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字化中醫經絡研究模式探索*

王欣欣 王曉彤 劉東寧 于驕洋

1 遼寧中醫藥大學附屬醫院，遼寧省沈陽市 110032； 2 遼寧中醫藥大學

中醫學的特色是天人合一、整體協調、辨證論治，其診治依據與療效評價的主要方式是將患者的癥狀體征、心理狀態、環境因素等相結合，并通過科學的理論體系框架，與方法論支撐的高質量知識系統相結合，最終形成一套完整科學的理論系統，而并非是沒有內在聯系的、難以傳承的經驗性知識碎片，這一點已經在中醫學傳承幾千年的過程中得到了充分的體現和驗證。

經絡理論是中醫學的重要組成部分，是專門研究人體經絡系統組成、循行分布及其生理功能、病理變化，并指導臨床實踐的科學理論，其對于中醫臨床判斷病變臟腑、分析疾病傳變，以及判斷疾病預后等都有著重要的指導意義。經絡學說的形成與發展與針灸、推拿等療法的應用有著密切關系，故經絡學說也是中醫外治療法的理論核心。我國對于經絡學說的研究從未停止過，并通過各種先進的科學技術手段進行全方位的探究，目前也取得了豐碩的研究成果[1]。

現代是信息化、數字化社會，每個微小的信息經過數字化分析、大數據提取，都有可能獲得前所未有的新信息點，而針對這些信息點進行科學研究時，就有可能會獲得突破性的研究進展[2-3]。在中醫經絡學說研究全面開展的今天，我們已經取得了豐碩的成果，但由于信息關聯性、提取性尚有不足，導致研究成果共享交流不及時，某些重要信息元素可能被忽略，不利于在現代科技條件下開展更深入的經絡學研究[4]。因此如果能將傳統醫學信息化、經驗醫學數字化，將具象的中醫經絡臨床數據通過現代信息分析方法進行數字化研究，是目前中醫經絡科研的新方式和新方法。本文擬通過對中醫經絡研究的數字化模式進行探索，以期為相關科研提供新的思路和方向。

1 數字化經絡研究的必要性

中醫學是探索生命活動機制與疾病防治規律的科學，而經絡理論尤其能夠凸顯中醫學理論的科學性、獨特性。隨著科學技術以及人工智能的迅猛發展，當今世界幾乎各個領域已經將數字技術充分融合到學科的傳承與進步當中，并已經逐漸替代一部分傳統媒介，承擔了知識的獲取、集成、更新、交流等功能[5-7]。對于醫學科學來說，保證科學技術的前沿更新是非常重要的專業屬性，因此在數字信息化迅猛發展的今天，傳統醫學尤其是中醫學的研究模式，開始吸納最新的數字技術，已經由傳統的經驗傳承、臨床驗證逐步向數字化、網絡化進行轉變，對于經絡研究來說，這正是帶來突破性研究成果的新機遇[8]。

1.1 經絡文獻數字化 傳統的經絡科研方式是通過古代典籍、文獻期刊檢索，以及長期臨床觀察逐漸得到研究結果，但這當中必然存在對于古籍文獻的學習利用難，對現代文獻的分享獲取不及時等弊端，目前看來也已經成為影響經絡研究發展的一個制約因素[9]。在適應時代潮流、倡導中醫現代化的今天，將中醫古籍文獻的自然文本信息，以及各種現代研究論文、報告等內容整合成虛擬的數字文獻信息資源，已經成為中醫現代化的鮮明標志，也是進行經絡文獻數字化的重要手段之一。

在進行文獻數字化工作之前，首先要對想要開展的經絡研究關鍵詞進行科學合理的設置，這是所有后續工作科學性、有效性的根本保證。關鍵詞設置應準確、全面，并由此入手廣泛收集整理跟本次研究相關的所有古代、現代、中文、外文文獻，才是開展全面有效文獻收集工作的前提。

在完成文獻收集之后，除了已有電子形式的文獻外，還要對紙質文獻進行數字化處理，這其中涉及的技術有很多，比如掃描技術、OCR技術、數據壓縮技術、多媒體技術、存儲技術等，但最終的目的是要實現紙質文本內容在不同載體之間的自由轉換[10-12]。然后將這些數字化的資料進行標準文獻目錄信息、全文信息、數據庫信息的建立，從而形成在數字信息存儲空間里普通用戶也可共享“無限”的文獻資源，才是有力推動中醫經絡學研究和學術建設的新模式。

