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春曉 蔚然晴空(北京)文化傳媒有限公司
作為哈佛感官民族志實驗室之代表,維瑞娜·帕拉韋爾與呂西安·卡因斯坦—泰勒共同創作的《利維坦》在發行后便迅速引起學界關注。對這部實驗紀錄片的討論大致有兩類:對影像本體與感官作用的討論、對其是否合乎“民族志”所賦予的倫理天職的討論。前者以《視覺人類學評論》(Visual Anthropology Review)“《利維坦》特刊”中的八篇論文為代表[1];后者則以法耶·金斯伯格發表于《電影季刊》(Film Quarterly)的評論為代表[2]。本文整體傾向于前者,即回歸本體,在不意圖解讀《利維坦》含混性的基礎上觸碰其肌理,對其所獨具的“液態”特性做出雙重角度的闡釋。
撲面而來的波浪、沉默流溢的海浪、濺落四處的血水,《利維坦》給大多數觀者所留下的初始印象皆與水相關——“液態的(aqueous)現代主義”[3]、“時空之中滲透著變動不居的流動性(fluidity)”[4]97、“潮濕(wet)而混亂”[5]。但卻鮮少見有人進一步追問《利維坦》與“水”之間轉喻關系的形成緣由。“液態”作為喻體的特征,正如鮑曼所言:“流體輕易地流動著……它們的流動難以阻擋——對前面的障礙物,它們或繞過,或溶解,對靜止的物體,它們打開一個缺口。”[6]25即,其絕非定型,相反,它輕靈自在地游走、蜿蜒。亦即,“液態”意味著拒絕固定身份與位所的限制,通過視角的不斷變換,其徜徉于自由的水域。在《利維坦》中,“液態”又至少存在兩種互為因果的形態:一則為攝影機在“有形”與“無形”之間的不規律流動賦予了影片以液態特質;二則為“意義”的流動,即站在本質主義的對立面,拒斥著意義言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