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CiteSpace的血府逐瘀湯相關領域研究的可視化分析*

侯嘉輝，李亮平，，馬秀霞，孟鵬飛，，郭婭婭，桑鋒，侯思偉，陳玉，孫圣雨，楊瑞涵，徐立然，，3

1.河南中醫藥大學，河南 鄭州 450046； 2.河南中醫藥大學第一附屬醫院，河南 鄭州 450000；3.河南省病毒性疾病中醫藥防治重點實驗室，河南 鄭州 450000

血府逐瘀湯源自王清任的《醫林改錯》，是用于治療胸中血府血瘀諸癥的方法。該方以桃紅四物湯(桃仁、紅花、生地黃、川芎、當歸、赤芍)為基礎方，加行氣疏肝理脾的四逆散(柴胡、枳殼、甘草)，再加載藥上行、開宣肺氣和胸中氣機的桔梗，可以引瘀血下行的牛膝共合而成。以上合為理氣活血之劑。其原文曰：“治胸中血府血瘀之證。”并列出包含頭痛胸痛、情志癥狀、瘀血阻滯引起心胸的異常感覺、瘀血發熱且夜間熱甚等在內的19個病癥。根據中醫異病同治，方劑辨證[1]，此方癥狀典型，療效明顯，臨床應用廣泛[2-3]。

為了對血府逐瘀湯的相關研究方向和研究進程進行整體的梳理和分析，深入了解其研究熱點及發展方向，本研究利用CiteSpace軟件對2001年1月1日至2021年12月31日發表的血府逐瘀湯相關文獻進行統計和分析，為未來的研究提供參考。

1 資料與方法

1.1 文獻來源和檢索策略文獻來源：中國知網(CNKI)；時間年限：2001年1月1日至2021年12月31日；主題詞：檢索式(SU)=“血府逐瘀湯”；文獻分類：醫藥衛生科技；文獻語種：中文。初步檢索后，通過篩選去除重復發表、明顯不相關及無法獲取全文的文獻，若多篇文獻數據相同則保留數據分析較為完整的一篇，最終納入3 523篇文獻。

1.2 數據整理將符合條件的文獻導入NoteExpress中進行管理，把中國知網數據庫中篩選之后錄入的文獻使用 Refworks 的格式進行導出，其把其導入 CiteSpace 工具(版本是5.5.R2) 中，之后進行格式轉變。

1.3 軟件參數設置創建數據庫之后在時間切片功能區“Time Slicing”中，將全部文獻的起止時間設計為2001年1月1日至2021年12月31日，把時間切片“Year Per Slice”設置為1，以每 1年為 1 個時間切片；在文本處理功能區“Text processing”中全部設計為默認選項；在網絡配置功能區“Network configuration”中，將研究的網絡類型“Node Types”基于CiteSpace兼容中國知網數據庫的特征選取發文量(quantity)、關鍵詞 (Keyword)、發文機構(Institution)、作者(Author) 作為可視化內容，把關系強度的運算“Links”分區設計為默認，把選取節點閾值“Selection Criteria”分區確定為默認值；在網絡裁剪功能區“Pruning”中，選取尋徑網絡“Pathfinder Network”，對所有切片的網絡做出裁剪“Pruning sliced networks”，針對合并之后的網絡實施裁剪“Pruning the merged network”，采用3種方式。

1.4 同類合并為保證研究結果的準確，對含義相同意義類似而表達有差異的關鍵詞實施合并，進行機構分析時統一使用該機構的現用名，最終制作有關本課題內容的發文數量、作者合作、機構合作關鍵詞共現等可視化圖譜，開展后續的研究。

2 結果

2.1 文獻發文量分析血府逐瘀湯相關研究的文獻數量自2001年起呈波動上升，在2006年達到了第1次高峰，當年共發文132篇，2007年下降至116篇，2007—2009年顯著上升，達到161篇，在2010年回落至156篇，又于2011年上升到197篇后，2013—2015年發文量維持在一個穩定的水平，隨后2016年再次回落至199篇，2017—2019年發文量持續且顯著上升達到歷史最高峰(271篇)，而后2020年又下降至242篇，見圖1。

