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產黨宣言》的意識形態思想及啟示

李春來

（溫州市委黨校，浙江 溫州 325038）

在馬克思主義發展史上，《共產黨宣言》（以下簡稱《宣言》）是一部里程碑式的重要著作。《宣言》內容博大精深，意境深遠。今天重讀這部經典著作的文本，深入領會其重要的精神要義，對于提升我國的意識形態陣地安全度， 增強當代中國馬克思主義意識形態理論創新力，都具有重大參考價值。

一、《宣言》中的意識形態論述

從意識形態的視角而言，《宣言》 蘊含了大量馬克思主義意識形態理論的闡述。概括起來，主要體現在如下幾方面：

（一）生產力發展與社會變革是意識形態變革的動力所在

意識形態作為社會的觀念體系， 不是恒久不變的?！缎浴方沂玖艘庾R形態變革的動力所在。一方面，“精神生產隨著物質生產的改造而改造”[1]291。奴隸社會—封建社會—資本主義社會的社會形態演進更迭， 其背后的最根本驅動力就是生產力的變革。相應地，新興的社會形態的觀念形態取代舊社會形態的觀念意識形態?？梢?，社會生產力發展是任何社會的意識形態更迭的動力之源。 人們的意識形態變革與否， 說到底還是取決于人們的物質生活條件。按照這種邏輯，人類社會在歷史進程中相繼見證了奴隸主階級意識形態—封建主階級意識形態—資產階級意識形態—無產階級意識形態的邏輯出場。 因此，生產力的不斷進步，成為意識形態變革的主要動力。

另一方面，《宣言》 在肯定生產力的重要影響基礎上， 還論證了社會變革對于意識形態的重要影響。 任何意識形態盡管是在繼承過往已有思想意識基礎上，加以修正和發展，但畢竟受到社會變革的影響，具有鮮明的時代特征。舊有意識形態之所以為“社會革命化的思想”[1]292所替代，除了社會生產力的歷史演進以外， 必定就是發生了歷史性的社會變革。

（二）共產黨人的意識形態策略

《宣言》 啟迪共產黨人在進行意識形態斗爭時，除了要堅持立場堅定的原則性之外，還有注意策略選擇的靈活性， 即共產黨人需要實現長期性目標與階段性目標有機結合， 既不盲人摸象地瞎碰亂撞，缺乏理論愿景和目標，又不好高騖遠，脫離實際， 而是參與并且領導一切有利于無產階級解放和人類進步的運動。因此，共產黨作為工人階級的先鋒隊， 從建黨伊始就始終具有高度意識形態化的政黨特征，極為注重理論武裝，其政治愿景是最低綱領和最高綱領的辯證統一。 就最低綱領而言， 就是通過宣傳教育和政治動員， 使工人從“自在”走向“自為”，聯合起來建立工人國家，利用已有一切資本， 盡快發展生產力。 就最高綱領而言，是建立自由人的聯合體，實現共產主義的世界大同。這些綱領目標作為崇高理想，僅僅是最低綱領就需要幾代人的努力， 而最高綱領無疑需要數十代甚至上百代人的奮斗， 缺乏當前的立竿見影的可實現性，這一對當時“情境上超越的”[2]237目標容易被黨員和廣大群眾懷疑為不切實際的“烏托邦”，因為從表面上看，這種思想“與產生這種思想的現狀不符”[2]234。這就無疑需要理想信念的堅定。而理想信念恰恰是意識形態的重要組成部分。

（三）厘清科學社會主義與各種非科學社會主義之間的本質區別

馬克思主義發展史既包括馬克思、 恩格斯作為創始人對于馬克思主義的科學闡述， 也包括馬克思、 恩格斯在世界各國的學生和追隨者們對于馬克思主義的解讀和運用。可以說，馬克思主義自創始之初，到其在世界各國的繼承發展，一直就是在與形形色色的非科學社會主義思潮的交鋒當中發展的。真理越辯越明?！缎浴愤€設專章對當時盛行的形形色色的社會主義思潮進行了理論透視，深入分析了各種流派的社會主義學說產生的深刻歷史根源和現實條件， 鞭辟入里地闡發了這些學說的階級根源。

一是注意區分科學社會主義與封建社會主義以及宗教社會主義的本質差異。 封建社會主義以及與其攜手同行的宗教社會主義， 作為沒落的封建貴族階級與僧侶階級的“挽歌”和“謗文”[1]293，是一套妄圖籠絡無產階級， 誘騙無產階級去和作為破落戶的封建貴族、僧侶們結成聯盟，去反對資產階級，其實質是希冀通過結盟回到封建專制制度。

