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字經濟促進共同富裕先行的“浙江思考”

信文｜江勝藍

浙江作為全國數字經濟先行省，應當充分發揮數字經濟普惠共享的特色優勢，以數字經濟的高質量發展賦能共同富裕示范先行

在推進共同富裕的過程中，要聚焦高質量發展重要前提，順應構建全國統一大市場的時代潮流，充分發揮市場在資源配置中的決定性作用，著力破除既有市場中阻礙資源有效配置的制度障礙，讓市場在推動生產力發展中貢獻更多力量。同時，要推動有效市場和有為政府更好結合，培育更加活躍、更有創造力的市場主體，壯大共同富裕根基。

中共浙江省第十五次代表大會報告提出，忠實踐行“八八戰略”，堅決做到“兩個維護”，在高質量發展中奮力推進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共同富裕先行和省域現代化先行，開啟了“兩個先行”的偉大征程。浙江作為全國數字經濟先行省，應當充分發揮數字經濟普惠共享的特色優勢，以數字經濟的高質量發展賦能共同富裕示范先行。

準確把握新形勢下共同富裕的深刻內涵

共同富裕的重要前提是“高質量發展”。當前，我國正在向第二個百年奮斗目標邁進，適應現階段社會主要矛盾的變化，更好滿足人民日益增長的美好生活需要，必須把促進全體人民共同富裕作為為人民謀幸福的著力點，不斷夯實我黨長期執政基礎。由此可見，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共同富裕是高質量發展的共同富裕，追求的是更高質量、更有效率、更加公平、更可持續、更為安全的發展。在推進共同富裕中，必須更加重視“高質量發展”這個基礎前提和根本目的，堅持發展是硬道理，不斷把“蛋糕”做大。

共同富裕的基本要求是“共享公平”。中央財經委員會第十次會議強調，共同富裕是全體人民的富裕，是人民群眾物質生活和精神生活都富裕，不是少數人的富裕，也不是整齊劃一的平均主義，要分階段促進共同富裕。只講效率不講公平，不符合共同富裕原則，也背離社會主義初衷。同樣，只求公平不要效率，搞平均主義也是不可取的。要繼續堅持改革開放以來的普惠式增長模式，及時調整和糾正效率和公平之間出現的各種偏差，切實促進社會公平正義。要在初次分配中體現機會公平和過程公平的基礎上，完善再分配機制，加大稅收、社會保障、轉移支付等調節力度和精準性，發揮慈善等第三次分配作用，最終在保證公平的同時實現對創新和勤勞的激勵作用。

共同富裕的實踐途徑是“有效市場+有為政府”。在推進共同富裕的過程中，要聚焦高質量發展重要前提，順應構建全國統一大市場的時代潮流，充分發揮市場在資源配置中的決定性作用，著力破除既有市場中阻礙資源有效配置的制度障礙，讓市場在推動生產力發展中貢獻更多力量。同時，要推動有效市場和有為政府更好結合，培育更加活躍、更有創造力的市場主體，壯大共同富裕根基。通過做強做優做大國有資本和國有企業，充分發揮國有經濟對實現共同富裕的支撐作用。實施就業優先戰略和技能提升行動，一方面通過營造大眾創業、萬眾創新的環境提供更多的創新創業機會，另一方面加強對低技能勞動力的教育和培訓，通過高質量就業體系促進低收入群體增收。

推進數字鄉村試點縣建設，建設千個未來鄉村，聯動推進未來社區、未來鄉村建設和城鄉風貌整治提升。

數字政府是技術革命時代政府治理改革發展的必然結果，隨著數字技術向生產、生活、社會治理和政務服務等領域的融合滲透，賦能政府在社會治理、服務組織和決策模式上發生了根本性變革，推動構建協同高效的政府數字化履職能力體系。一方面促進政府更好克服和彌補市場不足與缺陷，另一方面賦能加快建成高標準的全國統一大市場體系。

深刻理解數字經濟促進共同富裕的作用機理

數字技術全面提升經濟效率，有力促進高質量發展。信息技術革命形成了新的數字生產力，數據成為新的生產資料和關鍵生產要素，算力成為新的生產工具，形成了新的價值創造邏輯，產生了數字技術促進高質量發展的三種典型模式。一是倍增效應。數據要素為勞動、資本、科技、知識、制度等要素充分賦能，實現單一要素的疊加效應和價值倍增。二是資源優化。數據要素通過充分連接各項經濟活動，推動土地、資本、勞動力等傳統要素優化重組，提高資源配置效率和全要素生產率，成為驅動經濟持續增長的關鍵因素。三是激發創新。通過激活數據要素提高產品、商業模式的創新能力，如“低代碼革命”推動智能工具大規模普及、低成本使用，實現用更少的投入創造了更多的產出、更高的價值。