圖1 2001—2021年血府逐瘀湯相關文獻發文量分布

2.2 發文作者合作分析在有關血府逐瘀湯發文作者圖譜中，圖譜的彩色圓點是指作者，圓點大小是指作者發文數量，不同圓點的連線是指不同作者的合作關系，見圖2。如圖2所示，代表相應作者的節點數有234個，表示作者間合作關系的連線數有351條，有234位作者被錄入圖譜。其中發文量在10篇以上的共有11位，發文量在15篇以上的共有2位(表1)，其中張秋雁發表了24篇文獻，是發文量最高的作者，其在中國中醫藥信息雜志發表的論文數量最多，為6篇。可根據普萊斯定律計算該研究領域的核心作者人數核心作者最低發文量n=0.749×ηmax1/2(ηmax即最高產作者的發文量)[4]，ηmax=24，可得N≈9，表明發文量為9篇及以上為核心作者。核心作者共 13位，占所有發文人數的5.56%。經計算核心作者的發文量未達到總發文量的一半，所以在血府逐瘀湯的研究領域中尚未形成核心作者團隊。發文作者圖譜的網絡密度是0.012 9，密度較低，說明在血府逐瘀湯領域內核心作者間的合作分布不夠集中，形成有規模較大的團隊不多，研究者間合作不密切。

表1 血府逐瘀湯相關研究高產作者(發文量≥10篇)

圖2 2001-2021年血府逐瘀湯發文作者圖譜

2.3 發文機構合作分析在研究血府逐瘀湯的相關研究機構共現關系圖譜中，彩色圓點是指機構，圓點大小是指機構的發文數量，不同圓點的連線是指機構之間的合作關系，見圖3。如圖3所示，代表機構的節點數有615個，表示機構間合作關系的連線數有157條，共有615家機構被錄入圖譜，其網絡密度Density 為0.000 8，圖譜密度較低，說明圖譜中各機構分布較為分散。湖南中醫藥大學、山東中醫藥大學、中國中醫科學院西苑醫院、中國中醫科學院醫學實驗中心、南京中醫藥大學是發文量前5位的科研機構，成為連接北京、天津、黑龍江、遼寧、江蘇、浙江、福建、湖南等研究陣地的關鍵節點。中部地區和東部沿海地區的研究機構較為集中，西部地區對血府逐瘀湯的研究關注度較低。

圖3 2001年到2021年血府逐瘀湯發文單位圖譜

根據發文量統計，發文最多的是湖南中醫藥大學，其次是山東中醫藥大學和中國中醫科學院西苑醫院，3個機構分別發文54篇、25篇和19篇。由此可以看出，湖南中醫藥大學、山東中醫藥大學和中國中醫科學院西苑醫院其內部合作較為密切。發文量高產單位，見表2。

表2 血府逐瘀湯相關研究高產單位(發文量≥10篇)

2.4 關鍵詞共現分析在有關血府逐瘀湯的文獻中，提取關鍵詞并對其進行共現分析，共現次數表示關鍵詞出現的次數，高頻關鍵詞代表在一定的時間限度內該領域的研究熱點[5]。圖譜中彩色圓點代表關鍵詞，圓點的大小表示關鍵詞出現的頻率，不同圓點的連線是指不同關鍵詞的聯系，兩個關鍵詞在相同文獻內出現頻次越多，圓點之間的連線越粗。在制作的關鍵詞共現關系圖譜中，節點數為292個，連線數為681條，表示共有292個關鍵詞被錄入圖譜，見圖4。其中出現頻次在50次以上的共有15個，包含了血府逐瘀湯在臨床中常見的疾病、功效及藥量加減等，如：血府逐瘀湯、冠狀動脈粥樣硬化性心臟病(以下簡稱冠心病)、心絞痛、中醫藥療法、中西醫結合療法、冠心病心絞痛、活血化瘀、臨床療效、臨床觀察、加味血府逐瘀湯、偏頭痛、血府逐瘀湯/治療應用、臨床應用血液流變學。

圖4 2001-2021年血府逐瘀湯關鍵詞共現分析

中介中心性是評估某個節點在網絡內關鍵性的指標，數值在0～1之間，≥0.1說明其中心性較高。具有高中介中心性的節點通常位于兩個具有不同網絡結構的聚類之間，對溝通兩個不同聚類的發揮了重要作用[6]。在血府逐瘀湯的關鍵詞共現圖譜中中介中心性≥0.1的關鍵詞有11個，除了血府逐瘀湯外，中介中心性排名前3位的是前臨床觀察、中醫藥療法、冠心病心絞痛/血液流變學，見表3。