二是注意區分科學社會主義與小生產的社會主義的本質不同。 盡管小生產的社會主義也許在某一歷史時段具有一定積極因素， 但是由于其對社會發展大勢和資本主義歷史進程本身沒有一個科學客觀的看法，因此，這種社會主義作為實質上一種停留于小資產階級水平上的社會主義， 總是試圖倒轉歷史的車輪而“茍延殘喘”，因而是一種反動和空想的學說。

三是注意區分科學社會主義與“真正的”社會主義的本質不同。馬克思恩格斯深刻揭示了“真正的” 社會主義是當時落后于世界歷史發展的德國舊統治階級， 以英法等國已經出現的無產階級這一新興政治力量來作為嚇阻德國稚嫩的資產階級的稻草人。

四是注意區分科學社會主義與資產階級社會主義的本質不同。 資產階級社會主義作為資產階級集團內部的改良主義派別提出的理論學說，希冀在維護資本主義根本制度基本不變的前提之下，對資本主義制度進行修修補補的改良，以便盡可能消除資本主義的弊病， 為這一剝削制度“續命”。 換句話說，這種社會主義學說力圖消解社會主義的戰斗性和革命性，而代之以溫和的改良，實際是承認既有的資產階級社會秩序，所以這種“社會主義”不是站在廣大無產階級立場，而是站在資產階級這個無產階級的敵人的立場并為其服務的，是一種反動保守的社會主義。

五是注意區分科學社會主義與空想社會主義的不同。 空想社會主義者的理論代表是站在小資產階級立場上， 盡管也對資本主義的罪惡進行了揭露和鞭笞，但是由于其反對工業化大生產，試圖通過社會改良和階級調和來維護為資本主義生產所壓迫的傳統生產方式， 因而注定是無法實現的“空想”。 如果說這種不成熟的理論是由于作為其理論標靶的資本主義生產方式自身的不完善所造成的話，那么，隨著資本主義的日臻成熟，再死死抱著空想社會主義的教條， 就將逐步走向其創始人初衷的反面。

（四）任何一個時代的統治思想都是統治階級的思想

人類社會的歷史就是一部階級斗爭的歷史。在階級社會，統治階級之所以得以維持統治地位，歸根結底就是由于其占有了物質生產資料。 而根據唯物史觀， 意識形態又是由社會的物質生產條件所決定的。因此，在一定社會形態中占統治地位的意識形態， 必定是該社會形態中經濟上占據支配地位的階級的思想意識。 通過掌控各種物質力量，支配各種物質條件，綜合運用各種宣傳輿論媒介和思想教育渠道， 統治階級的意識形態輻射影響著社會絕大多數成員。 正是因為意識形態具有鮮明的階級屬性，隨著人類社會形態的更迭，統治階級的更換， 在社會中占統治地位的意識形態也將隨之變換。 正如奴隸社會的多神教取代原始圖騰崇拜， 封建社會的基督教文化取代奴隸社會多神教， 資本主義的自由競爭取代基督教文化。 那么，也就不用奇怪，伴隨著政治領導權完成從資產階級向無產階級的歷史交接， 思想領域的領導權也必然會轉移到無產階級手中。

二、《宣言》中的意識形態相關論述的時代啟示

（一）《宣言》關于任何一個時代的統治思想都是統治階級的思想的深邃洞見， 啟示我們要在思想領域中堅持以馬克思主義為指導

在《宣言》作者看來，統治階級在控制了有形的物質產品的生產、分配和流通的同時，也攫取了對無形的思想產品的生產、分配和流通。這一深刻原理啟迪著我們，作為共產黨執政的國家，必須在思想領域中永遠堅守馬克思主義的指導。

改革開放以來， 多元化的經濟主體和社會結構不斷發展，這一社會存在的客觀現實，反映到社會意識層面，就是人們的精神生活凸顯出層次性、復雜性和多樣性，各種思想交融、交流、交鋒。這反映到意識形態建設當中， 必然要體現不同社會群體的利益在觀念上加以表達。 但是這一精神歸宿需求的多元化和多樣性并不能成為消解主旋律的理由。 綜觀新中國成立以來我國意識形態建設的實踐探索， 其中重要的經驗就是堅持馬克思主義一元指導，在多元化中堅持主導，在多樣性中達成共識，用主導型去引導多樣性。

（二）《宣言》對于精神生產要受社會存在制約的精辟論斷， 啟示我們要保持主流意識形態的理論創新活力

馬克思主義之所以能夠成為中國共產黨的指導思想，并進而發展為整個社會的主流意識形態，這絕不是單憑行政命令的剛性推進， 而是因為其適應了中國革命、建設和改革的客觀歷史進程。隨著市場化改革的推進，改革進入深水區，開始觸及各種深層次矛盾， 多種所有制經濟與多種分配方式的發展，極大地改變了人們的生活方式，進而引發了社會結構和價值觀念的愈發多元。 當代中國的社會結構，在傳統的工農商學兵基礎上，形成了私營企業主階層、 新時期的個體勞動者階層等新社會基層。多元化的經濟結構和社會結構，必然造成人們價值觀的多樣化， 并最終反映到社會主流意識形態當中， 就是不斷消解主流意識形態所追求的理想目標?？梢?，市場化進程在帶來了利益格局的重新洗牌的同時， 也對主流意識形態的主導地位帶來了巨大沖擊。 這就需要主流意識形態不斷地與時俱進，進行理論創新。