數字技術“零邊際成本”特征，有力推動社會資源的共享與普惠。傳統的生產活動受限于邊際成本遞增的事實，在生產規模達到一定程度后，不能通過持續擴大投入來促進產出的無限增長。數字技術廣泛應用，能夠從就業機會、資源配置、成果分配到公共服務等各個方面，提供更高水平共享和可持續的發展機會，使資源配置的高效與普惠同步實現，使生產便捷、生活舒適與節約資源同步實現。一是以幾乎零成本實現優質信息共享。隨著信息泛連接社會的加快到來，在支付很少費用的情況下，人們就可以平等地接受到無處不在的環境信息，以幾乎零成本的方式享有數據、信息和知識。二是促進優質公共服務普惠共享。通過智慧教育平臺向偏遠地區的學生提供優質課程服務，同時可以智能識別基礎不同的學生，為其提供個性化服務；通過遠程醫療系統促進優質醫療資源的異地共享。

數字技術提升政務服務效能，塑造更“有為政府”構筑更“有效市場”。數字政府是技術革命時代政府治理改革發展的必然結果，隨著數字技術向生產、生活、社會治理和政務服務等領域的融合滲透，賦能政府在社會治理、服務組織和決策模式上發生了根本性變革，推動構建協同高效的政府數字化履職能力體系。一是促進政府更好克服和彌補市場不足與缺陷。通過更好發揮數字化在政府履行經濟調節、市場監管、社會管理、公共服務、生態環境保護等方面職能的重要支撐作用，促進政府決策科學化、社會治理精準化、公共服務高效化。二是賦能加快建成高標準的全國統一大市場體系。數字技術助力土地、資本、技術、數據等重要生產要素加快實現市場化配置改革，激發各類市場主體活力和內生動力，為實現“市場更加有效”奠定堅實基礎。

正確認識數字經濟促進共同富裕先行的三點不足

浙江是全國數字經濟先行省份，是全國唯一的國家信息經濟示范區、全國首批國家數字經濟創新發展試驗區，數字經濟總量規模穩居全國第四，產業數字化指數、省級政府一體化服務能力等多項指標位居全國第一，這些成就為共同富裕先行打下堅實基礎。然而，與數字經濟“做大蛋糕”相比，數字經濟的區域間、企業間、人與人之間“分好蛋糕”還存在一定的差距，亟待破解。

數字經濟發展的區域協調性不足。自實施數字經濟“一號工程”以來，浙江數字經濟增加值、數字經濟核心產業增加值均實現五年翻番，數字經濟核心產業增加值五年年均增速兩倍于GDP年均增速，發展成效顯著，同時也存在較大的區域不平衡、不充分問題。從產業規模看，無論是數字經濟規模總量，還是數字經濟核心產業增加值規模，杭州占全省比重均大于60%；從產業平臺看，18個省級數字經濟創新發展試驗區27.8%布局在杭州；從創新平臺看，3個數字經濟領域省實驗室66.7%布局在杭州；從創新主體看，8個連續三年獲全國軟件百強企業7個在杭州，12個連續三年獲全國電子信息百強企業7個在杭州。

數字化轉型的企業協調性不足。自2013年以來, 浙江深入實施智能制造工程，從“機器換人”、機聯網、廠聯網、企業上云到建設工業互聯網平臺，梯次培育“數字生產線—數字化車間—智能工廠—未來工廠”。在全國率先建成“1+N”工業互聯網平臺體系、率先探索“產業大腦+未來工廠”新范式，累計培育國家級工業互聯網平臺2家，基本實現“415”產業集群、17個重點傳統制造業行業和主要塊狀經濟產業集聚區全覆蓋。然而，從工業互聯網平臺看，2家跨行業跨領域工業互聯網平臺分別位于杭州、寧波。從數字化轉型的企業結構來看，中小企業的數字化轉型仍全面落后于大企業。從39個省級數字工廠標桿企業（其中認定類17個、培育類22個）、32個省級“未來工廠”建設主體來看，90%以上都是大企業。中小企業“不想轉”“不愿轉”“不會轉”等問題突出。

數字經濟人才分布的協調性不足。人才是數字經濟發展的第一資源和核心驅動力，數字經濟人才緊缺已成為當前全行業的共性問題。近年來浙江吸引了全國各地的人才集聚，但同樣面臨著數字經濟人才緊缺的問題，一定程度上也制約了數字經濟的快速發展。根據獵聘發布的系列報告，從省市看，浙江數字經濟人才數在廣東、上海、北京、江蘇之后，位居全國第五；從城市看，杭州數字經濟人才數在上海、北京、深圳、廣州之后，位居全國第五；從省內看，根據獵聘數據庫2019年7月1日至2022年6月30日的相關數據，杭州數字經濟人才總數占全省的比重連續三年分別為68.34%、68.29%、67.99%，遠高于位居全省第二的寧波（11.19%、11.9%、12.3%），其余9個城市數字經濟人才總數占全省比重均低于5%，區域數字經濟人才分布不平衡問題非常突出。

四個“聚焦”破解數字經濟促進共同富裕不足

在我國數字經濟發展轉向深化應用、規范發展、普惠共享的新階段，以浙江先行先試，率先探索數字經濟促進共同富裕的有效路徑，具有全國性乃至世界性意義。正視浙江發展中的不足之處，有效破解并樹立全國樣板，是走出數字經濟發展促進共同富裕的高質量可持續發展路徑。

