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 普
“價值觀是人們對事物的總體認識、基本評價和理想追求,是人們需要什么、信念什么和追求什么的反映與表達。”(1)歐陽輝:《馬克思主義價值觀的生成邏輯和現實意蘊》,《求索》2019年第6期。不論對個人還是組織,價值觀都是“總開關”,其認識和行動都受價值觀如影隨形的影響與支配。一定意義上,價值觀對個人或組織的成敗得失起著決定性作用。新中國成立70多年來,外交工作取得了巨大成就,對于維護國家主權和獨立,實現國家利益和發展,提升國際地位和影響,發揮了十分重要的作用。當代中國外交取得巨大成功的一個重要原因,就在于它有科學、先進、正確的外交價值觀做引領。
當前,中國已全面建成了小康社會,正朝著全面建成社會主義現代化強國的目標邁進,中國所面臨的國內外環境均已發生了前所未有的重大變化,可謂百年未有之大變局。深入研究當代中國外交價值觀,有利于認清中國外交的過去、現在和將來,從而在這個波譎云詭、急劇變幻的時代,繼續作出正確的外交決策,走出成功的外交道路,為中華民族偉大復興中國夢的實現,贏得良好的外部環境和時代條件。
我國學界關于外交價值觀和當代中國外交價值觀的研究,主要涉及外交價值觀的概念、內容、功能、決定因素等。學者們普遍認識到,外交價值觀是一個國家或執政黨對于本國與世界關系及相關問題的根本、深層、核心的看法。“外交價值觀是國家主體對與他國以及國際社會關系的認識、判斷和評價,是一國在其外交實踐和外交政策中所秉持關于國家利益、倫理追求及其實現方式的基本理念、根本原則和核心追求組成的體系。”(2)徐正源、王昶:《培育中國特色的外交價值觀》,《學習時報》2017年7月10日。王存剛等學者還提出了“中國外交核心價值觀”的概念。(3)王存剛:《論中國外交核心價值觀》,《世界經濟與政治》2015年第5期。
和平發展、獨立自主、公平正義、合作共贏等,被已有研究公認為中國的外交價值觀的重要內容。姜述賢認為,應當把公平正義作為中國外交理論的價值觀。(4)姜述賢:《“公平正義”理念和中國外交理論的價值觀》,《當代世界》2014年第4期。韓震主張,“和平發展、合作共贏、公平正義、休戚與共,成為中國處理國際問題和外交事務的核心價值觀。”(5)韓震:《基于人類命運共同體新理念的中國外交價值觀》,《高校理論戰線》2017年第4期。
關于外交價值觀的功能,學者們認為,它為中國外交提供了精神指引,并增強了感召力。徐正源、王昶認為,“外交價值觀為中國特色大國外交‘鑄魂’”(6)徐正源、王昶:《培育中國特色的外交價值觀》,《學習時報》2017年7月10日。;謝曉光、滕博提出,外交價值觀“提升了中國的道義感召力,增強了中國國際話語權,促進更為合理的國際話語體系及國際秩序的構建”(7)謝曉光、滕博:《外交價值觀引領下的中國國際話語權構建》,《北華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17年第2期。。
許多研究者認為,決定一國外交價值觀的因素,既包括社會制度、傳統文化,也包括國際關系準則及人類共同價值等。王存剛提出,外交核心價值觀的構建依據包括實踐依據、文化依據、制度依據。(8)王存剛:《論中國外交核心價值觀》,《世界經濟與政治》2015年第5期。謝曉光、滕博提出,中國外交價值觀是馬克思主義理論與中國文化思想的有機結合,是中國優秀文化傳統與人類共同價值體系的有機結合。(9)謝曉光、滕博:《外交價值觀引領下的中國國際話語權構建》,《北華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17年第2期。
以上研究成果,對于深入認識外交價值觀特別是當代中國的外交價值觀具有重要啟發,同時也為進一步開展外交價值觀研究奠定了良好基礎。但中國外交價值觀的研究,總體上仍是一個較新的課題,如關于中國外交價值觀的內涵或特點,還可以作出進一步的提煉和概括;關于中國外交價值觀的功能或作用,特別是它如何促成了中國外交的成功,這其中的邏輯關系需要深入的經驗梳理和理論總結;關于中國外交價值觀的構建,特別作為中國執政黨的中國共產黨在其中發揮了怎樣的作用,還需要進一步思考和分析。本文擬結合新中國70多年的外交實踐,對當代中國外交價值觀的內涵、功能和構建等問題作進一步探討。
