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療護理員核心能力測評工具的研究進展

羅麗 錢英 楊麗娜 葉安琪

(杭州師范大學護理學院，浙江 杭州 311121)

基金項目：浙江省杭州市社會發展科研(醫療衛生)項目(編號：20191203B21)

作者簡介：羅麗(1997-)，女，四川巴中，碩士在讀，研究方向：老年護理，護理管理

通信作者：錢英，E-mail：qianying06@163.com

隨著人口老齡化的加劇以及家庭結構日趨小型化，家庭對老弱群體的照護能力已無法滿足需求，培養一支職業化的提供輔助護理服務的隊伍已愈發重要。醫療護理員是指接受過職業化培訓并取得上崗合格證書，協助執業護士進行生活護理和部分基礎護理等輔助護理工作的人員，不屬于醫療機構衛生專業技術人員[1-2]。據國外報道，醫療護理員為患者提供約80%～90%的直接照護[3]，且在維持醫療保健系統的可持續性發展，確保患者護理服務的可及性、安全性和生活質量方面發揮重要作用[4-5]。同時，醫療護理員及時的觀察與記錄也為支持一線臨床決策，進行及時的治療與質量改進提供幫助[6]。研究[7]表明，醫療護理員是最適合識別以及滿足患者生理、心理、情感、精神需求的醫療輔助服務人員。2019年，衛健委等五部委聯合發布《關于加強醫療護理員培訓和規范管理工作的通知》，確立了醫療護理員《培訓大綱》的國家標準，旨在加快發展護理服務業，增加護理服務人力資源供給[2]。此后，北京、上海、浙江等各省市相繼開展醫療護理員培訓與管理工作。目前，國內有關醫療護理員的研究主要集中于醫療護理員培訓內容[8]、培訓機構管理[9]等方面，較少關注醫療護理員核心能力的開發。研究[10]表明，清晰且明確的核心能力框架在任何醫療保健教育環境都至關重要。然而，目前我國尚缺乏有效的醫療護理員核心能力測評工具，培訓效果難以量化。本文總結了國內外醫療護理員核心能力測評工具的內容框架、應用情況及優缺點等，以期為我國醫療護理員核心能力測評工具的開發提供參考。

1 醫療護理員核心能力的概念

1.1核心能力的概念 “核心能力”最早于1990年由美國管理學家Prahalad和Hamel提出，他們認為核心能力是組織中的積累性學識，特別是如何協調不同的生產技能和整合多種技術流的學識[11]，后我國護理學者徐少波[12]將該觀點歸納為核心能力是一系列知識、技能和能力的整合。

1.2醫療護理員核心能力的概念 目前，國內外尚未統一醫療護理員核心能力的概念。2009年，美國老年醫學會(american geriatrics society)將衛生保健專業人員(health care professionals)(含醫療護理員)核心能力定義為衛生保健專業人員為促進良好醫患關系需具備的知識、技能和態度[13]；2018年，加拿大艾伯塔省衛生局(alberta health)[14]將保健助理(health care aides，HCA)核心能力定義為HCA所要求的最低期望的基礎能力(技能、知識、行為和態度)；同年，歐盟委員會(european commission)[15]將保健助理(health care assistants，HCA)核心能力定義為HCA所需的一套共同的核心或最低知識、技能和能力集合。目前，國內尚無醫療護理員核心能力的概念報道，但我國醫療護理員與國外注冊護理助理(certified nursing assistants，CNA)[16]、護理助理(nursing assistant/ nurse aides，NA)、保健助理(health care assistants/aides，HCA)[14-15]、個人護理助理(personal care attendant，PCA)[17-18]在工作內容上相似。

2 醫療護理員核心能力測評工具

2.1國外醫療護理員核心能力測評工具

2.1.1個人護理員能力發展(the personal care attendant，PCA)指南 該指南是由美國LeadingAge Center基于個人護理員能力模型(personal care attendant competency model)開發的一套有助于PCA在執業環境中提供有效支持和服務的技能、知識和行為(能力)框架，包含技能、應用理解、人際交往技能、自主護理等4個能力領域[18]。其中技能位于能力模型最底層，自主護理位于最頂層，應用理解、人際交往分別位于第2、3層。PCA能力模型呈金字塔形狀，層級越高，要求越高，并為PCA技能水平提升及專業化發展提供參考。該指南于2015年開發并使用至今，持續用于美國PCA能力評估、繼續教育、績效評估、在職培訓、輔導、咨詢等方面，但尚缺乏信效度檢驗相關報道。