1.2 數據提取數字化 如何對收集到的數據進行數字化提取是完成實體文獻到數據信息整理的主要過程。現代迅猛發展的電子及計算機技術，以及不斷完善的數理統計方法，都為中醫經絡的診斷技術和證候信息提取、技術標準化等研究帶來了機遇。

數據提取主要包括如下步驟：明確需要納入的數據類型、確定提取人員、設計數據提取表、對數據提取表進行預實驗、提取數據、數據核查、處理意見分歧等。在數據處理過程中給還要遵循如下的基本提取原則：(1)人員培訓：培訓內容包括數據提取的基本過程，數據提取表的主要內容和要素選取依據，數據提取軟件的使用，以及對數據提取語言理解的一致性；(2)客觀評價：一定要以提取的原始依據為基礎，要在忠于原始數據的基礎上，對提取內容進行客觀評價；(3)進行預實驗：在正式提取前一定要做數據提取的預實驗，以便于發現提取過程中可能存在的問題，及時進行調整；(4)提取人數：進行數據提取的人數在兩人以上，以保證提取的客觀性，如遇分歧由研究小組討論解決[13]。

1.3 成果分析數字化 與西醫高度依賴現代科技設備相比，傳統的經絡研究數據大多靠“望、聞、問、切”四診來采集，其研究成果也往往局限于以項目組為中心的很小范圍。針對經絡的研究涵蓋了各個方面，每個項目都有自己的研究成果，而這些數據大多具有多源異構的特點，使我們在量化、收集、分析這些海量的臨床數據時面臨巨大的困難，而且這個狀況在目前的信息化社會已經遠遠不能滿足經絡研究的需要[14]。為了減少人力物力的浪費、不必進行重復性的研究，就要對經絡研究成果的處理方式進行根本性的變革，通過數字化的形式實施信息及成果共享，而針對各種經絡研究數據開展數字化分析則是目前最直接有效的方法之一。

數字分析改變了傳統中醫經絡研究的手段和方法。通過廣泛使用各種數字化醫療設備對經絡臨床研究成果進行數據收集、提取之后，還可以借助現代醫療臨床信息采集處理系統，以思維科學研究思路，遵循中醫辨證施治的原理對研究成果進行整理分析。這些全新的方法和手段，對于重新在傳統研究成果的基礎上，尋找和探究之前沒有顯現或隱含的各種信息，也許在某一時刻會帶來全新的突破。

2 數字化經絡研究的現狀

傳統經絡研究采集的信息多為以人體外在表現，或者患者自我感覺為主的表象性信息，對于這些信息的分析處理主要憑借醫生的主觀意識，在這一過程中其實就已經存在了偏差，并且已經不能滿足現代中醫特色研究的需要：(1)各種參數提取不能全面反映經絡的全部特征，只是抓住幾個關鍵參數；(2)信號處理算法多樣，但各方法都有其實用范圍，通用算法較少；(3)現代敏感性研究較少，特征提取與識別方法不統一，尚不能深入地探究特征參數與中醫經絡研究本質之間的關系；(4)與臨床結合不緊密，僅限于小樣本的研究，難以提供臨床診療有價值的參考依據[15-17]。

現在，針對經絡的數字化研究已經從單純的信息采集提升到海量信息的數字化處理方面，而這種模式的優勢也逐漸顯現出來。比如在中醫辨證治療中的需要收集多方面的臨床數據，繼續用傳統方式對這么大樣本的海量信息進行相關性、規律性分析是很難辦到的，而對于現代數字技術來說確很容易。比如現在已有基于古代、現代經絡研究成果和現代圖形技術建立起的包含人體臟腑結構、骨骼、經絡循行、穴位的經絡虛擬研究系統，能夠從總體角度體現經絡的分布規律及經穴、臟腑、疾病之間的關系，這將為進一步進行針灸過程模擬、循經感傳研究提供現代化的研究手段[18-20]。

