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經(jīng)易主的加拿大太陽馬戲團

文|韓寧

2020 年新冠疫情暴發(fā)后，加拿大太陽馬戲娛樂集團于當年3 月中旬就停止了其宣稱的全球44 臺演出，中止了合同，解散了4000 多人的團隊，僅剩在蒙特利爾總部的一個核心留守組，負責安排所有的后事運營。2020 年6 月，集團正式宣布破產(chǎn)保護。一時間，國內(nèi)外一片感嘆：“太陽馬戲”這個世界娛樂巨人倒閉了。然而，事實并非人們想象的那樣簡單。

1984 年，加拿大魁北克街頭“吐火”青年蓋·拉利伯特和“高蹺行走者”吉爾·斯蒂·克魯瓦兩人在魁北克省拜圣保羅市成立了太陽馬戲團，開始了在加拿大每年數(shù)月的巡回演出。1987 年，太陽馬戲團第一次跨境進入美國演出，在洛杉磯藝術(shù)節(jié)一炮而紅。新穎的表演形式和具有革命性的無動物馬戲演出方式立即吸引了觀眾的眼球。大獲成功后，太陽馬戲團開始在美國全境各大城市巡回演出。演出周期從一年逐步擴充至兩年。1990 年，太陽馬戲團第一次赴歐洲巡回演出。1994 年，太陽馬戲團為金銀島酒店量身定制了駐場演出《神秘》（Mystere），開始扎根美國拉斯維加斯。在此后的20 多年時間里，太陽馬戲團逐步耕耘，在拉斯維加斯大道上的各個酒店劇場先后上演過《O 秀》《KA 秀》《人類動物園》（Zumanity）、《克里斯·安吉爾魔術(shù)秀》（Criss Angel Believe）、《麥克·杰克遜:獨一無二》（Michael Jackson: One） 、《愛》（Love）、《貓王萬歲》（Viva Elvi）和《扎卡納》（Zarkana）等11 臺演出，其中有6 部每天同時上演。巡回演出方面，從1992 年到2000 年，太陽馬戲團逐漸在北美、歐洲、澳洲、亞洲和南美洲開始多點開花，演出《新經(jīng)歷》（Nouvelle Experience）、《藝屆人生》（Saltimbanco）、《飛躍之旅》（Alegria）、《無名過客》（Quidam）和1999 年開始與中國合作的《龍獅》（Dralion）等優(yōu)秀經(jīng)典作品。

從始創(chuàng)到2001 年，太陽馬戲團一直有兩個總裁，一位是創(chuàng)始人蓋·拉利伯特，另一位是負責運營的合伙人丹尼爾·高蒂爾。公司股份兩人各占50%。隨著太陽馬戲團的逐步擴張，高蒂爾開始主張上市經(jīng)營，以吸引更多社會資金的加入，將事業(yè)發(fā)展壯大。而拉利伯特則認為，上市后太陽馬戲團創(chuàng)始人的話語權(quán)將會大大減少，不利于主觀能動性的發(fā)揮。兩人的矛盾最終導(dǎo)致高蒂爾的出局。后來，高蒂爾讓拉利伯特買下自己的股份，就回魁北克開滑雪場去了。太陽馬戲團從此開始了由拉利伯特一個人當家做主的階段，這也算是一次內(nèi)部易主。2001 年開始，太陽馬戲團進入了快速發(fā)展時期。1999 年開始在美國佛羅里達州奧蘭多迪士尼駐場演出《嘉年華》（La Nouba）的基礎(chǔ)上，拉利伯特于2008、2011 和2014年分別將駐場演出的觸角伸向中國澳門、日本、美國洛杉磯和墨西哥：在澳門威尼斯人酒店駐演《扎亞》（Zaia）、為東京迪士尼定制了《澤德》（Zed）、在美國洛杉磯杜比劇院上演了《彩虹》（Iris）、在墨西哥坎昆推出了《喬亞》（Joya）。此外，2001 年至2015 年，太陽馬戲團還發(fā)展了眾多的全球性巡回演出，其中有中西合璧的《龍獅》、提倡綠色環(huán)保的《魔幻森林》（Varekai）、富有意大利風情的《喜悅之旅》（Corteo），以及太陽馬戲音樂會巡演《狂熱》（Delirium）、高水準雜技秀《浪跡天涯》（Kooza）、巴西熱帶雨林特色的《昆蟲王國》（OVO）、突出瑪雅文化特征的《圖騰》（Totem）等等。1984 年至2015 年，太陽馬戲團從1 臺演出發(fā)展至20 臺，每年分別同時在6 大洲的300 座城市進行演出。公司團隊發(fā)展至4900 人，年收入逼近10 億美元。僅美國拉斯維加斯市的6 臺演出，每晚觀眾就超過9000 人，占該市每天游客的5%。在世界范圍里，超過100 萬人觀看過太陽馬戲團的演出。

