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雁冰,李心羽,趙 露
(上海大學 經濟學院,上海 200444)
通過數字技術與教育的融合創新,教育數字化得到了長足的發展,推動并實現了教育的重大結構性變革。作為數字教育的一種重要教育形態,在線教育經歷了在線教育資源的電子化、在線教育課程的開發、在線教育平臺的建立以及線上線下的融合等多個發展階段及模式。隨著人工智能、5G、大數據等新一代數字技術的研發創新和應用普及,迭代升級的在線教育有效地推動了中國數字化教育的變革。國家發布的《中華人民共和國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第十四個五年規劃和2035年遠景目標綱要》要求“加快數字化發展建設數字中國”,強調“迎接數字時代,激活數據要素潛能,推進網絡強國建設,加快建設數字經濟、數字社會、數字政府,以數字化轉型整體驅動生產方式、生活方式和治理方式變革”。隨著數字技術在教育領域的廣泛應用,高質量的在線教育應在教育數字化轉型過程中,更好地發揮服務數字經濟建設的作用和功能。本文側重分析在線教育在發展過程中所面臨的教育質量問題以及應對措施,探究在教育數字化轉型的背景下,推動我國在線教育高質量發展的新舉措。
隨著數字技術的快速發展和廣泛應用,在線教育的方式、內容及影響力變得更加豐富多樣,對于在線教育發展的研究也提出了新的要求,包括新知識的生產和傳播規律、教與學的復雜規律、在線教育產業定位和作用、以及教學新結構與新模式等[1]。與以往的遠程教育相比,在線教育資源的覆蓋率較高,更能促進教育公平發展,實現教育現代化,進一步增強對國際社會的影響[2]。在線教育的發展突破了傳統課堂教學對于時間以及地域的限制,實現了優質資源的共享,使得課堂教學更為精準、全面以及真實[3]。然而在線教育在步入穩定期后面臨著如何調動學生的學習自主性以提高在線教育的質量,同時在線教育市場與行業的發展帶來了師資供應失衡、教育收費不公開以及市場監管困難等問題[4],為推動教育教學結構改革,實現教育高質量均衡發展,需要構建線上線下相融合的教育模式,推進技術教育化,同時需要政府的監管以及社會的監督[5]。與此同時,伴隨著未來科技的發展,可以引用虛擬現實技術,重塑在線學習資源結構、在線教學組織模式以及系統平臺構架為未來在線教育提供技術支撐,進而重塑在線教育[6]。在線教育的開展不是暫時應對全球疫情的權宜之計,而是時代的需求和歷史發展的必然[7]。
近年來,在線教育對世界各地的高校的發展都產生了重要影響,在線教育的發展可以滿足人們對于高等教育的需求,并且可以減少物理基礎設施以及降低成本。尤其在新冠疫情爆發之后,全國各地高校利用現有的資源與平臺進行在線教育,在線教育的開展對高校的運營帶來了破壞性的創新價值[8]。我國高等教育國際化發展呈現出國際交流與合作的規模不斷擴大、高等教育國際化意識日益增強、由“單向流動”向“雙方互動”以及由“單線合作”向“多校合作”的模式轉變的特征[9]。我國在線高等教育發展起點雖然比較高,并且與世界在線教育發展節奏保持一致,但是依舊存在了許多的不足,包括在線課程缺乏全球視野,課程內容以及質量國際吸引力不足等問題。然而隨著教育的發展,高等教育國際化不僅包括大學內的跨國或區域間的相關活動,而是借助國際化手段將國際相關要素全面整合到高等教育的目的、功能或傳遞方式之中,以推動高等教育事業不斷向前發展[10]。
教育與數字技術的融合是未來的發展趨勢之一,為傳統教育模式帶來了新理念、新方式、新發展和新挑戰。在線教育摒棄了傳統的課堂教學模式,傳遞出全新的教學理念,讓學生成為了學習的主人,強調自主學習,教師成為了學生的輔佐官,強調課堂協同協作性。隨著移動互聯網的發展升級,大多數在線教育產品都在研發手機端和平板端應用軟件[11],衍生了人機協同的教學與學習新方式,催生數字教育產品和產業的發展。隨著在線教育的普及與深入,在線教育提供主體呈現多元化的新發展,逐漸從“補償教育”走向“終身教育”,打破了正式教育與非正式教育之間的邊界,推動了全民教育,有利于全民終身教育體系的構建。由于在線教育的全面普及仍然處于初始階段,其發展質量中的問題主要體現在,區域間存在數字教育鴻溝、基礎設施供給不匹配、質量監管體系制定不健全、學生和老師的角色被重新定位以及師生的信息技術能力不能達標等多個方面,尚不能滿足數字經濟轉型發展的內在要求。
