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俊 葛剛
(合肥市委黨校,安徽 合肥 230031)
歷史名人凝聚的是文明之記憶,昭示的是民族之精神。所謂歷史名人,是指在某一歷史階段對社會歷史發展或某一區域的發展作出突出貢獻并且對后世有著深遠影響的著名人物。安徽?。ê喎Q皖)地處華東腹地,襟江帶淮,千百年來,安徽人用自己的勤勞和智慧創造了燦爛的文明。尤其是近代以來面對國家和民族危難,一大批皖人積極探索救國救民之路,他們引領時代潮流,推動社會進步,為安徽、中國乃至人類發展作出了重大貢獻。雖然時代不同,面臨的使命和任務不同,但他們的精神品質是凝聚中國力量的強大精神支撐。新時代,更好地了解安徽、認識安徽、建設現代化美好安徽,需要研究、宣傳安徽近代歷史名人,弘揚他們胸懷天下的家國情懷和使命擔當。
面對西方的侵略,近代中國人開始認真對民族戰爭背后的內容做出反應,并相應形成一種社會思潮而波及社會各個階層。歷史學家陳旭麓先生認為,“只有在實現自身近代化的過程中,中國才能真正抵抗一個近代化了的侵略者?!盵1]95近代中國,一部分先進的中國人之所以先進,就因為他們深淺不同地體會和理解了這一歷史趨勢,所以力求用自覺的變革來實現中國的自強,以此阻止來自外國的進逼,并貫穿于近代歷史的每一個環節而構成百年歷史的主線[1]95。在江淮大地,一大批先進的皖人較深刻地體會和理解了這一歷史趨勢,積極進行抗爭、探索,涌現出眾多對推動中國社會發展進步作出巨大貢獻的人物。這其中有政治、經濟、思想領域的探索者和領航者,他們是社會變革中的先導;有一大批高級軍事將領,他們是烽火中奮勇前進的先鋒;還有教育、科技、文化、藝術界的精英等。
“一方水土養一方人”,受歷史文化、自然地理環境條件、政治軍事等因素的影響,安徽近代歷史名人分布具有鮮明的地域特征。
(一)皖北地區多政治軍事名人。皖北地區大部屬平原地帶,地勢平坦,黃河改道導致了皖北地區土壤、水質等自然條件惡化,黃河泛濫等自然災害造成的不僅是經濟損失,對歷史文化和社會秩序也是沉重的打擊。皖北地區戰略位置重要,歷來是四戰之地、群雄逐鹿之地、兵家必爭之地,從大澤鄉起義到淮海戰役,千百年來戰爭頻仍,古有曹操、朱溫等政治風云人物,近代有安徽阜陽人倪嗣沖,是皖系軍閥中極有實力的人物。
(二)皖西以紅色革命人物為主。皖西處于安徽西部、大別山北麓,被譽為“紅軍的故鄉、將軍的搖籃”,是鄂豫皖革命根據地的核心區。1930年,紅一軍成立,安徽六安籍黃埔一期生許繼慎任軍長,統一了鄂豫皖邊區的軍事指揮。此后,這一地區我黨領導下的武裝力量不斷發展壯大。戰爭年代,鄂豫皖蘇區創造了“28年紅旗不倒”的奇跡,為中國革命事業作出了巨大貢獻。1955年至1964年授銜的開國將軍中,安徽省有130位,其中皖西籍108位,占比83.1%。中國有10大將軍縣,安徽金寨縣、原六安縣分列第二、第九位。
(三)皖中以軍事將領為主。皖中地區以合肥為中心,合肥已有兩千多年歷史,素有“江南唇齒,淮右襟喉”之稱,為江淮地區行政軍事首府。李鴻章是淮系軍政集團的創始人和首腦,“淮軍”一度成為晚清的國防軍。淮軍主要將領劉銘傳、丁汝昌、劉秉璋、聶士成等都是合肥地區人,在清末政治軍事舞臺上發揮了重要作用。著名的軍事將領還有“巢湖三上將”——李克農、張治中、馮玉祥;抗日名將衛立煌、孫立人等。
(四)皖南、皖西南以文化科教名人和經濟名人為主。皖南地區山清水秀,環境優美,物產豐饒,徽州自古文風昌盛,人才輩出,出現了胡適、陶行知、鄧稼先等思想界、科教文化界的代表?;罩莸耐趺a,東至周氏家族的周馥、周學熙等是經濟界名人的杰出代表。皖西南的安慶地區文化教育發達,桐城文派獨領風騷,陳獨秀、程長庚等人享譽中外。
地域文化積累和文化氛圍是人才成長的重要因素。皖南地區依托豐富資源和新安江的便利水運促進商貿繁榮,商貿繁榮又促進了徽州文化的發展。適應人多地少的實際,經商、讀書成為徽州人的重要選擇。讀書,使徽商從歷史上汲取商業經驗和智慧,促進自身發展。正是因為懂得讀書之道,徽商有“賈而好儒”的顯著特點,徽州地區亦有“東南鄒魯”“文獻之邦”“禮儀之鄉”[2]的美稱,書院遍布城鄉,孕育了以新安理學、新安畫派、徽派民居等為代表的徽文化。正是因為地域文化積累豐厚,近代徽州涌現出了大批人才。
人文薈萃的社會歷史環境,促進了桐城派作家的茁壯成長和人才輩出。桐城人歷來把“窮不丟書,富不丟豬”奉為金科玉律,桐城派弟子對先輩理論繼承、發展、創新,使得桐城派的理論體系臻于嚴密和完善,創作隊伍不斷擴大。桐城文派縱橫清代文壇200余年,代表人物方苞、劉大櫆、姚鼐等,天下讀書人人人皆知。被譽為父子宰相的張英、張廷玉既是朝廷重臣,也是受桐城文化熏陶而成長起來的社會精英。桐城六尺巷的故事和張英的詩句“千里家書只為墻,讓他三尺又何妨。萬里長城今猶在,不見當年秦始皇”,數百年來一直被人們傳誦,影響和教育著一代又一代人。