當代中國外交價值觀,是關于當代中國外交問題的基礎性、根本性、核心性的認識和觀點的集合,是中國執政黨、中國政府和中國人民的價值觀在外交領域的映射,也是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在外交領域的體現。
外交價值觀具有以下特點:(1)深層性。外交價值觀不是對于外交問題的一般性認識,而是具有基礎性、根本性、核心性的認識。(2)宏觀性。外交價值觀不是針對具體外交問題的認識,而是對外交全局的認識,貫徹于各領域、各層級、各方位的外交決策之中。(3)決定性。外交價值觀不僅決定對外戰略、對外政策的根本立場,而且還在較大程度上影響了外交理論、外交理念、外交思想等。(4)穩定性。外交價值觀的最終來源雖然是實踐,但一旦形成,就具有持久、穩定的特點。穩定性可以說是外交價值觀與外交理論、外交理念、外交思想的一個最大區別。
根據以上四個特點,深入研究新中國70多年的外交實踐,不難發現中國外交價值觀具有五個方面的特質:
1.以和平為基石。
和平是中國外交的首要追求,也是中國外交的立身之本,是中國外交與西方國家外交的本質區別。在不同年代、不同場合關于中國外交理念和對外政策的表述中,“和平”無疑占據著最重要、最顯眼的位置。
中華民族歷來是愛好和平的民族,“血液里沒有侵略他人、稱霸世界的基因”(10)習近平:《中華民族血液中沒有侵略他人基因》,《新京報》2014年5月16日。。新中國的成立,開辟了中華民族和平發展的新紀元,“和平”成為中國外交最鮮亮的底色。
1954年6月,周恩來總理同印度和緬甸總理發表聯合聲明,首次提出了和平共處五項原則。1955年4月,第一次亞非會議確定了國際關系的“十項原則”,是和平共處原則的另外一種表達。和平共處五項原則的基本精神是和平,半個多世紀以來,它逐漸為國際社會所接受,成為公認的國際關系準則。
20世紀六七十年代,中國成為反對美蘇霸權主義、維護世界和平的中堅力量。1974年3月,鄧小平在第六屆特別聯大的發言中非常坦率地表示:如果中國有朝一日也在世界上稱王稱霸,那么,世界人民就應當給中國戴上一頂社會帝國主義的帽子,并且同中國人民一道,打倒它。(11)陳小麗:《“中國現在不是,將來也不做超級大國”——鄧小平出席聯合國大會第六屆特別會議》,《光明日報》2021年10月29日。
20世紀80年代,鄧小平作出了“和平與發展”是時代主題的戰略判斷,為國內經濟建設爭取一個長期的和平國際環境,成為外交工作的中心任務。中國領導人反復表達了維護世界和平、推動共同發展的決心。1984年5月,鄧小平在會見外賓時提出:“中國對外政策的目標是爭取世界和平。在爭取和平的前提下,一心一意搞現代化建設,發展自己的國家,建設具有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12)《鄧小平文選》,第3卷,人民出版社,1993年,第57頁。2005年12月,國務院新聞辦公室發表了《中國的和平發展道路》白皮書,強調“和平發展道路”是“中國政府和中國人民的鄭重選擇和莊嚴承諾”(13)《〈中國的和平發展道路〉白皮書》,人民網,2005年12月22日,http://politics.people.com.cn/GB/1026/3965180.html.。2007年11月,“推動建設持久和平、共同繁榮的和諧世界”寫入黨的十七大報告。(14)《十一屆三中全會以來黨和國家重要文獻選編》,中共中央黨校出版社,2008年,第754頁。
黨的十八大以來,中國領導人反復強調,中國能夠跳出“修昔底德陷阱”,將堅定不移選擇“和平崛起”。2017年10月,黨的十九大報告進一步提出:“堅持和平發展道路,推動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15)《中國共產黨第十九次全國代表大會文件匯編》,人民出版社,2017年,第46頁。2020年9月,習近平主席在參加第七十五屆聯合國大會時強調:“我們永遠不稱霸,不擴張,不謀求勢力范圍,無意跟任何國家打冷戰熱戰,堅持以對話彌合分歧,以談判化解爭端。”(16)《習近平在第七十五屆聯合國大會一般性辯論上發表重要講話》,《人民日報》2020年9月23日。
新中國成立70多年來,外交戰略和外交政策雖然經歷過數次重大調整,但始終堅守追求和平的初心,以實際行動表明自己是維護世界和平的中流砥柱。
2.以獨立為原則。
