陣列隨著口號運動起來,陳弦隨著身邊的隊友的節奏小心地控制著氣流噴嘴的方向力度,笨拙地保持著陣型,攥住不銹鋼尖刺的手心在手套里洇出汗水來。兩支隊伍相對而行,速度愈來愈快,陳弦幾乎能看見對面宇航頭盔上倒映出的自己的輪廓。下一秒兩隊在房間中央交錯相遇,身軀和身軀如騎士決斗的戰馬飛速掠過彼此,寒光和寒光相擊,陳弦緊張地閉上了眼睛,手忙腳亂地用尖刀在自己上下左右一陣亂劃,劃過的地方卻是一片空虛。突然他感到下腹部一股尖利的沖擊刺來,他的心猛地一沉,趕忙想停下檢查那可能的裂口,但斯蒂芬的面孔卻不合時宜地出現在腦海中,鉛灰色的眸子直直地盯著他。
正如幾個月前他們那次秘密的碰面。那是在閉室最暗淡的地方,斯蒂芬的眼睛閃爍著微光,他伸出手和陳弦的手交握,然后一柄打磨而成的短刀躺在陳弦的手心里。
那時空間站上的形勢已經幾近失控,雖然各個艙室之間有著嚴格的隔離政策,仇恨和怒火卻如幽靈一般在厚重的隔離門之間暢通無阻。更嚴重的是,地面到空間站每月幾次的的航天飛機運輸航線也已經斷停,這意味著地面上的食物氧氣和能源已經無法抵達這座漂浮在高空的監牢內。雖然太陽能電池板正在源源不斷地提供著電能,但并不足夠填滿幾十人共同生活的能量缺口,加之空間站農業還處在試驗階段,不穩定的食物和氧氣產出無論如何也無法供給全空間站人的每日所需,戰爭的陰霾之中進一步混雜了對于死亡切身的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