2.1.2國家護士助理評估計劃 1995年，美國國家護理委員會(national council of state boards of nursing，NCSBN)采用工作分析法分析護士助理(nurse aides，NA)在工作時所需的知識，旨在確定NA的最低能力[19]，由此形成國家護士助理評估計劃(national nurse aides assessment program，NNAAP)。NNAAP是一項全國性的認證考試計劃，包括知識測試和技能評估兩個部分。知識測試包含身體護理技能、心理護理技能、NA的角色3個維度，共9個方面，目前已有英語和西班牙語版本。技能評估為30 min完成隨機抽取的5項NA操作技能[20]。NCSBN先后于2002年、2005年、2009年、2014年采用NNAAP工具對NA工作進行分析[21]。2019年，華盛頓州衛生部[22]基于NNAAP中的操作技能，制定23項NA臨床技能檢查表及能力評價，以此評估NA臨床應用前及臨床應用時的能力，但該檢查表僅包含NNAAP中的操作技能，未涉及NA培訓計劃中需要解決和評估的所有能力。目前，美國20個轄區均使用NNAAP工具來測評NA的能力，NNAAP工具也在不斷更新中[23]。

2.1.3國家衛生保健教育增量能力(national incremental competencies in healthcare education，NICHE) 是英國大格拉斯哥國民健康服務部門(national health service greater glasgow)于2000年為培養新員工能力而研發的能力框架[24]，該框架共包含5項核心能力：溝通、健康和安全、服務提升和質量、個人發展、平等和多樣性。2003年3月，衛生部在NICHE能力框架基礎上進行修改，基于所有非醫務人員的通用能力開發了《國民健康服務知識和技能框架》(the national health service knowledge and skills framework，KSF)，包括溝通、個人發展、健康和安全、服務提升、質量、平等和多樣性及權利6個核心維度以及24個特定維度[25]。2009年，Whittingham[24]在格蘭扁地區對6個不同臨床領域的20名HCA進行試點，以驗證框架能否滿足臨床領域的需求，并使HCA展示出新角色中的能力。結果表明，通過使用NICHE工具，HCA的角色能力增強。截至目前，蘇格蘭各地健康委員會均為HCA建立了NICHE檔案，旨在明確HCA的入職、定位和發展[24]。

2.1.4保健助理核心能力研究(core competences for healthcare assistants，CCHCA) 源于歐盟委員會在2015年資助的第3個健康計劃(2014-2020年)項目下的“支持保健助理核心能力定義”(support for the definition of core competences for healthcare assistants，CCHCA)[4]項目，旨在明確HCA在醫療團隊中的角色和責任，提升多學科協作和提供有效護理，以及在歐洲各地HCA流動性日益增強的背景下，實現衛生人力資源規劃[26]。該研究基于ICN延續護理框架和能力、歐洲護士協會聯盟(european federation of nurses associations，EFN)延續護理四類矩陣、EFN能力框架等現存框架，根據28個歐盟成員國中專家反饋以及3輪德爾菲專家咨詢，最終確立一套共同的歐盟成員國HCA的知識、技能和能力學習結果，包括知識(18個條目)、技能(16個條目)、能力(4個條目)[15]。但形成的知識、能力、技能學習結果僅從專家反饋出發，尚未進行實際驗證。

