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花園》與小小說文體的崛起

劉宏志

小小說古已有之，歷史悠久，但其產生廣泛影響是進入新時期之后的事情，這得益于百花園雜志社對小小說的大力推廣。為了推廣小小說，百花園雜志社在全國范圍內做到了兩個第一：創辦了第一本專門刊發小小說的選刊；把《百花園》改成了第一本專門刊發原創小小說作品的雜志。

《百花園》1958年第5期《編者的話》中提到，這一期小小說的數量比以往任何一期都增加了，而且指出小小說增多是可喜的現象，呼吁作者繼續創作這種短小精悍生動活潑的小小說。可見，《百花園》是中國最早提倡小小說的文藝報刊之一。1982年10月，《百花園》嘗試著編輯了一期“小小說專號”，很快即銷售一空。接著，《百花園》在1983年推出了兩個“小小說專號”，1984年又推出四個“小小說專號”，都大獲成功。“小小說專號”的連續成功，也確定了百花園雜志社的辦刊思路。1985年，百花園雜志社創辦《小小說選刊》，《百花園》雜志也開始把重心往小小說方向轉移。《百花園》1986年第7期《卷首寄語》明確指出：“我們選擇了這條道路：公開宣言為我國小小說新的崛起而努力。”1990年第1期開始，《百花園》雜志在封面刊名之下加上了“小小說世界”五個字，明確強調了《百花園》要大力發展小小說。1993年第1期開始，《百花園》正式改為專門刊發小小說的文學期刊。至此，百花園雜志社旗下就擁有了專門刊發小小說原創作品的雜志《百花園》和專門選載優秀小小說作品的雜志《小小說選刊》，可以從原創和選載兩個方面對小小說的發展方向進行引導和規約。

毋庸置疑，百花園雜志社對小小說的推廣，顯然極大推動了小小說在新時期的發展，推動了小小說這種文體在當代的興盛。正如雷達所說，對于小小說在新時期的快速發展，“‘生活節奏說回答不了這個復雜的問題。1985年前后，生活的節奏還不算怎么快……人為的宣傳、培植、推動因素也不可忽視”。他把百花園雜志社對小小說的推動稱之為“《百花園》奇跡”。百花園雜志社對小小說的重視和不遺余力的推廣，使小小說在沒有被文壇正式認可之前就已經在民間產生了巨大的影響力。這也反過來促使文壇關注小小說現象，逐漸接受小小說是一種獨特的文體。簡言之，百花園雜志社在當代對小小說的成功推廣，是小小說作為一種文體被廣泛認可的一個基本前提。

事實上，正是百花園雜志社“公開宣言為我國小小說新的崛起而努力”，并積極采取一系列舉措，才有效推動了小小說這種文體在當代的大發展。百花園雜志社不僅努力辦好雜志，吸引、培養更多的讀者，而且還通過舉辦函授班、開筆會，以及給小小說作家、編輯評獎，建構了一個有利于小小說發展的生態圈，最終促成了小小說這種文體的崛起。

百花園雜志社要推廣小小說，首先就要推動小小說作品的生產。為此，百花園雜志社一直強調文學名家對這種文體的帶動作用。1982年，《百花園》的第一個“小小說專號”就刊發了馮驥才、南丁、肖復興等很多名家的作品。2003年，百花園雜志社舉辦的第一屆小小說“金麻雀獎”評選活動中，獲獎的作家就包含王蒙、馮驥才、林斤瀾等文學大家。同時，百花園雜志社顯然也意識到了，小小說要發展，就必須有自己穩定的創作隊伍。因為之前小小說沒有得到專業作家隊伍的重視，所以，要發展小小說，就必須另外培養作家。百花園雜志社很重要的一個舉措就是不斷地舉辦函授學習班和小小說作家筆會，有意識地培養小小說作家隊伍。《百花園》在1986年第5期《致讀者》中就明確指出，為了推進小小說創作繁榮，雜志社會系統地做好從對作者進行函授培訓，到給作者提供發表園地、轉載園地，并進行創作理論研究的一系列工作，還指出發展當代小小說是雜志社堅定不移的目標。在這個目標的指引下，百花園雜志社堅定地投入資金，系統地進行小小說作家隊伍的培養。僅從20世紀90年代到21世紀初期大概10年時間中，百花園雜志社就投入了200多萬元，組織了近百次的筆會、研討會，舉辦創作函授班和評獎活動，參與人數累計超過10萬人次，培養了一批專業小小說作家。顯然，對于小小說作家的培養，百花園雜志社是有系統有目的地進行的，也效果明顯地組建了中國的小小說作家群。有論者認為，1990年舉行的“湯泉池小小說筆會”，就標志著小小說作家群的形成。

百花園雜志社自決定以推動小小說的發展為辦刊宗旨之后，便經常性地舉辦各種小小說創作評獎活動。除了《小小說選刊》每兩年一次的固定評獎活動之外，百花園雜志社還不斷與多家報刊聯合舉辦各類全國小小說征文大賽。在2003年，百花園雜志社更是創立了更具有權威性的、面向全國的“金麻雀獎”。百花園雜志社堅持投入大量資金不斷進行各種小小說評獎活動，還有另外一個重要意圖，即穩定小小說作家隊伍，鼓勵小小說作家使之產生職業自豪感。時任百花園雜志社總編輯楊曉敏曾經談到過設立金麻雀獎的動機，他認為由于小小說這種文體長期缺乏國家級的獎項鼓勵，也就導致這種文體在文壇的認可度有限，這種狀況的直接影響就是會讓作家產生焦慮、失望等情緒，可能會導致小小說作家隊伍的流失，最終會使小小說這種文體不僅難以出大家，甚至會后繼乏人，最終歸于沉寂。在這種情況下，“設立這一獎項的好處在于，會極大增強小小說作家隊伍的穩定性和自信心”。顯然，百花園雜志社頻繁舉辦各種小小說評獎活動，其根本目的，還是要建構、維護小小說生態圈。

總之，百花園雜志社沒有囿于一本刊物的利益得失，而是始終堅持把發展小小說事業當作自身的目標，積極培養、穩定小小說作家隊伍，鼓勵其他報刊編輯編發小小說，從而有效建立了一個小小說的生態圈，進一步推動了小小說的發展。

（本文為河南省教育廳人文社科基金項目“《百花園》與小小說發展”成果節選）

[責任編輯 王彥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