太陽馬戲團2001 年后10 余年高速擴張和發(fā)展的同時也帶來了消費投入過高、組織結(jié)構(gòu)臃腫和藝術(shù)制作風格過于單一等嚴重問題。 2011 年7 月至2012 年11 月，一些駐場演出因自然災(zāi)害、負面輿論、票房失敗等各種原因而連續(xù)關(guān)停，如東京的《澤德》、拉斯維加斯的《貓王萬歲》、澳門的《扎亞》和洛杉磯的《彩虹》。原被寄予希望的劇院巡演《香蕉皮》也因差評不得不縮短演出計劃，草草收場。另外，太陽馬戲團在2012 年拍攝和發(fā)行的電影《世界之外》（The World Away）也投資失敗。這一切不利因素使得該團進入了發(fā)展低潮，不得不從2013 年開始進行裁員重組。

2015 年4 月，太陽馬戲團創(chuàng)始人兼CEO 拉利伯特在自己保留10%股份的前提下，以15 億美元的價格將太陽馬戲團80%的股份轉(zhuǎn)售給了美國TPG 金融投資集團，該公司又將80%股份中的20%轉(zhuǎn)手給了上海的復(fù)星集團，將10%的股份出售給了加拿大魁北克CDPQ 養(yǎng)老金投資集團公司。當初一直希望保持創(chuàng)始人的核心話語權(quán)并不惜與合伙人分道揚鑣的拉利伯特現(xiàn)在像卸包袱一樣,選擇淡出自己經(jīng)營了30 余年的太陽馬戲團。“太陽馬戲”從此易主。

經(jīng)過6 個月的內(nèi)部重組，太陽馬戲團又開始了一個大規(guī)模品牌重塑和多元化發(fā)展的歷程。 2015 年11 月，太陽馬戲團易主后推出了第一臺高技術(shù)含量的大型場館演出《托魯克——第一次起飛》（Toruk—The First Flight），由電影《阿凡達》導(dǎo)演詹姆斯·卡梅隆團隊擔任導(dǎo)演和主創(chuàng)，在世界各地巡回演出。2016 年4 月，又推出以墨西哥元素為主題的大篷巡演秀《盧西亞》（Luzia）和在紐約百老匯劇院的第一臺太陽馬戲音樂劇《情人》（Paramour）。 2016年底，太陽馬戲團與網(wǎng)飛公司（Netflix） 聯(lián)合推出學(xué)齡前兒童動畫連續(xù)劇《露納—帕特娜奇遇記》。2017 年,太陽馬戲團推出三臺新秀：大篷巡演《沃爾塔》(Volta)、針對中南美洲市場的場館巡演《塞皮蒂莫·迪亞》（Septimo Dia）和太陽馬戲團史上第一臺冰上馬戲《水晶》（Crystal），《水晶》同樣進行了場館巡演。在美國TPG、上海復(fù)星和加拿大魁北克CDPQ 三家金融集團股東的領(lǐng)導(dǎo)下，太陽馬戲團還走上了品牌多元化發(fā)展的道路：2017 年7 月，以6550萬美元買下了“藍人秀”（Blue Man Group）；2018 年7 月，購買和兼并了美國兒童娛樂公司VStar 及其麾下的劇團“夢幻馬戲團 ”（Cirque Dreams）。2017 年11 月，太陽馬戲團在社交媒體上推出視頻《新時代新偶像》并正式官宣其更名為太陽馬戲娛樂集團公司。