2.1.5保健助理能力框架[27](the health care aides competency profile) 是2001年由加拿大艾伯塔省衛生局、長期護理機構等基于HCA所需的知識、技能、行為和態度，采用焦點小組會議協商制定而成，包含有效發揮角色作用、有效發揮團隊成員作用、有效溝通、安全、文件和報告的書寫、以病人為中心、癡呆癥護理、實施護理計劃、協助客戶進行家庭管理活動、協助兒童護理和協助姑息治療11項一級指標。2018年艾伯塔省衛生局基于HCA所需的核心能力對“保健助理能力框架”進行修訂[14]，最終形成HCA角色和責任、提供護理服務、協作護理、溝通、貫穿整個生命周期的健康和安全問題6項一級指標。保健助理能力框架自2001年研發，2018年修訂，并沿用至今。在艾伯塔省的HCA必須擁有該工具中規定的能力才可從事照護工作，雖然該工具使用年限較長，但目前僅用于艾伯塔省，尚未見信效度相關報道。

2.1.6BC保健助理核心能力框架(british columbia health care assistants core competency profile)[28]是2014年加拿大不列顛哥倫比亞省衛生部門以2007年《社區衛生工作者和居民護理員的護理助理能力項目實踐框架》和省級、國家級有關HCA核心能力文件為基礎，經過3輪專家咨詢編制而成，包含健康與關懷、護理計劃、溝通、跨學科團隊護理、安全和責任制、問責制和道德行為6項一級指標。該簡介明確列出HCA工作所需的入門級的核心能力，并將其作為基線教育結果，以評價HCA具備的核心能力，但尚缺乏信效度相關報道。

2.1.7介護福祉士職業能力評價標準 日本介護福祉士簡稱“介護”，介于我國醫療護理員和護士之間。介護福祉士職業能力評價標準是日本厚生勞動省基于介護的通用知識和技能水平，根據工作內容的實踐特征編制而成，包含通用能力單元和選擇能力單元兩個部分。其中通用能力單元是指各項職業通用的職業能力，選擇能力單元是指具體職業所特有的職業能力，每部分能力單元均由能力單元種類、能力細目、職務執行基準、自我評價、管理者評價等組成[29]。不同崗位職責的介護士職業能力評價標準不同，同一崗位介護士職業規劃等級與職業能力等級一一對應。該標準自2007年3月發布，2012年修訂，不斷更新并使用至今。優勢之處在于該標準基于介護士實際情況開發，語言通俗易懂，評價條目可根據實際情況增添，評價方式采用先自評、后管理者評價的順序進行，兩者評價均完成后進行面談，探討評價的差異之處，進行歸因并制定提升策略。其局限性在于該評價標準僅從知識和技能出發，尚未從其他方面對介護士職業能力進行評價。

2.2國內醫療護理員核心能力測評工具

2.2.1養老機構養老護理員核心能力模型 是應宇辰等[30]于2018年基于文獻研究和專家訪談結果，采用3輪德爾菲專家咨詢編制而成，包括知識、技能、倫理道德3項一級指標。該模型旨在探究養老機構養老護理員應具備的核心能力，但該模型的構建僅從德爾菲專家咨詢出發，尚缺乏實證研究進行信效度檢驗，且專家選取局限于寧波市，易造成結果偏倚。

2.2.2香港安老服務業能力標準說明[31]是由香港職業培訓局于2014年基于安老服務工作者資質架構，在行業內執行每項職能時所需具備的能力(包含所在行業所需的知識、專業技能、軟性技巧)開發而成，包括臨床護理，心理、社交及心靈關懷，管理3大職能范疇，共11小項。香港安老服務資質架構分為1～7級，1級最低，7級最高。其中我國醫療護理員介于安老服務資質架構的2級與3級[31]。安老服務業能力標準包含應用范圍、級別、學分、具體能力指標及考核標準，且使用至今，對我國醫療護理員核心能力研究有一定的借鑒意義。

2.2.3澳門安老院舍護士助理照護能力標準 是張柏菱[32]于2017年基于澳門護士助理職務范疇、香港保健員照護能力標準和臺灣照護服務員照護能力標準，采用文獻研究法、焦點團體座談法、專家效度檢定構建而成，包括生理支持、心理社會支持、照護團隊角色3項一級指標、6項二級指標、75項三級指標。該照護能力標準的建立旨在確立澳門護士助理所需的核心知識與技能，并用于護士助理的照護能力水平評估，但未進行信效度檢驗。2021年，澳門學者Cheong[33]基于澳門安老院舍護士助理照護能力標準編制保健助理照護能力自我評估量表(healthcare assistants care competence self-assessment scale)，共包含6個維度，69個條目。此量表各維度Cronbach′s α系數為0.82～0.96，內容效度(CVI)為0.97，具有良好的信效度。