表3 血府逐瘀湯相關文獻共現關鍵詞列表

2.5 關鍵詞聚類分析通過對關鍵詞的聚類分析，共發現10個聚類，聚類之后的視圖中顯示模塊值Q=0.538 8>0.3，表示分出的關鍵詞聚類結構為顯著，平均輪廓值S=1>0.7表示聚類結果為高效。共得到12個關鍵詞聚類模塊組成關鍵詞聚類圖譜，不同色塊都代表對應的聚類，對應編號越小表示規模越大，同時聚類中涵蓋的關鍵詞數量越多[6]。輪廓值為聚類關鍵詞的同質性指標，數值越大，代表聚類關鍵詞的相似性越高，見圖5。12個聚類的輪廓值均為1，表明其聚類一致性高，同質性結果好。年份為聚類文獻的平均數值，可以判斷其中引用文獻的遠近。文獻發表的平均年份集中在2004—2012年，說明在這期間血府逐瘀湯的相關研究投入較多，與該時間段的發文量保持一致，見表4。

圖5 2001年到2021年血府逐瘀湯關鍵詞聚類分析

表4 血府逐瘀湯相關文獻關鍵詞聚類列表

聚類#1、#2、#3、#4、#6、#7、#8、#9、#11主要探討了血府逐瘀湯在不同疾病以及臨床證型中的應用及其機制。其中聚類#3和聚類#8主要探討了相關實驗研究內容，如血管內皮生長因子、內皮素、干擾素等。聚類#4和聚類#9主要涉及中西醫結合療法治療子宮肌瘤、偏頭痛、帶狀皰疹等疾病。舉類#0和聚類#10中的幾個關鍵詞出現的平均年份最早，可以看出早期的研究焦點主要集中在血府逐瘀湯對臨床疾病的活血化瘀的療效觀察方面。

2.6 關鍵詞突現分析在關鍵詞共現研究的基礎上開展突發性探測研究，利用關鍵詞突現分析圖譜可知，對象在不同階段的熱點且預估以后的方向和特征。共有38個關鍵詞被錄入圖譜，見圖6。首先，從持續時間來看，辨證論治持續時間最長為14年，活血化瘀、治療組、川牛膝、應用舉隅和中醫藥療法這幾個關鍵詞是持續時間為9年。在這6個關鍵詞中強度最大的是活血化瘀，其強度為14.28；其次是中醫藥療法，其強度是13.37。其次，從開始時間來看，活血化瘀、治療組、川牛膝、臨床運用、應用舉隅、《醫林改錯》、王清任、活血祛瘀、中醫治療、視網膜靜脈阻塞、四逆散、桃紅四物湯這12個關鍵詞開始時間最早，是從2001年開始，其中活血化瘀、治療組、川牛膝、應用舉隅的持續時間最長為9年，活血化瘀的突現強度最大為14.28。最后，從突現強度來看，強度最大的3個關鍵詞分別為活血化瘀、中醫藥療法和臨床療效，其強度分別為14.28、13.37和12.19，說明這3個方向為血府逐瘀湯的研究熱點，其中活血化瘀持續了9年，中醫藥療法持續了9年，臨床療效持續了6年。

圖6 2001—2021年血府逐瘀湯關鍵詞突現圖譜

2001—2011年主要圍繞血府逐瘀湯的活血化瘀的療效進行了相關深入研究，包括其中西醫治療以及和其他中藥或西藥相結合的治療方案，但在其他疾病的臨床治療的研究相對較少，見圖6。2011—2021年由于技術的進步對血府逐瘀湯的實驗研究熱點主要集中血液流變學、作用機制等方面。

2.7 關鍵詞時間線圖譜分析將關鍵詞共現分析按照一定的時間順序進行再分析可直觀呈現出該研究領域在某時間段的發展態勢。將關鍵詞作為聚類標簽，同樣聚類的關鍵詞在相同水平線上，向右時間接近，圖譜中每個圓點都指代對應的關鍵詞，圓點越大則相關文獻量更多，見圖7。