獨立自主是新中國外交與舊中國外交的最大區別,也是中國外交在復雜多變的國際環境中能夠經受住各種風浪和考驗,始終得到中國人民支持和世界各國尊重,從而不斷取得勝利的重要基礎。
黨和國家歷任領導人,都表達了堅持獨立自主外交原則的立場和決心。1949年6月,新中國成立前夕,毛澤東在新政治協商會議籌備會上充滿自豪地宣告:“中國必須獨立,中國必須解放,中國的事情必須由中國人民自己作主張,自己來處理,不容許任何帝國主義國家再有一絲一毫的干涉。”(17)《毛澤東選集》,第4卷,人民出版社,1991年,第1465頁。
20世紀50年代,中國在特殊的國際環境下選擇了“一邊倒”的對外方針,站在以蘇聯為首的社會主義陣營一邊。但在同蘇聯“老大哥”打交道過程中,保持了高度的獨立性,對蘇聯損害中國主權和尊嚴的企圖,進行了有力回擊,比較典型的是長波電臺和聯合艦隊事件。
1982年9月,鄧小平在黨的十二大開幕詞中,正式提出了“獨立自主外交政策”的概念。他指出:“獨立自主,自力更生,無論過去、現在和將來,都是我們的立足點。中國人民珍惜同其他國家和人民的友誼和合作,更加珍惜自己經過長期奮斗而得來的獨立自主權利。任何外國不要指望中國做他們的附庸,不要指望中國會吞下損害我國利益的苦果。”(18)《鄧小平文選》,第3卷,人民出版社,1993年,第3、128頁。這個講話的精神,被之后歷任領導人反復強調。1986年3月,六屆全國人大四次會議第一次把中國外交政策概括為“獨立自主的和平外交政策”。1987年10月,黨的十三大首次將“獨立自主的和平外交政策”寫入黨代會報告。此后,“獨立自主的和平外交政策”成為新時期中國外交政策的正式表述,沿用至今。
3.以正義為本位。
維護正義是新中國外交的本位和堅守。“近代以來,舊中國飽嘗了不公不義的屈辱辛酸,新中國成立以來,中國人民挺直了腰桿,成為國際公平正義的堅定守護者”。(19)王毅:《加強團結合作、防止對抗分裂,是國際社會唯一正確選擇》,外交部網站,2020年9月28日,https://www.mfa.gov.cn/web/wjbz-673089/zyjh-673099/202009/t20200928-7588977.shtml.
中國主張國家不分大小、強弱、貧富一律平等,尊重各國人民自主選擇發展道路的權利,從不干涉別國內部事務,不把自己的意志強加于人。對于國際爭端,一貫從本國人民和世界人民的根本利益出發,根據事情本身的是非曲直,來決定自己的態度和立場,不偏袒任何國家,也不看任何國家眼色行事。
中國堅決反對霸權主義、強權政治,支持發展中國家平等參與國際事務,維護自身正當權益,反對以大欺小、恃強凌弱。鄧小平在20世紀80年代指出:“我們奉行獨立自主的正確的外交路線和對外政策,高舉反對霸權主義、維護世界和平的旗幟,堅定地站在和平力量一邊,誰搞霸權就反對誰,誰搞戰爭就反對誰。”(20)《鄧小平文選》,第3卷,人民出版社,1993年,第3、128頁。
不公平、不合理的國際經濟舊秩序,損害了發展中國家的權益。中國始終站在發展中國家一邊,呼吁“把發展問題提到全人類的高度來認識”,主張開展南北對話、發展南南合作,幫助發展中國家實現發展。中國按照“平等互利、講求實效、形式多樣、共同發展”的原則,致力于促進同發展中國家的經貿合作與文化交流,實現互利共贏。
黨的十八大以來,“維護國際公平正義”成為中國外交的一個響亮口號。黨的十八大報告提出:“在國際關系中弘揚平等互信、包容互鑒、合作共贏的精神,共同維護國際公平正義。”(21)《中國共產黨第十八次全國代表大會文件匯編》,人民出版社,2012年,第43頁。中國積極主張,推動全球治理體系改革,支持國際關系民主化;維護以國際法為基礎的國際秩序,維護以聯合國為核心的國際體系;支持創建和諧有序、公平正義的國際環境,保證世界各國平等參與、平等發展的權利。
4.以負責為品質。
關于中國外交的負責品質,習近平主席曾作出精辟闡釋:“‘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善天下。’這是中華民族始終崇尚的品德和胸懷。中國一心一意辦好自己的事情,既是對自己負責,也是為世界作貢獻。”(22)習近平:《論堅持推動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中央文獻出版社,2018年,第85頁。