2.2.4長期照護機構照顧服務員自覺照護能力評估量表[34]是由中國臺灣學者蔡素琴于2013年基于美國護士助理評估計劃(NNAAP)結構方程模型[19]，采用2輪德爾菲專家咨詢法、問卷調查法開發而成。該量表包含日常生活的照護能力、專業知能照護能力、靈性照護能力、倫理道德、健康促進能力和患者權益維護能力6個維度，共50個條目。此量表Cronbach′s α系數為0.98，各維度Cronbach′s α系數為0.81～0.96，內容效度(CVI)為0.92～0.95，具有良好的信效度。2020年，Cheng[35]采用該量表對255名臺灣NA的照護能力進行調查，結果顯示NA在維護患者權益能力方面得分最高。

3 小結與展望

本文通過對相關測評工具進行梳理，發現目前有關醫療護理員核心能力測評工具可分為以下兩大類：一是基于醫療護理員工作所需知識、技能、態度、行為等基礎(入門級)能力類[15,19,27-28,30-32,34]；二是用于醫療護理員能力培養提升類[18,24]。以上測評工具均可為我國醫療護理員核心能力研究提供參考，但在使用過程中還需注意以下幾點：首先，測評工具主要通過文獻研究、訪談或德爾菲專家咨詢編制而成，部分測評工具尚未進行信效度檢驗[14-15,18-19,24,28,30-31]，或僅進行了小樣本的調研。分析其原因，一是國內外醫療護理員發展歷程短，核心能力研究近些年才逐漸被關注。二是部分測評工具是政府部門制定的框架或標準，尚未見信效度檢驗相關報道。其次，不同國家或地區醫療護理員的準入資質、專業要求、教育程度、文化背景有所不同，可能存在部分條目不適用情況，故亟需根據我國國情開展醫療護理員核心能力研究。再次，雖然我國學者對養老護理員核心能力已經有了一些嘗試性的研究，但是醫療護理員與養老護理員的工作場所、工作范圍、服務對象不同，故不能直接將養老護理員核心能力的內涵和框架應用于醫療護理員。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職業分類大典》(2015年)[36]的界定，醫療護理員為從事輔助護理的工作人員，屬于第四大類“社會生產服務和生活服務人員”中的健康服務人員(編號4-14-01)；而養老護理員屬于第四大類中的“居民服務人員”中的生活照料服務人員(編號4-10-01-05)。另外，醫療護理員主要為醫療機構中的患者提供照護服務，強調服務對象的患病狀態；而養老護理員主要為養老機構中的老年人提供照護服務，強調的是服務對象的老年狀態而非患病狀態。因此，與養老護理員相比，醫療護理員的工作環境更復雜，應激壓力更重，身心素質要求更高。最后，隨著醫療護理員的職業發展，國外學者逐漸開展醫療護理員姑息治療[37]、疼痛管理[38]等方面的能力研究，以期提供更好的照護質量，這也為我國醫療護理員專科能力的研究提供參考。

綜上所述，醫療護理員作為醫療服務行業中重要的人力資源補充，可以協助注冊護士完成患者的生活護理和部分基礎護理工作，其核心能力直接關系到患者的安全和生活質量[4]，然而我國醫療護理員核心能力研究尚處于萌芽狀態。根據國內外醫療護理員核心能力測評工具的發展現狀及局限性，我國醫療護理員核心能力研究可從以下幾方面展開：一是基于國內外成熟的醫療護理員核心能力框架，借鑒我國養老護理員核心能力或勝任力評價指標內容[30,39-40]，結合我國國情以及醫療護理員文化水平、角色職責等構建本土化的醫療護理員核心能力評價指標體系；二是運用本土化的指標體系開展實地調研，了解醫療護理員核心能力現狀以及存在的問題，進行針對性的質量改進；三是根據核心能力指標體系，明確醫療護理員的培訓內容，不斷提升醫療護理員的照護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