圖7 2001—2021年血府逐瘀湯關鍵詞時間線圖譜

結合前文得到的核心關鍵詞、高中介中心性關鍵詞、文獻的突發性分析等結果，按照時間遠近將聚類內的關鍵詞展開，按照其研究方向可做出以下分析：①血府逐瘀湯的臨床應用。臨床應用及其療效觀察一直是血府逐瘀湯研究的重點，由聚類#1、#2、#4、#5、#9等可以看出血府逐瘀湯的常見適應證是高血壓、高脂血癥、動脈粥樣硬化、冠心病等，但其應用疾病譜已不再局限于“活血化瘀”，“偏頭痛、頸椎病、失眠、面神經炎、口眼歪斜”應用血府逐瘀湯與其他方劑聯合治療已成為新的研究重點。②血府逐瘀湯作用機制的分析。聚類#3、#5、#7應用隨機對照試驗探索血府逐瘀湯對機體血液流變學的影響以及機體的改變來探索其如何在體內發揮作用。

3 討論

3.1 發文量趨勢通過前文對發文量進行分析發現，從2001—2021年，有關于血府逐瘀湯的研究逐漸增多，發文量在75～271篇之間。相關文獻數量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出研究人員對該領域的關注程度，可見在最近20年相關學者對于血府逐瘀湯的關注度不斷增加。

3.2 發文作者利用上文對作者和機構合作網絡分析可知，張秋雁、高冬、宋軍團隊表現最為突出，發文量最多且合作緊密。在近20年的研究發展中，張秋雁團隊發文量最多，研究方向以血府逐瘀湯治療缺血性疾病及作用機制為主[7-10]。高冬團隊和宋軍團隊合作頻繁，其主要研究方向為血府逐瘀湯發揮作用的生理機制[11-15]。整體而言，通過分析納入的776位學者發現，發文頻次≥5次的作者僅占全部作者5%以上，雖形成了固定的合作團隊及高產作者群，但數量較少，且跨地域、跨機構的團隊合作較少，高產作者群在領域內的影響力和引領作用不足。長期高產的學者和其團隊可以帶動整個課題的發展，在今后應加強多學科、跨地區的合作。

3.3 發文機構合作根據上文對機構合作網絡的研究可知，湖南中醫藥大學發文數量位列第一，山東中醫藥大學和中國中醫科學院位列第二，由于沒有對撰寫的文獻內容進行判定，所以尚不能確定該機構是探究血府逐瘀湯的核心研究單位。血府逐瘀湯的核心單位是中醫藥大學及其附屬醫院以及一些中醫科學研究院。從研究單位間的相互合作來看，以地理位置距離近的研究單位間的合作和大學及其附屬醫院的合作這兩種形式為主。但是長期來看，研究單位間還需要加強合作意識，增加地域和學科之間的交叉合作，全面發揮當前資源的優勢，促進血府逐瘀湯相關研究的進一步發展。

3.4 研究熱點與趨勢通過前文對關鍵詞的共現、聚類和時間線圖譜分析，結合關鍵詞的中介中心性發現，關于血府逐瘀湯的研究可分為兩個主要的領域。一是血府逐瘀湯作用于不同臨床疾病的機制和其治療效果的研究。近20年，血府逐瘀湯普遍應用在各種疾病，主要包括急性腦梗死、高血壓性心臟病、高脂血癥、子宮肌瘤、冠心病、心絞痛、偏頭痛等[16-19]。二是關于血府逐瘀湯的藥理學和藥代動力學的研究[20-25]。在系統生物學的指導下，利用現代技術充分研究血府逐瘀湯病證實質和作用靶點，并進一步結合血府逐瘀湯的方劑組學和病證，找到更高級的經方應用循證醫學證據，這不僅可以促進血府逐瘀湯研究的標準化和國際化，而且可以開辟血府逐瘀湯研究的新領域，并為臨床應用提供建議。

綜上所述，基于中國知網數據庫提供的近20年的有關血府逐瘀湯的文獻，利用CiteSpace軟件進行系統的整理和分析，主要掌握整個課題的相關作者、研究單位、發展演變進度和未來的熱點、流行趨勢。本文雖然只納入了中國知網中的相關文獻，沒有錄入英文數據庫中的有關文獻，可能存在一定的選擇偏倚，但是本文依舊能夠為有關專家掌握本領域的研究趨勢和熱點帶來豐富的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