新中國成立初期,毛澤東就提出:“中國應當對于人類有較大的貢獻。”(23)《毛澤東文集》,第7卷,人民出版社,1999年,第157頁。改革開放前,中國在經濟尚不發達、甚至是十分困難的情況下,依然把支援亞非拉民族解放和民族獨立運動作為自己的國際主義義務。僅以對非洲援助為例,1957—1977年間,中國向36個非洲國家提供了超過24.76億美元的經濟援助。(24)王明進:《建國60年來中國外交理念的發展》,《國際關系學院學報》2010年第3期。
改革開放開啟了中國繁榮發展的新篇章,也為中華民族為人類作出更大貢獻提供了物質基礎。鄧小平在20世紀80年代指出:“中國人民將通過自己的創造性勞動,根本改變自己國家的落后面貌,以嶄新的面貌,自立于世界的先進之列,并且同各國人民一道,共同推進人類的正義事業。”(25)《鄧小平年譜(1975—1997)》(下),中央文獻出版社,2007年,第714頁。
進入新世紀,隨著中國的全面崛起,為人類作出更大貢獻的愿望逐漸變為現實。2017年10月,黨的十九大報告強調,中國共產黨“是為人類進步事業而奮斗的政黨”,“始終把為人類作出新的更大的貢獻作為自己的使命”。(26)《中國共產黨第十九次全國代表大會文件匯編》,人民出版社,2017年,第46、47頁。
“人類命運共同體”理念的提出,是中國外交負責品質與擔當精神的集中體現。2011年《中國的和平發展》白皮書首次提出“命運共同體”的概念。2012年,黨的十八大報告提出要倡導“人類命運共同體意識”,增進人類共同利益。(27)《十八大以來重要文獻選編》(上),中央文獻出版社,2014年,第37頁。2017年,黨的十九大報告強調,“各國人民同心協力,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28)《中國共產黨第十九次全國代表大會文件匯編》,人民出版社,2017年,第46、47頁。。在中國的推動下,人類命運共同體理念日益深入人心,為國際社會共迎挑戰、共謀發展、共促安全提供了重要方向指引和強大精神力量。
中國于2013年提出的“一帶一路”倡議,是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的實踐載體,實施8年多來,取得顯著成效,得到了世界上100多個國家和國際組織的積極響應和支持。2020年前8個月,中國與“一帶一路”合作伙伴貿易額5.86萬億元,中國企業在“一帶一路”合作伙伴非金融類直接投資同比增長30%以上,展現出強勁韌性和旺盛活力。(29)王毅:《百年變局與世紀疫情下的中國外交:為國家擔當對世界盡責——在2020年國際形勢與中國外交研討會上的演講》,外交部網站,2020年12月12日,https://www.mfa.gov.cn/web/wjbz-673089/zyjh-673099/202012/t20201212-7478649.shtml.
5.以為民為宗旨。
中國作為共產黨領導的社會主義國家,各級國家機關及其工作人員的根本職責,是為人民服務。外交作為內政的延伸,說到底也是為人民服務的。
改革開放前,中國外交的中心任務是維護國家的獨立和主權,鞏固社會主義政權,捍衛中國人民“站起來”的成果。沒有國家的獨立和主權,人民利益也無法得到保證。改革開放后,中國外交的中心任務是為經濟建設創造和平穩定的國際及周邊環境,使中國人民盡快“富起來”。這兩個時期,雖然沒有明確提出“外交為民”的口號,但外交工作的所有努力從根本上說都是為了實現和維護中國人民的最大利益。
進入21世紀以來,隨著越來越多的中國公民走出國門、走向世界,外交部門適時提出了“外交為民”的方針。2007年8月,外交部領事保護中心成立。2014年9月,外交部開通了“12308外交部全球領事保護與服務應急呼叫熱線”,24小時提供熱線幫助與咨詢。最近10多年來,中國從發生政局動蕩或重大公共安全事件的國家成功實施多起大規模撤僑行動,有力保護了海外中國公民和法人的合法權益。2011年2月,阿拉伯之春蔓延到利比亞,中國政府實施了新中國成立以來最大規模的撤僑行動,僅用12天時間,將35 860名中國公民安全接回了家。(30)《第一次動用軍事力量撤僑:2011年利比亞大撤僑》,中華人民共和國國防部網站,2017年8月15日,http://www.mod.gov.cn/education/2017-08/15/content_4788946.htm.