聚焦高質量發展，做優做強做大數字經濟。高質量發展是共同富裕先行的基本前提，要聚焦做優做強做大數字經濟，夯實共同富裕的物質基礎。一是做強數字科技。加快實施“雙尖雙領”科技攻關計劃和“登峰學科”建設行動，努力搶占全球科技競爭制高點，著力破解“卡脖子”難題；加強前沿探索和前瞻布局，積極爭取國家重大科技生產力布局。二是做大數字產業。聚焦電子元器件、新材料、先進工藝等基礎產業，數字安防與網絡通信、高端軟件、集成電路、智能計算等特色優勢產業，培育壯大企業梯對，強化產業平臺的聚集效應和公共服務水平提升。三是做優產業數字化。全力推進“產業大腦+未來工廠”建設，著力推進產業大腦能力中心建設，推動細分行業產業大腦提質擴面。持續提升“1+N”平臺體系，積極推進“5G+工業互聯網”融合創新，梯度培育數字化車間、智能工廠、未來工廠，推動實現百億以上產業集群工業互聯網平臺全覆蓋、規上工業企業和重點細分行業中小企業數字化改造全覆蓋。

浙江深入實施智能制造工程，從“機器換人”、機聯網、廠聯網、企業上云到建設工業互聯網平臺，梯次培育“數字生產線—數字化車間—智能工廠—未來工廠”。

聚焦重點區域，精準發力促進加快成勢。針對數字經濟發展基礎薄弱地區，在發揮優勢長處補齊短板弱項的基礎上，應注重一地一策精準發力。一是強化數字賦能鄉村振興。推進數字鄉村試點縣建設，建設千個未來鄉村，聯動推進未來社區、未來鄉村建設和城鄉風貌整治提升。推動農村生產經營數字化、網絡化，全面推行“浙農碼”，培育“數字新農人”。二是實施山區26縣數字產業倍增計劃。把數字產業鏈合作作為山海協作新重點，聯動培育數字特色產業平臺，建設“產業飛地”“科創飛地”。加快探索“輕量化智改+樣板化推廣”新路徑。三是全面打造山海協作升級版。以探索破解重大共性問題為牽引，以數字變革、綠色低碳變革為新動能，構建“共性+特色”的山區海島共同富裕目標，科學設計具有地域優勢的特色目標，探索重大共性問題的破解之策，激發全方位變革，形成具有山區海島特色的現代化基本形態。

聚焦普惠共享，推動數字設施和公共服務均等化。聚焦數字基礎設施先行和數字賦能公共服務均等化目標，努力跨越數字鴻溝，夯實共同富裕的基礎支撐。一是全面升級數字基礎設施。全面建設“雙千兆”寬帶城市，加快推進5G和千兆光纖網絡城鄉用戶全覆蓋。建設融合型智能化設施，打造數字孿生城市。實施信息無障礙提升行動，聚焦農村、老人等重點區域和重點群體，增強數字化社會服務供給能力，探索彌合“數字鴻溝”有效路徑。二是大力發展智慧交通。推進5G、北斗系統等技術深度應用，打造智慧交通大腦，建設以杭紹甬智慧高速為代表的一批智慧交通項目，發展智能網聯汽車等一批智慧化低碳化交通裝備產業，打造“四港聯動”升級版，提升智慧交通管理服務水平。三是推進公共服務普惠共享。深化數字社會系統建設，促進公共服務內容和方式創新的推動作用，提高公共服務便利化普惠化。以一體化智能化公共數據平臺為基礎支撐，加快推進“城市大腦+未來社區”等建設，以數字化改革鍛造共同富裕基本單元。

聚焦改革創新，打通共同富裕的“路”與“橋”。充分發揮數字化改革的引領和撬動作用，聚焦增進民生福祉，謀劃實施“牽一發動全身”的重大抓手，著力通過體制機制創新從根本上解決地區差距、城鄉差距、收入差距問題。一是深化要素市場改革。著力打通數據要素價值創造、交換和實現的全鏈條，有序推進數據計量、數據確權、數據定價、收益分配及監管治理等基礎性制度落地。探索推進產業數據、數據安全、互聯網信息服務管理等地方立法。二是完善數字經濟治理體系。深化數字經濟系統建設，加強重點領域“大腦”建設。堅持促進發展和監管規范并重，聚焦算法權力、數據壟斷、平臺異化、數字鴻溝加劇等問題，深化“互聯網+監管”，構建包容審慎的數字經濟發展環境。三是建立與數字經濟相適應的收入分配制度。探索建立與數據要素價值和貢獻相適應的初次分配機制。發揮科技向善的力量，助力募集、捐贈和慈善等公益事業發展，實現數據要素和數據資源的第三次分配，促進社會公平正義和共同富裕。

聚焦改革創新，打通共同富裕的“路”與“橋”。充分發揮數字化改革的引領和撬動作用，聚焦增進民生福祉，謀劃實施“牽一發動全身”的重大抓手，著力通過體制機制創新從根本上解決地區差距、城鄉差距、收入差距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