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我將這一切告訴了我的父親。我流淚了,不是因為我恐懼,是因為我此時此刻很需要他的幫助。醫生找到我,父親最新的化驗報告出來了,癌細胞已經擴散至大腦。其實不用姑姑說,我也明白,這兩年用的錢大部分不是耗在父親的心肺系統上,而是不停想方設法抑制他體內的癌細胞擴散速率。
父親的眉心緊縮,我知道他在用力干什么,我準備替他翻個身,順便檢查下,在我低頭的時候,我看到他的大拇指在微顫——他想為我豎起大拇指。
而我,對我的父親豎起了大拇指。
我call余香遞,未接通,看來還得發條這該死的短信:香遞,我愛你。
姑父開車送我到西山。沒能讓姑姑和妹妹知道,她倆會拼死阻止我這樣做。姑父要看著我飛船起飛再回去,我說,如果失敗,我們倆就都回不去了。姑父又問何時來接我。我說,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臨走時,他又說,我每周一來這兒接你,你一月不回,我每月初一來接你,你一年不回,我每年大年初一來接你。
他娘的,我居然沒那么討厭他了。
12
一切都進展順利。我坐上了駕駛位,安全帶自然縛住我,墜兒從我的脖子上飛起來,自覺落在原點。我閉上了眼睛,聽著飛船開始搖晃,山上的碎石頭開始下落,打在飛船頂部,猶如雨點。我靜靜等待著它下一步動作——除此之外,我無其他選擇。
突然一陣震動,我睜開眼睛,是余香遞來電。她已經到達刺陽,這里的長壽者比她想象中更多更老,從她的語氣中可以感覺到她的興奮。可是為什么不提我的短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