需要指出的是,外交為民中的“民”,不僅指中國人民,也指世界人民。中國人民和世界人民的利益從根本上是一致的。2020年以來,面對突如其來的新冠肺炎疫情全球大爆發,中國在做好自身疫情防控的同時,啟動了新中國成立以來規模最大的全球人道主義行動,積極支援各國抗擊疫情,以實際行動構建人類衛生健康共同體。
以和平為基石,以獨立為原則,以正義為本位,以負責為品質,以為民為宗旨,這五個方面構成的中國外交價值觀,穿越時空,歷久彌新,不僅指導了新中國成立70多年來的外交實踐,還將長期指導中國的外交事業。
外交價值觀是一國對外交價值的認識、理解、感受、體驗、評價,以及在此基礎上對現實外交價值的態度、情感,對未來外交價值的理想和追求。(31)張建云:《馬克思主義“價值觀”范疇的深層解讀》,《學術論壇》2017年第1期。當代中國外交價值觀從外交愿景、外交決策、外交方略、外交執行、外交支持五個方面,促成了新中國70多年外交實踐的成功。
1.合理的外交愿景。
導致組織成功的眾多因素中,美好的愿景無疑是一個至關重要的因素。南納爾·O·基歐漢認為,“愿景能夠吸引人、鼓舞人,將人們的追求轉變為行動”(32)[美]沃倫·本尼斯、伯特·納努斯:《領導者》,趙岑、徐琨譯,浙江人民出版社,2016年,第38頁。。合理的外交愿景可以鼓舞人心,凝聚力量,調動一切積極因素,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資源,將外交目標一步步變為現實。在黨和國家外交價值觀的指導下,新中國的外交愿景大體經歷了三個階段:
改革開放前,中國面臨的國際環境極為險惡,決定了這一時期中國外交的愿景是反對帝國主義和霸權主義,維護世界和平,鞏固新中國的獨立和主權。以毛澤東為核心的黨的第一代中央領導集體確立了以和平為宗旨、獨立自主的外交政策,積極倡導和平共處五項原則,使新中國在劇烈動蕩的國際環境中站穩了腳跟,為社會主義革命和建設贏得了有利的外部條件。
改革開放后,國際形勢極大緩和,和平與發展成為時代主題,為現代化建設爭取較長時期的和平國際環境和周邊環境,成為這一中國外交的愿景。在鄧小平、江澤民、胡錦濤三任領導人的主導下,中國正式確定了獨立自主的和平外交政策,積極發展與世界各國的經貿關系,主動融入經濟全球化進程。這一時期的外交愿景,服務了改革開放和現代化建設,促使中國成長為世界第二大經濟體。
黨的十八大以來,中國與世界都發生了重大變化,一方面,中國國力前所未有增強,有愿望也有能力為人類做出更大貢獻;另一方面,單邊主義、保護主義、逆全球化等思潮抬頭,局部動蕩與沖突頻繁發生,維護和平、促進發展的任務更加艱巨。為中華民族偉大復興創造良好的外部環境,為人類社會做出更大貢獻,成為中國外交的新愿景。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提出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理念,啟動“一帶一路”國際合作,推動全球治理體系變革,引領中國走近世界舞臺中心,譜寫了中國特色大國外交的新篇章。
2.正確的外交決策。
新中國成立70多年來,在黨和國家外交價值觀的指導下,在不同時期都作出了正確或比較正確的外交決策,有效維護了國家的主權、獨立和利益。當代中國的外交決策具有以下特點:
符合歷史發展潮流。在先進、科學的外交價值觀的指導下,中國的外交決策能夠從戰略高度和長遠角度看待中國與世界的關系,科學分析國際形勢,清醒認識中國自身的力量和利益,抓住外交工作的主要矛盾和矛盾的主要方面,做出順應歷史潮流、符合人民意愿的決策。從改革開放前的抗美援朝、中美“乒乓外交”,到改革開放后的中蘇關系正常化、收回香港和澳門主權,再到新時代提出人類命運共同體理念、開展“一帶一路”國際合作等,這些重大外交決策都是符合歷史發展潮流的,實踐證明也是正確的。
