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奶對兒童健康的影響研究進展

畢小藝，曹 薇，張 倩

(中國疾病預防控制中心營養與健康所，北京 100050)

兒童時期的營養狀況不僅會影響學齡期的大腦發育、體格發育等，還會對成年后的肥胖、糖尿病、高血壓等慢性疾病產生一定的影響[1]。研究顯示，合理的膳食結構、充足的營養素供給可以明顯改善兒童的體格發育和營養狀況[2-3]。奶及奶制品營養豐富、易消化吸收，是兒童鈣和優質蛋白的最佳來源，對滿足兒童營養需求和促進生長發育至關重要[4]。學齡兒童每天應攝入奶或奶制品300 g及以上，可以選擇鮮奶、酸奶、奶粉或奶酪[5]。本研究通過綜述酸奶對兒童的健康的影響，為改善兒童健康提供科學依據。

1 學齡兒童的飲奶現狀

我國居民膳食以植物性食物為主，奶及奶制品占膳食的比例十分有限[6]。2010—2013年中國居民營養與健康狀況監測(以下簡稱《監測》)顯示，我國6～17歲兒童平均每人每天奶及奶制品攝入量為34.5 g，其中貧困農村僅8.1 g；每天酸奶攝入量為4.1 g，貧困農村僅2.1 g[7]。作為膳食鈣的重要來源之一，奶及奶制品攝入量低是導致我國兒童低鈣攝入的重要原因[8-9]。2010—2013年我國6～17歲兒童膳食鈣攝入量為平均每人每天291.6 mg[7]，與《中國居民膳食營養素參考攝入量(2013)》(DRIs)[10]《中國居民膳食指南(2016)》[11]推薦量仍有較大差距。

中國人是乳糖吸收不良和乳糖不耐受的高發人群。我國7～8歲、11～13歲兒童中，乳糖酶缺乏發生率分別為87.6%、87.8%，乳糖不耐受發生率分別為32.2%、29.0%[12]。乳糖不耐癥會導致腹瀉、腹脹等癥狀，影響兒童在生長發育階段的營養吸收。酸奶是牛奶經保加利亞乳桿菌和嗜熱鏈球菌發酵而成，通常酸奶中乳酸菌含量在108cfu/mL左右，不得低于106cfu/mL[13]。牛奶經發酵后，20%～30%的乳糖被分解[14]，期間還產生了乳糖酶幫助人體消化乳糖，有效緩解了乳糖不耐受癥狀。

酸奶中富含優質蛋白質、鈣和多種微量營養素，有助于改善兒童膳食質量。酸奶中的鈣、蛋白質較牛奶具有更高的生物利用度。酸奶較低的pH值有利于維持鈣的離子形式，提高鈣在腸道中的吸收[15]。酸奶中細菌的蛋白水解活性可以使牛奶蛋白在一定程度上得到消化，產生更多的游離氨基酸，提高蛋白質的消化率[16]。酸奶中添加的益生菌對機體有多種作用，包括調節人體腸道菌群、改善免疫功能等[17-18]，因此探索酸奶與兒童健康的關系對兒童生長發育具有重要作用。

2 酸奶與兒童健康的關系

2.1 酸奶與兒童骨骼健康的關系

研究顯示，適量飲用酸奶可以促進學齡前兒童骨骼健康，但目前針對學齡兒童的研究有限。一項對日本33個縣的38 719名高中生的橫斷面研究顯示，在調整體力活動、體重、性別和居住面積等因素后，酸奶攝入量與骨密度呈正相關[19]。干預研究顯示，長期補充酸奶還可以明顯增加學齡前兒童的骨密度。何梅等[20]對北京市房山區7所幼兒園中身高和體重均低于參考水平的420例3～5歲的學齡前兒童進行隨機對照試驗(RCT)，干預組持續補充酸奶9個月，每天補充125 g。觀察到干預組兒童的前臂皮質骨密度(0.415±0.058)g/cm2顯著高于對照組(0.400±0.065)g/cm2，提示長期補充酸奶對兒童骨密度增長的積極影響。作為反映骨形成的指標，IGF-1與骨密度呈正相關[21]。目前，牛奶中的高蛋白質可以增加血清IGF-1含量，促進骨骼生長已得到證明[22]。但Eugenia等[23]對526名18～80歲的健康人群進行橫斷面研究發現，酸奶攝入量與IGF-1含量之間沒有關聯。有研究顯示，酸奶中的維生素D和鈣可以降低血清中PTH和β-CTX含量，減少骨吸收。Mirkka等[24]對20名50～78歲的絕經婦女進行隨機對照試驗(RCT)，與對照組相比，發酵乳組血清PTH較對照組降低[(405.3±37)ng/L vs.(454.9±37)]ng/L，P<0.05)。但目前缺乏學齡兒童補充酸奶與骨代謝指標的相關研究。

2.2 酸奶與兒童體格發育的關系

國外一些橫斷面研究提示，酸奶攝入量與較低的身體質量指數(BMI)、較低的腰圍有關，但證據更有利的干預研究鮮有報道。Hobbs等[25]對1 687名參與英國飲食與營養調查的11～18歲兒童進行橫斷面調查，結果顯示，與不喝酸奶的兒童相比，酸奶攝入量較高(平均105.4 g/d)的兒童腰圍更短，臀圍更大，可以獲得更大的腰臀比。HELENA研究[26]對歐洲8個城市的511名12.5～17.5歲的青少年進行橫斷面研究，結果顯示，男生(β=-0.158，P<0.05)、女生腰圍與酸奶攝入量呈負相關(β=-0.212，P<0.05)。女生中還觀察到酸奶攝入量與BMI-Z呈負相關(β=-0.156，P<0.05)。

