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魏猛克,湖南長沙人,1911年出生。1933年加入中國左翼作家聯盟,與魯迅交往密切。1934年,魏猛克赴日本留學,任《雜文》(后改為《質文》)月刊編輯。七七事變后,他回到長沙,任《大眾日報》社長、湖南省文化界抗敵后援會理事。新中國成立后,他歷任湖南大學中文系主任、省文聯主席、省文化局局長。1984年,魏猛克病逝于長沙。
至于魏猛克如何在魯迅和郭沫若之間架起溝通的橋梁,這要從魯、郭二人“筆墨相譏”(魯迅語)的事情說起。
未曾謀面,
兩人卻“筆仗”不斷
魯迅(1881—1936)和郭沫若(1892—1978)都是中國現代文學巨匠。他們未曾謀面,卻通過在報刊上發表文章,相互打“筆仗”。
1928年初,創造社、太陽社發起革命文學運動。魯迅作為當時的文壇權威,自然被批評得很慘。創造社批評魯迅的文章,一篇接著一篇。魯迅寫了《醉眼中的朦朧》《我的態度氣量和年紀》等文章進行反擊。作為創造社的創始人之一,郭沫若毫不猶豫地用筆名杜荃寫了一篇文章作為回應。
郭沫若的文章,引發了他跟魯迅的矛盾,魯迅隨即著文回敬,你來我往,雙方矛盾進一步升級。
1927年10月至1928年2月間,他們同在上海,都是日本書店老板內山完造的朋友,內山書店經常可見他們的身影??墒牵麄兙谷灰淮我参粗\面,此中緣由確實令人費解。
可喜的是,后來兩人竟相互稱頌,冰釋前嫌,這都是因為魏猛克聯絡他們同時在《雜文》月刊上發表文章。
爭取魯迅和郭沫若
對《雜文》的指導和支持
1934年11月,“左聯”成員魏猛克告別了魯迅,離開上海到日本,加入了中國左翼作家聯盟東京分盟。他與陳辛仁、孟式鈞、張香山、林煥平等創辦了《雜文》月刊。大家一致認為,《雜文》要擴大影響,就需要爭取魯迅和郭沫若的指導和支持。并公推魏猛克與魯迅書信聯系,同時由魏猛克、孟式鈞、陳辛仁與在千葉縣的郭沫若取得聯系。
1935年5月15日,《雜文》首刊出版,魏猛克即給魯迅去信并寄贈一本。為使刊物能及早刊載魯迅作品,編輯們擬將這年剛剛在日本《改造》上刊出的魯迅日文作品《在現代中國的孔夫子》翻譯出來,發表在《雜文》第二期上。魯迅收到這期雜志后,在復魏猛克信中說:“譯文是沒有什么錯誤的,不過有些地方語氣弱了一點。”又補充解釋:“這些地方實在也很難譯,我自己來譯也譯不好。”8月上旬,魏猛克和朋友們寫信請魯迅多多賜稿。由于當時國內政治環境嚴酷,左翼作家的作品越來越難發表,現在國外有這么一個刊物,且能流傳到國內讀者手中,對作家們是很有利的。魯迅對此表示很高興,說要盡力支持刊物,并答應一定寄文章來。同時囑咐,不可使刊物的政治色彩過于鮮明,從而影響出版。31日,魯迅給魏猛克回信時寄出了新作兩篇:《什么是“諷刺”》和《從幫忙到扯淡》。這兩篇文章都是被國民黨政府的書報審查機關禁止刊出的。魏猛克收到信后,即將魯迅新作交編輯部,于9月20日第三期發表。
魏猛克與郭沫若的聯系更頻繁,《雜文》第二期刊出魯迅議論孔夫子的雜文的同時,也刊出了郭沫若的歷史小說《孔夫子吃飯》。為了進一步顯示左翼陣營的團結一致,第三期特地將郭沫若另一篇歷史小說《孟夫子出妻》與前述魯迅那兩篇在國內被禁的雜文,編排在一起同時刊登,并由魏猛克配上魯迅和郭沫若的素描畫像各一幅。
魯迅贊揚郭沫若在
《雜文》上接二連三發表文章
魯迅在通信中表示,對刊物的編輯意圖和達到的效果深感滿意。郭沫若對《雜文》也是傾力支持,刊物僅出八期,他投稿十二篇,且文體廣泛,內容豐富。魯迅看到郭沫若刊登在《雜文》上的作品后,即寫信給魏猛克:“在國內,左翼作家的作品很難發表出去,郭先生的文章能接二連三地登出來,很好,讀了很高興;但要注意策略,避開當局的注意。郭先生如能長時期地出來發表文章和進行活動,影響就會很大。”魏猛克及時把魯迅的信送交郭沫若看了,郭沫若深受感動。事實表明,《雜文》成了聯絡這兩位文化老將的革命情誼的橋梁。特別是當上海的革命文學陣營內部發生“兩個口號”(國防文學和民族革命戰爭的大眾文學)的爭論時,魯迅在給魏猛克的信中說,他并非“文學研究會”的,意謂過去與郭沫若有過“筆墨相譏”,卻不是宗派之爭。這個意思同時在《答徐懋庸并關于抗日統一戰線問題》中也說了個明白:“我和茅盾、郭沫若兩位,或相識,或未嘗一面,或未沖突,或曾用筆墨相譏,但大戰斗卻都為著同一的目標,決不日夜記著個人恩怨?!边@種態度促使了郭沫若對魯迅的認識加深。
郭沫若評價魯迅是
“戰斗一生的不屈的斗士”
1936年10月19日,魯迅在上海病逝。當時旅居日本的郭沫若驚聞噩耗,悲痛難抑,立即揮筆寫下了《民族的杰作——悼念魯迅先生》,指出魯迅的死,是“不可測算的重大損失”,并說:“中國文學由魯迅而開辟了一個新紀元,中國的近代文藝是以魯迅為真實意義的開山。”不久,郭沫若又寫了 《不滅的光輝》,再次對魯迅作了高度評價,贊揚“魯迅是不朽的”“魯迅始終是為人類解放而戰斗一生的不屈的斗士、民族的精英”,并指出魯迅精神的真諦,就是不妥協的戰斗。他還題寫了“孔子之前,無數孔子,孔子之后,一無孔子;魯迅之前,一無魯迅,魯迅之后,無數魯迅”等挽聯。此聯看似簡單,實則深刻。因為魯迅作為“中國文化革命的主將”,其一生的功績,與人民大眾息息相關,將對后世產生深遠的影響。
編輯/汪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