再比如，現在還有面向特定對象的經絡診治決策支持系統，它以中醫經絡理論為基礎，將中醫四診及其他的診療信息，運用電子計算機技術來模擬醫生綜合分析、判斷等處理臨床信息的過程[21-22]。這些是基于數字化處理的中醫診斷儀器(比如舌象儀、脈象儀)基礎上的，它們的研發已經趨于成熟，并且隨著臨床的不斷應用調整，診斷準確率大幅提升，甚至達到了替代部分臨床參考的水平。但是計算機能做到的只是無限接近真實的臨床診治過程，中醫辨證施治從來都是一個體現人類智慧的科學方法，如何在經絡臨床及科研中體現出這一點，是數字化經絡研究還需要大力研發的方向，也是數字化與中醫特色經絡研究結合的重要體現。

3 數字化經絡研究模式探索

臨床研究的發展從一定意義上理解，就是不斷地在真實世界中構想或提煉解釋問題的理論工具，然后再從精確實驗中論證這個理論的正確性，最后用經過論證的正確理論去繼續推解未知世界這樣一個不斷循環的過程。幾千年來，中醫經絡理論就是通過這個科學過程不斷地發展完善，其強大的生命力也證明了經絡理論的科學性及有效性，是非常適應當今世界對醫學科學發展需求的。所以，中醫經絡的數字化研究也要遵循這一科學方法延續下去。

數字化經絡研究模式的核心就是以人為中心，以數據為導向，以經絡實質為驅動，通過臨床實踐與數字計算交替進行的方式，借助現代信息手段從臨床中來到臨床中去的科研模式。

首先，“以人為中心，以數據為導向”是數字化中醫經絡研究的根本出發點。中醫經絡理論將人的各種狀態、狀態變化規律及其與干預措施的關聯關系作為經絡理論與方法學的核心。同時也因為“人”的靈活性、多樣性以及復雜性，對數字化中醫經絡研究提出了嚴峻的挑戰。如果只是單純地從構成經絡的皮肉筋骨、五臟六腑出發去把握，或者單純從器官、組織、細胞、分子等各個層面去研究，是不可能全面、正確解讀“人”的整體經絡功能狀態的。而是應該從解讀人體經絡功能的角度入手，將收集和處理這些復雜信息的方法和技術完整、快捷、準確地反映在每個研究的著力點，而不只是簡單地將數據進行讀取和儲存，才能使中醫經絡研究的目的得到有效的實施[23-24]。

其次，“以經絡實質為驅動，通過臨床實踐與數字計算交替進行的方式”是數字化中醫經絡研究的方式與方法。隨著大數據時代的來臨，將真實世界經絡臨床科研實踐中所產生的信息數據化、數字化，在大數據管理和工具的輔助下，從不同思維角度去再現、分析、重構等已經成為一種現實[25]。比如，將每一個中醫經絡治療的優勢病種相關數據進行存儲整理、數據分析，如果想要進行經絡某個方向的研究時，先從臨床中發現問題，然后在數據庫中尋找這個問題的數據支持，之后將經絡問題與AI等現代科學技術相融合，利用知識工程等人工智能方法，借助臨床輔助決策系統提供臨床或科研意見，參考相關意見找到解決方法并進一步在臨床進行驗證，最后將驗證結果再次回到數據系統進行分析總結，通過這種臨床實踐與數字計算交替進行的方式，期望可以在經絡相關研究方面能夠取得突破性的結果[26-28]。

“互聯網+”時代為各種信息的收集及處理提供了一種根本的創新性獲取途徑，而作為我國幾千年來傳承下來的國之精粹——中醫學來說，經絡系統的神奇布局和獨特作用如果能以數字化的形式整理展現出來，對中醫經絡學說的傳承和發展具有非常重要的意義。無疑，“數字化”在中醫經絡學中的廣泛應用將為經絡研究的信息處理帶來變革。目前針對經絡臨床優勢病種、診療經驗的數字化傳承與智能化應用已逐步開展，這將對中醫經絡學科的開放發展、創新引領起到巨大的影響[29-31]。這不僅是中醫經絡學說發展的前所未有機遇，更會對現代中醫醫療的事業大步前進起到積極推動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