善于統籌國內與國際兩個大局。內政和外交是國家職能最重要的兩個方面,二者密切相關,相輔而行。(33)《鄧小平文選》,第2卷,人民出版社,1994年,第240頁。習近平總書記指出:“要堅持對外開放基本國策,善于統籌國內國際兩個大局,利用好國際國內兩個市場、兩種資源,發展更高層次的開放型經濟,積極參與全球經濟治理,同時堅決維護我國發展利益。”(34)參見洪向華、楊潤聰:《提高統籌國內國際兩個大局的能力》,《中國紀檢監察報》2018年10月23日。改革開放以來,中國外交決策立足國內,放眼世界,把兩個大局統一起來,通過外交工作為國內發展爭取有利條件,以國內發展為外交工作提供物質基礎,形成了內政與外交密切配合、相互促進的良性循環。
正確處理利益與道義的關系。中國能夠正確處理本國利益和他國利益乃至全人類利益的關系,積極承擔國際義務,做負責任的大國。習近平總書記指出:“我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人民謀幸福,為民族謀復興,為世界謀大同。”(35)參見高翔:《中國共產黨的使命擔當》,《人民日報》2021年2月4日。“我們要注重利,更要注重義……只有義利兼顧才能義利兼得,只有義利平衡才能義利共贏。”(36)《習近平在韓國國立首爾大學發表重要演講》,《人民日報》2014年7月5日。改革開放以來,中國對外交往中堅持正確的“義利觀”,致力于實現“互利共贏”,樂于分享中國經驗和發展紅利,體現了負責任大國的道義擔當。
3.科學的外交方略。
外交政策具有原則性、穩定性,而外交方略則具有現實性、靈活性。外交政策在執行的過程中,會遇到各種新情況、新問題,需要在堅持基本原則的前提下,隨機應變,靈活應對。講究外交方法和策略,不是為達外交目標而不擇手段,更不是拿國家主權和利益做交易,而是在不損害本國利益、不違背外交原則的前提下,尋找各方利益的最大公約數,找到彼此都能接受的方案,避免斗爭和對抗帶來的無謂損失。
分清敵友我。“誰是我們的敵人?誰是我們的朋友?這個問題是革命的首要問題。”(37)《毛澤東選集》,第1卷,人民出版社,1991年,第 3頁。這個革命戰爭年代的斗爭策略,同樣適用于外交領域。在新中國70多年的外交實踐中,把是否有利于維護國際和平與安全,作為判斷敵友我的基本標準。20世紀70年代中期,針對美蘇爭霸的局面,毛澤東提出了“三個世界”劃分的戰略思想,團結亞非拉國家,爭取歐洲、日本等中間國家,結成最廣泛的國際反霸統一戰線,共同反對美蘇的霸權主義與戰爭政策。“三個世界”劃分的戰略思想,至今依然具有重要的時代價值。
原則性與靈活性統一。在涉及國家主權和尊嚴的問題上,中國外交體現了極強的原則性。但一些具體問題上,中國外交又敢于突破既有觀念和格局的束縛,展現出高度的靈活性、務實性,以最大限度地維護世界和平、實現國家利益。如20世紀70年代,面對蘇聯霸權主義的威脅,毛澤東抓住美國改善對華關系的愿望,出人意料地開展了“乒乓外交”,打開了中美交往的大門。20世紀80年代,鄧小平提出“一國兩制”的偉大構想,實現了香港、澳門順利回歸祖國,同樣體現了原則性與靈活性的高度統一。
放長目光,相信后人。20世紀80年代,鄧小平提出了“擱置爭議,共同開發”的主張,作為和平解決中國與鄰國領土爭端的新思路。他表示:我們這一代人智慧不夠,下一代人總比我們聰明,總會找到一個大家都能接受的好辦法來解決這個問題。“擱置爭議,共同開發”的基本含義是,在堅持“主權在我”的前提下,對于不具備徹底解決條件的爭議領土,可以先不談主權歸屬,而是把爭議擱置起來,通過合作增進相互了解,為最終合理解決主權的歸屬創造條件。(38)《“擱置爭議,共同開發”》,中華人民共和國外交部網站,2020年11月7日,http://switzerlandemb.fmprc.gov.cn/web/ziliao_674904/wjs_674919/2159_674923/t8958.shtml.
