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眼神我并不陌生。之前在高威廉的房車里,我第一眼瞧見他的時候,就見到過這樣的眼神。這不是正常人類會有的眼神。
在使用過通感儀之后,我很快就明白了,這是狼在捕食前的眼神。
我偷偷觀察了一陣,果然看到在高威廉手下的三名員工里,有一人頭上戴著一頂黑色的氈帽,帽檐壓得很低,把眉毛都全部遮住了。
如果我猜得沒錯,在他的氈帽底下,正掩藏著一道傷口,那是他的腦袋撞在房車的車廂上所留下的——這名員工就是襲擊邵鴻飛的兇手。
邵鴻飛被咬成重傷,但是身上沒有被野獸襲擊的痕跡,兇手沒能殺死他,反而被打傷逃跑。什么樣的兇徒會留下這樣的兇案現場呢?
答案是:一個自認為是惡狼的人類。
而自我認知的混亂,正是長期使用跨物種通感儀的副作用之一。
通感儀,說白了就是一種搬運欲望的機器,將原本屬于其他物種的欲望轉移給使用者,令其獲得前所未有的滿足感。
而殺戮,也是欲望的一種,而且還是一種很重要的原始欲望。
如果長期與虎豹豺狼之類的獵食者進行通感,就會挖掘出人類深藏在內心里的殺戮欲望,并且使其變得越來越強烈。
高威廉留在這戈壁灘的深處,并不是為了眼前這無關緊要的工作,而是為了躲避越來越難以控制的殺戮欲望。可是遠離了人群之后,失去了社會法則的約束,這種可怕的欲望反而像決堤的洪水噴薄而出。
陽雪說過基地里原本一共有十來人。如果我的推測沒有錯,那些從未露面的工作人員,并沒有離開過基地,而是已經成為了狼的獵物,高威廉和剩下的這幾名員工,就是殺死他們的群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