數字經濟的內涵主要包括產業數字化和數字產業化兩個主要方面,是社會生產和生活全面的變革,隨著數字經濟的飛速發展,對人力資本的要求日漸提高。在線教育一方面可以發揮推動教育轉型的作用,培養出更多符合數字經濟發展要求的新型人才;另一方面在線教育催生了與教育相關的數字化產品、服務乃至教育數字化產業的發展。在與傳統教育方式和教學內容融合轉型發展的過程中,教育數字化基礎設施、數字化教學工具及教材、師資數字化素養、數字化專門人才等多方面目前還處于建設過程中,導致在線教育還不能通過提供有效的數字化人才培養和帶動數字化教育產品及產業發展,來有效的支撐數字經濟的發展。
受到我國經濟發展不均衡的限制,各地區數字化建設情況參差不齊,相對落后地區由于缺乏資金和技術力量,無法充分獲得在線教育帶來的紅利,主要表現為缺乏優質豐富的數字教育資源,實際在線教育應用普及程度不高,從而擴大了“數字教育鴻溝”,造成新的教育不公平性[12]。反過來,在線教育資源配置的不公平不利于培育高質量人才,從而阻礙向市場提供優質人力資本,進一步加速區域間、產業間的經濟發展的不平衡,某種程度上阻礙了數字經濟的轉型發展。
傳統基礎教育設施總是傾向于對校內計算機和電子白板等數字化教輔硬件工具的補給,而忽視了在線教育軟件和平臺的建設和優質數字教育資源的供給,從而限制了在線教育的全面普及。尤其是新冠疫情爆發以來,在線教育發展瓶頸得以顯現。疫情的爆發急速的增加了人們對于在線教育的需求,導致現有的數字化教育資源難以與之充分匹配,教育數字化建設“重硬件、輕軟件”的短板凸顯,表現為數字化教育資源儲備不足,忽視了對在線教育平臺的建設以及教育服務人員的儲備[13]。
在線教育發展起步較晚,有關監督管理仍處于初始階段,監管流程不清晰,相關部門職責劃分不到位,相互之間的協作機制不完善,為在線教育行業的可持續發展埋下了隱患。在線教育市場近年來呈現井噴式增長,但監管機制卻存在隱憂。一方面,不同于線下教育機構開通相關權限需要取得有關資質,具備較高的準入門檻,在線教育的機構資質、教師資格等信息都難辨真偽,游走于監管空白,容易出現課程質量和師資水平參差不齊的情況。另一方面,平臺作為儲存用戶數據和個人隱私的容器,一旦缺乏完備的安全保護措施,就很容易發生用戶個人信息泄露的風險,降低用戶對在線教育平臺的信賴度和認可度。
在線教育不等于直播教育,在線教育并非只是利用互聯網這一媒介對傳統課堂教學進行延續和補償,并不等于以直播的形式重現傳統課堂,這樣既不能體現在線教育的精髓,也無法發揮在線教育的優勢。對于學生而言,上課不再是有教師的現場監督,不再有同窗好友的共同學習,如何有效地利用在線共享教學資源,實現積極主動地學習成為學生這一角色所需要掌握的重要技能。對于老師而言,需要重新審視自己作為教師的職能。以“教師為中心”的教學模式將不再受用,會放大其原有的缺點,如無法實時監督學生,無法準確獲悉學生進度等。在在線教育課堂之中,教師扮演的角色絕不只是一個簡單的知識傳遞者,而更多地應該是一個課堂的協助者。除此以外,教師可能還面臨著數字化教育技術掌握不到位,在線教育教學經驗匱乏等問題[14]。與線下教育不同,人機對話剝奪了師生和生生之間情感交互,淡化了人文關懷,以至于削弱了教育培養學生的社會屬性。
現階段許多教師缺乏設計和發展在線教學內容的經驗,教學內容更加關注資源的系統性,追求“大而全”,忽視“專而精”,過分專注課本內容本身,沒有依托平臺優勢展現個性化和多樣化。這種大而全的資源規劃會導致優質資源稀缺,教學資源建設重復,從而不便于施教者準確使用教育資源,學習者也無法有效關注教學內容。此外,在線教育的受眾不應該僅僅圍繞是在校師生,憑借其線上學習、平臺化學習和自主學習的特點,為僅能利用零碎時間提升自身工作技能的人群拓寬學習渠道。現有的在線教育資源內容在這一領域仍然欠缺,不利于向社會輸送更多能夠服務數字經濟時代的技能型人才。最后,在線教育內容是以技術為載體進行傳播,而學生各自學習環境的技術支持存在差異性,這就導致在線教學內容可能無法及時傳遞給每個學生。