4.有力的外交執行。
執行力的一個重要來源,是成員對組織價值觀發自內心的認同和擁護。“以價值為本的領導能夠導致下屬對領導者提出的組織愿景的強烈認同,由此可以產生高的組織凝聚力,激發出團隊完成組織愿景的動機,以及跟隨者在自我責任的激勵下愿意做出自我犧牲等。”(39)參見夏廣松:《淺議以價值觀為本的領導》,《科技情報開發與經濟》2007年第14期。
外交人員價值觀凝聚。中國一貫重視外交人員的思想政治教育,重視外交人員核心價值觀的培育。1949年外交部成立初期,周恩來就對外交人員提出“文裝解放軍”的要求。進入21世紀,外交部根據新時期外交工作特點和需要,提煉出“忠誠、使命、奉獻”的外交人員核心價值觀,并持續開展構建和培育外交人員核心價值觀活動,打造了黨和人民信得過、靠得住、能放心的外交鐵軍,確保了強大的外交執行力。
集中統一的對外工作體制機制。外交工作關系國家安全和利益,外交決策和執行涉及面廣、情況復雜,這對一國的外交體制機制提出了很高的要求。新中國成立后,建立了集中統一的對外工作領導體制和管理機制,中共中央政治局及其核心政治局常委會,始終掌握著中國外交的最高決策權。黨的十八大以來,對外工作體制機制改革取得顯著成就。黨對對外工作的集中統一領導全面加強,頂層設計更加科學,制度體系不斷完善,對外工作運行更加高效。(40)《習近平外交思想學習綱要》,人民出版社、學習出版社,2021年,第26頁。2018年3月,中央外事工作領導小組改為中央外事工作委員會,進一步強化了中國外交的頂層設計、總體布局、統籌協調。
強大的糾錯能力。執行力的一個重要方面,是發現錯誤和糾正錯誤的能力。“中國共產黨的偉大不在于不犯錯誤,而在于從不諱疾忌醫,敢于直面問題,勇于自我革命,為了人民的利益而堅持真理、修正錯誤。”(41)《自我革命,得到中國人民的衷心擁護——偉大征程上的中國共產黨和中國人民》,《人民日報》2020年8月20日。改革開放前,受“左”的思想影響,中國外交一度出現偏差,“文化大革命”中甚至發生火燒英國代辦處等嚴重外交事件。黨和國家領導人敢于直面外交工作的失誤,及時作出調整,使外交工作重回正確軌道,并打開新局面。
5.廣泛的外交支持。
外交是國際社會行為者之間復雜的溝通和互動過程,是對一國國際交往能力、國內外資源調配能力、國際社會動員能力的檢驗。任何一國外交的成功都離不開廣泛的支持。在黨和國家外交價值觀指導下,新中國70多年的外交工作,得到了國際社會的廣泛支持,也得到了國內民眾的大力支持,從而獲得了戰勝困難、開拓創新、有所作為的磅礴力量。
國際社會的支持。改革開放前,中國在對外交往中“重義薄利”,給予發展中國家不少援助,這些努力和付出也得到了亞非拉國家的回報。1972年,中國恢復在聯合國的合法席位,就是在廣大第三世界國家的支持下實現的。20世紀八九十年代,中國在日內瓦聯合國人權會議上,10多次挫敗西方國家的反華提案,同樣離不開廣大發展中國家的支持。進入新時代,隨著中國國力增強和全球貢獻增多,中國外交得到了國際社會的更多認可和支持。“一帶一路”國際合作的深入開展,進一步提高了中國的國際話語權和感召力。
國內民眾的支持。中國人民始終是中國外交的堅強后盾和力量源泉。不論是維護釣魚島、南海的主權,還是參與“一帶一路”國際合作、支援國際社會抗擊新冠疫情,中國政府的立場和行動都得到了國內民眾的積極響應與堅定支持。2016年7月,菲律賓阿基諾政府單方面提起的南海仲裁案結果公布之后,環球網的調查顯示,96.3%的中國網民支持中國政府對仲裁案的態度,97.5%支持“中國提出的南海九段線要求”,支持中國南海島礁建設的比例高達99.2%。(42)《環球輿情調查:近九成受訪民眾支持政府仲裁案立場》,新華網,2016年7月11日,http://www.xinhuanet.com/world/2016-07/11/c_129133752.htm.
海外華人的支持。海外華人(包括在國外的中國公民)是連接中國與世界的紐帶,也是中國外交的重要服務對象、依托對象。2020年新冠肺炎疫情爆發后,外交部門克服重重困難,向海外留學生發放120多萬份“健康包”,向100多個國家的僑胞送去了各類緊急防疫物資,安排350多架次臨時航班接回面臨困境的在外人員。(43)王毅:《百年變局與世紀疫情下的中國外交:為國家擔當對世界盡責——在2020年國際形勢與中國外交研討會上的演講》,外交部網站,2020年12月12日,https://www.mfa.gov.cn/web/wjbz-673089/zyjh-673099/202012/ t20201212-7478649.shtml.這些溫暖和關愛,搭起了祖國與海外游子之間的愛心橋梁,也使外交工作進一步贏得廣大海外華人的支持。
