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疑點重重

談起這些陳年往事，沈教授和邵鴻飛的神情都有些傷感，尤其是邵鴻飛，他半輩子都在為這件懸案而奔波，一轉眼他都已經老了，案件的調查卻依然沒有結果。

“師傅，沈教授，我——來敬你們一杯。”一路上都沒說過幾句話的王昭站起身來，給自己倒了滿滿一大杯啤酒，他定定地望著眼前的兩位老人，似乎有一肚子的話要說，但是最后還是什么都沒有說，只是沉默地一口氣喝光了杯子里的酒。

沈教授和邵鴻飛碰了碰杯，喝完了各自杯子里的酒，兩人不約而同地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悲傷壓抑的情緒略微有所緩和。

“邵隊長，你剛才提到英國有一位遇害的科學家，脖子上有被野獸抓傷的痕跡，這和網絡上流傳的說法不謀而合啊。那么網上的其他一些傳聞，難道也都是真的嗎？”趁著這個機會，我把肚子里所有的疑問一股腦兒全都拋了出來，“比如恐龍的殘骸啊，還有黑衣人的指紋、菲律賓孤兒院里的7歲小男孩什么的。”

邵鴻飛遲疑了一下，征詢似的望了沈教授一眼。

“告訴他吧，沒關系的。”沈教授眼神有些渙散，輕輕嘆了一口氣，“或許再過些時日，什么都無所謂了。”

我微微愣了一下，沈教授的話怎么聽起來那么別扭，好像有什么天大的秘密在瞞著我們似的。

不過這一刻，我的心思都集中在了邵鴻飛的身上，正等著他披露更多案件背后的秘密呢，所以也就沒有想太多。

“好吧，既然教授都這么說了，說說也無妨。”邵鴻飛給自己又倒了一大杯啤酒，醞釀了片刻，“你剛才提到的幾個傳聞，在真實的案件當中都有對應的情節，但是細節部分卻不太準確。例如你剛才提到了恐龍殘骸，但是在真實的案件里，并沒有什么恐龍的殘骸，那更像是某種未知的大型生物的遺骸。”

“某種……未知的大型生物？”我驚訝地張大了嘴巴。我的天，難道這件事情都是有真實依據的嗎？

“你還記得那名失蹤學生留下的那段21秒鐘的短視頻嗎？”

我連連點頭，“當然記得。”

“這段視頻最開始拍攝的對象并不是三個黑衣人，而是地面上的肉塊。”

“地面上的……肉塊？”在酒精和故事的雙重作用下，我的大腦幾乎已經停止了工作，我整個人仿佛都變成了一臺質量低劣的復讀機。

“在失蹤之前，師生二人在戈壁灘上發現了大量散落的肉塊，大大小小足有數百塊之多。那段短視頻其實就是在拍攝這些肉塊。視頻里的光線很昏暗，畫面很模糊，其實看不太清楚那些肉塊的模樣，好在拍攝者一直在旁邊解說，我們才能了解到當時的情況。根據拍攝者的描述，這些肉塊上沒有發現一絲絲的毛發、骨頭、內臟和血管等器官，全都是純粹的大塊的肉，其中最大的一塊看起來足足有300多公斤重！就算是在成年大象的身上，都不可能有這么大體積的純粹的肉塊。只有一些大型的海洋生物才能符合這樣的條件，例如藍鯨什么的，可是在茫茫的戈壁灘上，怎么會出現藍鯨的殘骸呢？失蹤的學生就是帶著這樣的疑問，沿著那些散落的肉塊向前搜尋，然后才看到了那三個正在清理肉塊的黑衣人。”

我手里緊緊攥著一根羊肉串，已經被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邵鴻飛仰起脖子喝了一大口酒，接著說道：“還有你剛才提到的，在菲律賓孤兒院里長大的那個7歲的小男孩，在真實案件中，小男孩被找到的時候，還不到4歲。”

我再次被震驚得張大了嘴巴，“這……連這件事情都是真的嗎？”

邵鴻飛滿懷感慨地點點頭，“是啊，我也算是這件事情的親歷者了。當年，我聽到了疑犯指紋比對成功的消息，可是興奮得一夜都沒有睡著，可是……唉，沒想到最后居然是這么個結果。”

“那……那個小男孩現在怎么樣了？”

“那個小男孩，算起來現在也已經二十好幾了。當地的有關部門一直都在盯著他呢。前幾年，聽說小伙子想要申請參軍，當地的政府出于各方面的考慮，就沒有收他，而是安排他去上了大學，現在好像正在一個政府部門里做文職工作吧。”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酒精的作用，我呆呆坐在座位上，感覺到周圍的一切都在慢慢晃動、扭曲、變形，眼前的世界開始變得越來越不真實了。

我原本以為，網絡上流傳的那些故事就已經夠離譜了，沒想到現實中的情節居然更加匪夷所思！

我還能說什么呢？

“行了行了，讓你過來是幫忙做事情的，不是讓你來聽故事的。”沈教授斜睨了我一眼，不滿地揮了揮手，“邵隊長，我們還是說回正事吧，說說你之前提到的那個……丁退思。”

“是啊，一路上光顧著講故事了，差點把正事給耽擱了。”邵鴻飛懊惱地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腦門兒，“我們打聽到丁退思的名下有一家生物制藥公司，主要生產各類病毒疫苗；另外還有一家分公司，專注于生物育種方面的工作，著力培育能夠在沙漠戈壁地帶大規模種植的新型農作物，在這周圍一帶的沙漠里有好幾處研究基地。我還打聽到他有一個養女，是生物工程學的博士，和你們還是同行呢。所以我就在考慮，有沒有可能利用沈教授的人脈關系，去接近丁退思父女。”

王昭說：“我和師傅前兩天還在商量呢，要不要請教授您過來幫忙。可是沒想到教授居然先給我們打來電話。或許這就是天意吧，相信黑衣人案的調查，很快就會有結果。”

沈教授端著酒杯的手頓了一頓，微微皺起了眉頭，王昭的話似乎讓他想起了什么，又似乎是戳中了他心中的某個痛處。教授的臉上露出了一絲苦笑，搖了搖頭說：“其實，我這次過來主要不是為了查案的事，而是有別的事情想要請你們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