數字技術的廣泛應用推動了在線教育的改革與創新,由于區域間經濟發展不均衡、數字教育鴻溝和數字化教育資源“重硬件,輕軟件”等客觀因素的存在,使得在線教育高質量發展面臨著困難,在我國經濟加速向數字化轉型的時期,推動在線教育的高質量發展,以更有效的服務數字經濟的發展。為此,對在線教育高質量發展的路徑選擇思考如下:
新冠肺炎疫情發生以來,大規模的在線教育有效地解決了非在校學習的難題。隨著疫情的不斷反復,進入了常態化防疫的新階段,教育部門號召并統籌安排“停課不停學”,大量課程由線下轉成線上,對在線教育的需求不斷擴大。從中長期來看,在線教育成為學校教育的主要方式,教育的數字化轉型勢不可擋,加大對在線教育的持續投入十分必要,通過保持一定的經濟增長水平,加速5G等數字技術的應用,逐步解決在線教育基礎設施資源不足、區域發展不平衡等現實問題。為此,應抓住經濟數字化轉型的有利時機,各級政府和教育部門做好在線教育的頂層設計,促進教育教學數字化觀念的改變,鼓勵在線教育的發展;消除經濟發展的不均衡,加大對農村、偏遠地區的信息基礎設施建設,提高在線教育的認可度、滲透度和普及度。借力數字經濟發展的規模效應,帶動相關數字化教育產品和產業的發展,形成圍繞在線教育的新型的產業集群,提高數字教育消費的能級,全面推動數字經濟的發展;改善現有的遠程教學網絡環境,提升上網速度和降低上網費用,加快提升移動網絡擴容和穩定性。通過提升在線教育質量和辦學規模,不斷擴大數字化人才培養的規模,滿足數字經濟對勞動力的需求,實現經濟增長與在線教育的協調高效發展。
構建和優化在線教育的生態系統,是提高在線教育質量的關鍵。在線教育的生態系統中包含著數字終端、數字化教學資源、教學活動、網絡等四個方面的基本要素;參與的主體可以包括政府教育管理部門、企業、學校、師生。完善的在線教育學習生態系統通過四個參與主體的協同合作,將四個方面的基本要素形成一個良性的閉環,推動數字化教育的創新發展。從要素方面來看,現有在線教育資源存在著缺口,學習必備的數字終端設備的供給不足,網絡擁堵,學習的物理空間狹小、嘈雜,教材的單一落后,教學方法僵化及交互體驗差等現象的存在,大大影響了在線教育的質量。從在線教育參與的主體來看,高校與企業需要進一步加強溝通、合作,既要憑借企業的技術和人才資源優勢,克服在線教育相關設備和軟件的研發不足的問題;又要使企業參與教學教育的全過程,共同面對和解決在教育課程設計、設備終端研發和資源類型拓展等教學環節的實際問題,不斷改進技術性能,做到有的放矢,強化技術支撐,發揮資源優勢,克服在線教育中可能遇到的技術研發和應用的瓶頸,推進高校教育和企業生產的深度融合。因此,要真正提高在線教育的質量,應著眼于生態系統的建設和優化,發揮四大主體的作用,尤其是企業和高校的深度合作;優化學習終端、學習環境、學習內容、學習網絡四項基本要素,鼓勵師生接受新變化,引導從傳統教學模式向在線教育新模式的平滑過渡,提高學習效率,提升在線教育質量和規模。
數字教育資源是實現我國教學模式創新、個性化服務供給的關鍵要素之一,同時數字教育資源的優質共享可以推動我國教育的均衡發展。到目前為止,我國為了實現在線教育資源的基礎建設以及優質資源的共享,已經建立并正式投入使用的“國家智慧教育公共服務平臺”,國家開放大學終身教育平臺等公共在線教育資源。即使我國已經增加了相應的教育資源以及平臺,但也存在著教育資源建設重復、資源不平衡以及新型的教育資源建設薄弱等問題。為了進一步實現教育資源建設及共享,我們應將以往簡單的把數字技術應用到資源建設之中轉變為將虛擬現實技術以及人工智能等新一代數字化技術與教育資源的共建共享相融合,從而開發出具有新形態的優質數字化教育資源,能夠提供更多的優質教育資源,推動數字教育資源的優質共享。利用數字技術創新實現教育資源的創新,同時探索數字技術發展,解決阻礙數字技術發展的難題,保障數字技術的創新與教育資源創新的融合發展,從而形成開放、共建、共享的新模式。
