人僅發表1 篇相關研究成果，核心期刊刊文量僅占全部文獻20%，后續獲批高層次項目人數也僅占主持人群體的1.6%。這從另一個方面說明，輔導員專項項目主持人間的科研能力和學術水平存在較大差距，學術產出能力仍然普遍偏弱，科研發展能力仍待進一步提升。10 年來的實踐證明，僅有專項項目的特殊支持，而缺乏后續的培訓培養和人才的持續發展，輔導員專項難以取得理想的效果。為此，建議教育主管部門應定期舉辦輔導員專項項目主持人的專題培訓。通過系統的強化培訓，進一步提升輔導員骨干從事科學研究和學術論文寫作的能力。尤其要注重邀請輔導員工作相關的核心期刊主編、審稿專家、思想政治理論研究和實踐研究的知名學者，以及結項優秀的項目主持人，與首次主持專項的輔導員，開展深入交流，傳經送寶。而作為項目主持人所在的單位也應高度重視輔導員骨干人才的培養，通過為項目主持人配備學術導師等措施，加強對項目實施過程中的全程指導。把項目作為識別輔導員“潛人才”的一個途徑，由項目支持到注重過程培養，必將有利于全面提升輔導員專項的綜合效益。

2.優化輔導員專項資助形式，構建符合輔導員人才成長規律的資助體系

項目驅動是人才成長的一條規律，持續性的項目資助對于發現和培育學術骨干人才具有巨大的激勵作用。當前高校輔導員科研專項的資助形式是單一的，經費額度是一定的（單項項目已從最初的1 萬元提升到2 萬元）。這種資助方式對于初級和中級輔導員骨干無疑具有較大的激勵作用，也契合一線輔導員圍繞具體實踐問題開展行動研究。而對于高級輔導員骨干圍繞重要的實際問題和理論問題開展深入系統的研究，這種經費資助額度顯然支持力度不足。思想理論課教師和輔導員是高校思想政治教育工作的兩支專門力量。按照《普通高等學校輔導員隊伍建設規定》（教育部43號令）和《新時代高等學校思想政治理論課教師隊伍建設規定》（教育部46號令）的規定，高等學校應當按總體上師生比不低于1∶200的比例設置專職輔導員崗位和師生比不低于1∶350的比例核定專職思政課教師崗位。高校輔導員總體規模已占據高校思想政治教育工作隊伍的大半壁江山。而優秀輔導員不僅是專業知識的應用者和檢驗者，也是其職業功能領域專業知識的生產者、創造者和傳承者。單一的資助形式、有限的資助項目和經費額度，無疑難以培育思想政治工作實踐領域的中青年學術帶頭人和領軍人物。因此，建議在輔導員專項常規支持項目的基礎上，增設“全國高校優秀輔導員擇優資助計劃”，重點支持輔導員專項獲結項“優秀”等級的輔導員、輔導員攻讀博士計劃中的優秀畢業生，以及全國高校輔導員年度人物、全國高校輔導員素質能力大賽獲獎群體。通過分層和擇優的資助方式，構建“金字塔式”輔導員專項支持結構，為有志長期致力于輔導員工作科學化發展的優秀人才搭建階梯式發展平臺，從而培育一批長期從事輔導員工作研究的學術骨干力量和學術帶頭人，甚至是學科帶頭人和戰略領軍人才。

3.遵循人才發展規律，實施科學開發，提升輔導員人才開發的效益和層級

習近平總書記強調，人才資源是第一資源，也是創新活動中最為活躍、最為積極的因素。［4］110人才興則事業興，人才強則事業強。對于大學生思想政治工作領域也是如此。隨著思想政治教育現代轉型走向科學化和現代化，思想政治教育已經形成實踐和理論兩個相對獨立的領域，［5］這不僅為每個領域人才的成長發展提供了條件，而且也對每個領域不同類型的人才需求提出了現實需求。高校輔導員工作領域具有實踐性、復雜性和跨學科的顯著特征。推動輔導員工作的科學化發展不僅需要相關學科理論的支撐，而且也需要培養一批實踐領域的各類實踐型學術帶頭人。特別是在世界高等教育領域高校學生工作呈現專業化、國際化發展的趨勢下，我國急需構建具有中國高校輔導員工作研究特色的學科體系、學術體系、話語體系和高層次應用型人才培養體系，急需培養一批立足中國、融通中外，具有國際學術話語權和廣泛影響力的高層次人才。而人才成長過程及階段論認為，人才成長經歷“準人才”→“潛人才”→“顯人才”→“領軍人才”等基本階段，規定著人才資源開發的系統性和連續性。［6］這一理論啟示我們，高校輔導員高層次人才的培養和造就是一個長期的復雜性系統過程，不可能一蹴而就。而人才過程轉化規律表明，人才的成長和發展的過程是由非人才向人才轉化的過程，是由低層次人才向高層次人才轉化的過程，以及不同類型人才轉化的過程。這一過程是發展連續性和階段性的統一過程，是循環往復與螺旋上升的過程，也是波浪式發展的過程。而人才過程轉化，是需要動力的，這個動力是外部環境與內部要求相互作用產生的。［7］285-286這說明，高校輔導員高層次人才的培養和造就，僅僅依靠政策照顧還是遠遠不夠的，必須激發優秀輔導員成才的持久動力。因此，加強新時代高校輔導員人才隊伍建設，一方面要遵循人才開發系統原理，堅持人才開發過程的階段性與連續性相統一，為優秀輔導員的成長發展搭建系統的階梯和平臺，激勵和留住優秀人才為事業發展奮斗終生；另一方面也要引導優秀輔導員遵循人才成長與發展規律，堅持擇事所需、擇己所愛、擇己所長的原則，做好職業生涯發展規劃，致力于成長為新時代大學生思想政治工作事業發展所需要的各級各類專門人才，特別是事業發展所亟需的各類高、精、尖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