2018 年11 月，太陽馬戲娛樂集團推出大篷巡演秀《巴扎》（Bazzar），并史上首次赴印度演出；2019 年共推出了6 臺演出，分別為更新版大篷巡演《飛躍之旅：新視覺》（Alegria：In a New Light）、球星題材秀場館巡演《10號梅西》(Messi10)、冰秀場館巡演《阿克謝爾跳》(Axel)、首臺中國大陸駐場秀杭州“X 秀”《X 綺幻之境》、以摩托車冒險特技為主題的驚悚拉斯維加斯駐場演出《逃亡》(R.U.N)和在美國紐約市的冬季演出《圣誕前夜》（Twas the Night Before）。與此同時，太陽馬戲娛樂集團還耗費巨資4000 萬美元并購了《驚天魔盜團》的魔術(shù)制作公司“娛樂工廠”(The Works Entertainment)。2020 年2 月，加 拿 大 魁 北克CDPQ 集團又將拉利伯特手中的10%的股份以7500 萬美元的價格收入囊中，成為擁股20%的太陽馬戲娛樂集團股東。在三個金融投資集團的手中，太陽馬戲的攤子在易主前的基礎(chǔ)上被越鋪越大。但是，始料未及，2020 年3 月，新冠疫情開始在北美洲暴發(fā)，突如其來的全球疫情將太陽馬戲娛樂集團股東們的好夢一竿子打蒙。

2020 年3 月19 日，太陽馬戲娛樂集團公司宣布其世界范圍演出因疫情全部停止，麾下95%的員工共計4679名被暫時解聘并立即生效。 但由于止損動作過猛，債務(wù)一下子超過了10 億美元。太陽馬戲自創(chuàng)建以來第一次無力償還債務(wù)。雖然魁北克政府出資2 億美元借貸，三家股東拿出5000 萬美元支持，但仍是杯水車薪。太陽馬戲娛樂集團公司終于在2020 年6 月29日不得不宣布破產(chǎn)保護，并永久終止了3500 名臨時解聘員工的工作合同。形勢發(fā)展到這個地步，太陽馬戲娛樂集團的三個股東也有意出讓共計45%的股份，以55%股份繼續(xù)保持對太陽的控制權(quán)或者將公司全部競價出售。此時，魁北克政府為了保住“太陽馬戲”進行了不懈的努力，拉利伯特也信誓旦旦地表示要贖回他的太陽馬戲團，并把被解聘的魁北克員工全部招聘回來。然而面對龐大的資金數(shù)額，原想低價回購的他只有望洋興嘆的份兒。2020 年10 月，以加拿大安大略省多倫多加塔利斯特金融投資公司(Catalyst Capital Group Inc.)為首的10 余位太陽馬戲娛樂集團公司的債權(quán)人，以12億美元的競標，擊敗原股東4.2 億美元的競價，在魁北克最高法院一舉拿下了“太陽馬戲”。由加塔利斯特金融投資公司總經(jīng)理兼合伙人加布里埃爾·德·阿巴爾(Gabriel de Alba)擔任董事會主席。作為競標中的另一位最重要的債權(quán)人,美國米高梅國際度假酒店集團前主席兼CEO、現(xiàn)MYPS 金融上市公司主席吉姆·墨林(Jim Murren)也同時擔任董事會的主席。雖然董事會一致同意“太陽馬戲”的公司總部仍然保留在蒙特利爾，但加拿大魁北克政府仍對于自己失去這一創(chuàng)始于本地的文化瑰寶感到無比的失望。

2020 年11 月24 日，太陽馬戲娛樂集團正式宣布擺脫破產(chǎn)和再次易主。

2021 年，經(jīng)歷了一年的疫情停擺之后,重新易主的太陽馬戲團逐步開始恢復(fù)運營。在墨西哥坎昆的駐場演出的《喬亞》最早亮相。在拉斯維加斯的曼德勒灣酒店（Mandalay Bay）的《麥克·杰克遜：獨一無二》、百樂宮酒店的《O 秀》、金銀島酒店的《神秘》、 海市蜃樓酒店的《愛》、米高梅酒店的《KA 秀》和紐約酒店的《瘋狂蘋果》（Mad Apple）等6 臺駐場演出都已經(jīng)基本到位。在美國佛羅里達州奧蘭多迪士尼的新駐場演出《栩栩如生》（Drawn to Life）也于2021 年11 月開始了首演。另外，巡回演出《昆蟲王國》《喜悅之旅》（Corteo）、《浪跡天涯》（Kooza）、《飛躍之旅：新視覺》《巴扎》、《盧西亞》和《水晶》等也陸續(xù)開始了各自的全球復(fù)演。

2023 年，太陽馬戲娛樂集團將在蒙特利爾推出原計劃2020 年4 月首演的《同一天空下》（Under The Same Sk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