數字化教育轉型發展階段,教育的模式逐漸從“以教為中心”向“以學為中心”轉變,涉及到理念更新、流程再造、角色轉變、內容迭代等多個方面的變化。在后疫情時代,在線教育成為一種常態化的方式,這就要求無論是教育的管理部門還是教學承擔部門以及參與教學的主體,都應該轉變理念,調整和適應角色的變化。教師需要改變或重組學校教學流程,促進混合式學習和參與式學習,將學生作為新的教育教學模式的中心,打造一個以交互學習為主的環境,讓更多的學生自覺主動的參與到這種教學活動之中,充分發揮線上與線下的學習優勢,開展在線教育和線下課堂相結合的混合式教學新模式。教師由知識的傳授者逐漸轉變為學生學習的設計者、管理者和引導者;學生的首要任務是不再是記憶和儲存,而是分享和交流,學習和模仿,提高學習的自覺性和自主性。數字化課程體系的建設可以促進教育知識的傳播,改進現有的教育知識,從而構建起一個完整的學習網絡,同時課程內容與目標也需跟隨數字化建設進行同步的改革與創新,通過不斷開發數字化教學內容,體現課程的實用性、系統性、跨學科、情境性、體驗性、趣味性等特點[15],增強在線教學的交互性。
疫情的爆發使得在線教育規模空前擴大,網絡上大量用戶信息泄露嚴重,盜版猖行,這些負面影響會阻礙在線教育的高質量發展,而在線教育監管體系的構建能夠解決信息泄露以及盜版問題,從而保障在線教育的高質量發展。為此我們應構建在線教育資源保護和監管的長效機制,規范并嚴格執行在線教育監管機制,強化各個相關部門的職責,填補在線教育管理的灰色地帶。首先,政府建立和依托在線教育服務一體化的平臺,建立相應的在線教育資源、在線教育課程以及其他教育類軟件,強化使用該平臺的參與者進行實名認證,同時政府可以出臺有關保護參與者數據隱私的規范,從而保障參與者的合法權益,實現更加有效的監管。其次,充分發揮現代化數字技術對于在線教育監管的作用,實施人機結合的動態監管體系,推動在線教育監管的創新,實現監管效率最大化,通過云計算、人工智能、大數據、物聯網以及區塊鏈等技術應用到網絡監管之中,可以建立更加完善的意見收集平臺、提供問題舉報以及維權申訴的途徑,還可以利用區塊鏈技術防篡改的特性來促進在線教育資源的流通以及產權保護。最后,處理好加強在線教育監管與知識產權保護的關系,保護好在線教育資源開發者的合法利益。
建立和完善統一規范的教學質量評價體系,是提高在線教育高質量的重要保障。疫情發生以來,高校的在線教學已開展一段時間,教育管理部門和高校應針對在線教育實踐中存在的問題,進行總結和思考,進一步探索構建一個具有全面性和指導意義的在線教學質量評價體系。在線教學質量評價體系應重點關注在線教育平臺建設和優質教育資源審核,開展更加多元的過程性評價和增值性評價。應注重學業評價的多元化,基于在線教育平臺中對教學過程的完整記錄,增加學業評價的主體,包括對老師的評價、學生的自評以及學生間的互評。不斷豐富在線教育的評估形式,利用課程的測評、可視化軟件和人臉微表情識別等技術多維度地描繪學生的知識能力、認知水平以及在學習過程中的教學反饋、知識掌握程度等,將教學和學習行為數字化,精確地歸集老師的教學活動以及學生的學習狀況,便于形成更客觀的教學評價,提供有針對性的反饋,實現對教學質量的持續改進,從而提高在線教育的質量。
數字技術與傳統教育的深度融合推動了數字化教育的變革與發展。面對“雙循環”“數字經濟”“數字中國”等國家發展戰略新要求,在線教育的發展進入了一個加速和轉型的階段,但在線教育高質量發展過程中,仍然存在經濟發展水平不均衡導致教育鴻溝的擴大、網絡教育管理與監督空白、重塑師生角色存在障礙、在線教學的內容質量難以達到要求和教與學分離等多方面的短板和問題。因此,為提高在線教育的教育質量,更好的服務于數字經濟的轉型發展,應加強頂層設計和政策引導,增加基礎設施建設,建設在線教育資源共享平臺,實現資源的開放共享,加強對在線教育的監管,重新定位師生在在線教育中的角色,提升師生的數字素養,增加教學內容的多樣化,推動線上、線下相結合,實現教學方式的改革與教學模式的創新,并構建科學評價體系以保證在線教育的質量和效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