主流意識形態的核心功能就是通過努力尋求“根本利益一致”的理性目標來淡化人們具體利益的差異， 用集體利益的一致性來遮蔽實際中的利益多元， 引導人們按照主流意識形態的要求來規范自身訴求。 這就使得主流意識形態所追求的理念要想真正內化于不同社會群體， 其創新就必須緊緊圍繞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共同理想， 始終注重人民利益，在堅持“主旋律”的同時，客觀看待社會不同群體的利益差異和利益訴求。 在全體人民的共同利益與不同社會階層的具體利益之間尋求最大公約數， 真正發揮主流意識形態對于諸多社會思潮的觀念引領力和思想導航力。

（三）《宣言》有關共產黨的意識形態的文本內容，啟示我們要維護執政黨的意識形態安全

隨著我國經濟社會的迅速發展， 作為黨的方針政策貫徹者和執行者的廣大黨員干部， 其思想觀念和思維方式都發生了巨大變化。 面對各種錯誤信息的狂轟濫炸式沖擊， 不少黨員存在著這樣那樣的思想迷茫和理論困惑， 這就凸顯了維護執政黨的意識形態安全問題的緊迫性和必要性。 維護執政黨的意識形態安全， 就是通過適應執政環境的變化，有效發揮意識形態整合功能，并有效抗御各種意識形態風險的沖擊， 保持理想信念的堅定。

由于執政黨意識形態安全相對于國家安全而言，具有一定的隱蔽性和滯后性，人們往往對其重要性估計不足。 比如，當前一些黨員出現信仰“真空”，背離、放棄了馬列主義信仰，轉而信奉各種形形色色的非馬克思主義。因此，在面臨各種意識形態全天候滲透中，需要樹立意識形態憂患意識，守好思想陣地的安全線。 各級黨委不能只抓經濟建設而忽視意識形態工作。

（四）《宣言》中關于無產階級及其先鋒隊需要揚棄傳統觀念的科學闡釋， 啟示我們要深入推進面向全體人民的思想政治教育

無產階級奪得統治地位之后， 在取得物質生產方面的絕對支配地位的同時， 也必將獲取思想觀念方面的絕對支配地位。當然，觀念的變革不是一朝一夕的。 奪取了物質生產資料僅僅是萬里長征走完了第一步，更艱巨的還在思想領域的斗爭。由于歷史的慣性，觀念變革具有滯后性，身子已經邁進新社會而頭腦還停留在舊時代的例子屢見不鮮。

從理論維度來看， 馬克思主義強調個體的意識形態教化主要是依靠宣傳教育等途徑， 這無疑揭示了教育與意識形態之間的內在關聯。一方面，教育是意識形態的組成內容；另一方面，意識形態的生產和再生產是以教育為具體手段的， 通過教育，意識形態才內化為人們行為背后的思想動機。這表明個人一旦接受了某種意識形態， 這種意識形態就會在個體身上展示出一種行為慣性。

從歷史視角而言， 思想政治教育作為中國共產黨在百年偉大征程中所孕育的傳統政治優勢，在革命、 建設和改革的不同歷史時期都發揮了重要作用， 對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各項事業發展， 同樣能夠承擔價值凝聚力和精神推動力的歷史使命。

從實踐需求著眼，一方面，處于傳統向現代轉型的中國，隨著民族復興大業的穩步推進，民族自信心也不斷恢復和增強，但與此同時，封建主義文化、厚黑學等民族文化的糟粕也趁勢而起，并有不斷泛濫的趨勢。 另一方面，隨著打開國門，在吸收和借鑒世界其他國家優秀文化成果的同時， 新自由主義、民主社會主義、拜金主義、個人主義等腐朽觀念也涌入國內， 一些改革進程中的得益或失意群體，有意無意地受到上述各種觀念的影響。意識形態和相關階層或集團的利益是密切聯系在一起的，因此，意識形態建構的主要目標就在于，通過整合不同社會群體之間的利益， 維護社會系統有序運轉。

理論、歷史和實踐三重維度共同決定了，要更好發揮意識形態的控制、維系和調節作用，就必須加強面向廣大黨員以及全體社會成員的思想政治教育。只有這樣，才能使主流意識形態成為全社會成員的自覺意識，并體現到具體實踐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