橫斷面研究提示，酸奶還與控制兒童體重有關。Debra等[22]對2005—2008年美國國家營養與健康調查(NHANES)中8～18歲兒童進行研究，調整人口和能量攝入差異后，發現喝酸奶兒童較不喝酸奶的兒童超重肥胖率更低，肩胛下皮褶厚度更小。這可能與酸奶中的高鈣和蛋白質含量會影響食欲和能量攝入[27]、酸奶中含有的纖維和細菌有可能促進負能量平衡[28]有關。

目前，我國農村兒童的超重率和肥胖率都處于上升趨勢，與2002年相比，2010—2012年農村6～18歲兒童超重率和肥胖率分別上升了5.1、3.6個百分點，漲幅明顯高于城市[29]。BMI評價法以身體形態指標為依據，間接反映體內脂肪含量，忽略了身體成分因素，可能出現漏檢和誤診[30]，而體成分分析可以直接反映體內脂肪、肌肉、水分、蛋白質、無機鹽等各組分的含量及占比，是肥胖診斷的最有效且最直接的方法[31]。目前國內外關于酸奶與兒童體成分的相關研究較少。

近年來，酸奶中的含糖量逐漸引起關注，經常食用酸奶的兒童有可能會面臨攝入過量糖分的風險。澳大利亞SMILE隊列研究顯示，酸奶占1～2歲兒童飲食中游離糖攝入量的8.8%[32]。Williams等[33]對英國嬰幼兒飲食和營養調查(2011年)和全國飲食和營養調查(2008/2009年和2010/2011年)的數據進行分析，發現酸奶占3歲以下兒童游離糖攝入量的11.1%，4～10歲兒童游離糖攝入量的5.5%。而酸奶中除乳糖外還含有一定的添加糖，糖的過量攝入會增加齲齒、高血壓、2型糖尿病、心血管疾病的風險。

2.3 酸奶與兒童排便行為的關系

國外針對兒童的干預研究提示，酸奶中的益生菌對兒童排便的積極作用。Merit等[34]對160名3～16歲的便秘兒童進行隨機對照試驗，干預組每次接受含有乳酸雙歧桿菌菌株DN-173010的發酵奶制品125 g，對照組每次接受對照品125 g，每天2次，持續3 w，結果顯示，干預組的糞便頻率為(2.9±3.2)次/w，對照組為(2.6±2.6)次/w，干預組高于對照組(P>0.05)，提示含乳酸雙歧桿菌菌株DN-173 010的發酵奶制品對功能性便秘患兒的排便頻率有所改善。研究顯示，酸奶中的益生菌可以通過改善便秘患者腸道菌群的生態失衡、產生乳酸和乙酸等有機酸、降低結腸的pH值來增強結腸的蠕動，減少結腸的運輸時間，促進排便[35-36]。益生菌還可能通過刺激水和電解質的分泌來軟化糞便，減少腹痛[37-38]。

2.4 酸奶與兒童感染性疾病的關系

國外有針對學齡前兒童開展的研究提示，酸奶可以減少學齡前兒童感染性疾病與過敏性疾病的發生，但缺乏針對學齡兒童的研究。日本東京兒童健康、疾病和發育(T-CHILD)研究顯示，嬰兒期習慣性飲用酸奶可以預防5歲時發生特應性皮炎和食物致敏[39]。Mari等[40]對日本82 485名1歲嬰幼兒進行的橫斷面研究結果顯示，每周飲用酸奶7次(OR=0.78，P<0.01)和3～6次(OR=0.82，P<0.01)的嬰幼兒腸胃炎的發病率明顯低于每周飲用酸奶不足1次的嬰幼兒，提示飲用酸奶可以降低嬰幼兒患胃腸炎的風險。Prodeus等[41]對599名3～6歲俄羅斯兒童進行多中心雙盲隨機臨床試驗，發現發酵奶組與普通奶對照組相比，發酵奶組兒童發生鼻咽炎的風險低于對照組(RR=0.82，P<0.05)，提示酸奶對降低兒童上呼吸道感染具有積極作用。研究顯示，酸奶中益生菌可以通過增強T細胞介導的細胞免疫功能來抵抗感染。Pu等[42]對233名45歲中年人進行隨機對照試驗，研究對象隨機分為干預組(n=115)、對照組(n=118)，干預組每天飲用含3.6×107cfu/mL副干酪乳桿菌N1115益生菌的酸奶300 mL，對照組保持日常飲食，不添加任何益生菌，持續12 w，結果顯示，干預組CD3細胞百分率變化明顯高于對照組(P<0.05)。此外，酸奶還可以通過促進細胞因子的產生來提高機體免疫，但目前研究結果并不一致。Meyer等[43]對33名22～29歲的健康女性進行隨機對照試驗，受試者攝入100 g酸奶，持續1 w，結果顯示，酸奶組血清中IL1β的含量較基線增加40%(P=0.006，P<0.01)，提示酸奶可以促進細胞因子的產生。但Gampbell等[44]對25名23～25歲的女性進行隨機對照試驗，對照組(n=12)不喝酸奶，干預組(n=13)每天飲用454 g酸奶，持續3個月，結果顯示，干預組和對照組IL2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提示3個月的酸奶補充并沒有增強年輕女性的體外細胞介導免疫功能。但是，目前兒童與免疫指標的研究少見，仍需更多的前瞻性研究進行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