良好的教育是人才成長的關鍵因素。徽州教育源遠流長,學校教育、家庭教育和家族教育在人才成長過程中共同發揮著重要作用。從學校教育看,宋至明清,徽州社會形成了私塾、社學、縣學、府學、書院的教育體系,徽州人都十分重視對后代進行教育?;罩莸貐^耕讀氛圍濃厚,讀書風氣濃郁,“十戶之村,不廢誦讀”,形成了名人輩出的局面,也造就了徽州在明清歷史上進士及第之冠,徽州一府六縣中進士者,多達一千多名;清代徽州本籍狀元數居全國第一?;罩莘睒s發展,并不僅僅靠徽商在商業上的成功,更是教育結出的碩果。從家庭和家族教育看,懷寧鄧氏家族、太湖趙氏家族、合肥李氏家族等都是人才輩出,安徽名人具有家族傳承、家風延續、家學淵源深厚的特點。桐城派方苞、劉大櫆、姚鼐等留給后代的不是物質財富,而是彌足珍貴的精神遺產:“忠厚為本”“讀書好古”“清貧自守”等。如姚鼐的侄孫姚瑩所言:“家德所傳,惟以忠厚為本”。
習近平同志說:“空談誤國,實干興邦”。中國古代哲學家認為,不僅要認識(知),尤其應當實踐(行),只有把“知”和“行”統一起來,才能稱得上“善”。 自古以來,皖籍名人都以富有實干精神著稱,身體力行、知行合一是安徽地域文化倡導的優良傳統和行為準則。安徽四通八達,經受來自四面八方的沖擊,尤其是近代史上影響深遠的太平天國運動和洋務運動。太平天國定都天京后,安徽境內是雙方交戰的重要戰場,戰爭為淮系集團大批軍事政治和實業界人物的成長和崛起創造了條件。同時,安徽人也明白,空談只會一事無成,只有苦干實干,才能生存發展、才能實現理想抱負。陶行知將自己教育救國、教育強國的理想付諸實踐,1927年3月15日,他在南京北郊勞山腳下的一片荒野上創辦了曉莊試驗鄉村師范(即曉莊師范)。曉莊師范推行民主辦學的方針,開展生活教育和鄉村社會建設與改造運動,開始了中國近代“生活教育”理論的試驗,也是鄉村教育運動的發端。
家國情懷是作為個體的人對價值共同體持有的一種高度認同,是對自己國家的一種高度認同感、歸屬感、責任感和使命感。無論是“國破則家亡,國興則家昌”的樸素見識,“亦余心之所善兮,雖九死其猶未悔”的價值追求;還是“先天下之憂而憂,后天下之樂而樂”的責任擔當……家國情懷早已深深融入中華兒女的精神血脈之中,內化為中華民族前進的不竭動力[3]。2018年5月2日,習近平總書記在北京大學師生座談會上的講話中說:“我們是中華兒女,……要有民族自豪感和文化自信心。要時時想到國家,處處想到人民,做到‘利于國者愛之,害于國者惡之’。”[4]“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的經邦濟世觀,是安徽地域文化弘揚的主旋律。近代安徽歷史名人始終懷有對國家和民族的強烈責任感和使命感,他們投身到對現實社會的關注和改造中。我國近代史是一部屈辱與頑強、妥協與斗爭交織的歷史,“救國強國”是國人的愿望,實現民族偉大復興是國人的夢想。近代皖籍名人一方面以憂國憂民之心發出救國的呼喊;另一方面則積極探索強國之路,給當時的中國社會帶來了一股積極向上、朝氣蓬勃的力量。
被稱為“中國近代化第一人”的晚清重臣李鴻章,在滿朝彌漫悲觀失望氛圍之時,他則盡力呼吁自保圖存。他深深意識到要改變中國積貧積弱的局面,就必須自強。雖然他的強國目的是延續大清王朝的統治,但對振奮朝野人心和士氣起到了很大的作用。胡適對于“救國強國”有自己的見解,他認為“悲觀不能救國,吶喊不能救國,責人而自己不努力也不能救國”“我們的將來全靠我們自己今后如何努力?!盵5]53人民教育家陶行知,在民族處于生死存亡的關鍵時刻,呼吁和強調“我們必定要努力把年富力強的人民趕緊培植起……使他們個個讀書明理,并愿為國鞠躬盡瘁”[6]362。正是由于中國不乏鄧稼先、陶行知、李克農、張治中等這樣一批有著家國情懷、勇于拼搏奉獻的知識分子和仁人志士,我們才挺起了堅強的民族脊梁。
黨的十九屆六中全會指出,要“更好構筑中國精神、中國價值、中國力量”[7]44。安徽歷史名人見證了安徽深厚的歷史文化底蘊,他們身上展現了中國精神、中國價值、中國力量。新時代,我們要講好名人故事,傳承優良品格,將安徽深厚獨特的歷史文化底蘊與時代精神更好地結合起來,增強歷史自信,發揚歷史主動精神,向著建成社會主義現代化強國、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目標奮勇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