新中國70多年來外交工作的成就,是在中國共產黨的領導下取得的。“黨的領導是中國外交的靈魂”,“黨的集中統一領導是中國外交的最大政治優勢”,“是中國外交取得歷史性成就的根本所在”。(44)《習近平外交思想學習綱要》,人民出版社、學習出版社,2021年,第22-23頁。在當代中國外交價值觀形成和確立的過程中,中國共產黨發揮了決定性的作用,主要體現在以下方面:
1.科學的指導思想。
中國共產黨是國際共產主義運動與中國革命實際結合的產物,黨的性質是無產階級政黨,黨的指導思想包括馬克思主義列寧主義、毛澤東思想、鄧小平理論、“三個代表”重要思想、科學發展觀和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這是當代中國乃至世界最先進的政治思想。中國共產黨的指導思想,通過黨的執政活動,成為國家的指導思想,亦成為中國外交的指導思想,進而影響和塑造了當代中國外交價值觀。
馬克思主義是關于無產階級和勞動人民獲得解放的學說,它始終站在勞動人民和弱勢群體一邊,反對人剝削人、人壓迫人的制度,主張建立人人平等、公平正義的社會。雖然馬克思主義處在不斷發展當中,但它的基本精神和原則是一以貫之的。馬克思主義的精神和原則體現在當代中國外交價值觀中,一個重要表現是在國際關系中追求公平正義,主張國家不論大小一律平等,反對恃強凌弱、以大欺小。新中國成立70多年來,始終站在發展中國家一邊,反對帝國主義的侵略和戰爭政策,反對霸權主義和強權政治,反對不公正、不合理的國際政治經濟舊秩序。馬克思主義認為全人類命運休戚與共,將解放全人類作為奮斗目標。習近平主席提出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的理念,把中國人民的利益同世界人民的共同和根本利益結合起來,超越了一國一域的狹隘范疇,超越了傳統現實主義國際關系理論,站在人類社會發展進步的道義制高點上。(45)王毅:《深入學習貫徹習近平外交思想 不斷開創中國特色大國外交新局面》,中國政府網,2020年8月1日,http://www.gov.cn/xinwen/2020-08/01/content_5531832.htm.中國的這些外交政策、外交理念,與中國共產黨的指導思想是完全一致的。
需要強調的是,馬克思主義不僅塑造了中國外交的價值觀,也提供了中國外交的方法論。一切從實際出發,發展的、聯系的觀點,內因與外因的辯證關系,質量互變規律,矛盾的普遍性與特殊性,兩點論與重點論的統一,等等,這些唯物辯證法的觀點和方法,深刻影響了中國的外交理論、外交決策、外交方略。
2.先進的社會制度。
在中國共產黨領導下,建立了嶄新的社會主義制度,開辟了中國歷史的新紀元。社會主義制度是不同于人類歷史上一切剝削階級占統治地位的新型社會制度,新中國的外交深深打上了社會主義制度的烙印,既不同于舊中國的屈辱外交,也不同于一切資產階級國家的外交。
社會主義國家的性質,決定了中國愛好和平,反對戰爭,反對霸權主義和強權政治。正如鄧小平指出的,“社會主義的一條標準就是不稱霸,如果稱霸就不是社會主義”(46)《鄧小平年譜(1975—1997)》(上),中央文獻出版社,2004年,第 686 頁。。中國遵循聯合國憲章精神,積極維護世界持久和平,反對一切侵略戰爭,反對干涉主權國家內政;主張大小國家一律平等,和平相處,反對恃強凌弱的霸權主義、強權政治;主張通過和平談判解決國際爭端,反對訴諸武力或以武力相威脅。
社會主義的性質,決定了中國不可能依靠侵略、掠奪別的國家和民族發家致富,只能依靠自力更生,同時與世界各國在平等互利基礎上發展經貿關系,實現共同發展。進入21世紀,中國在加入世界貿易組織的同時,積極參與國際經濟新規則的制定,為發展中國家的可持續發展爭取有利的國際規則。進入新時代,中國在自身發展起來之后,積極承擔國際義務,樂于分享發展機遇,帶領廣大發展中國家共同發展,“中國人民張開雙臂歡迎各國人民搭乘中國發展的‘快車’、‘便車’。”(47)習近平:《共擔時代責任,共促全球發展》,《求是》2020年第24期。
3.優秀的文化滋養。
中國有5000年的悠久歷史和燦爛文化,形成了博大精深、特色鮮明的中華傳統文化體系。這一文化體系構成了億萬中國人的集體記憶和身份認同的基礎,深刻影響著中國人的思維方式和行為方式。(48)參見秦亞青:《中國文化及其對外交決策的影響》,《國際問題研究》2011年第5期。中國共產黨是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忠實傳承者和弘揚者,在治國理政,包括領導外交工作的過程中,大量汲取了優秀傳統文化的養分,在對外工作中弘揚優秀中華傳統文化。
審視當代中國外交價值觀及外交實踐,處處可以找到中國優秀傳統文化的影響和印記。墨家的“兼愛”“非攻”、儒家的“和合”“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協和萬邦”思想,與和平共處五項原則、和平發展道路、和諧世界、“親誠惠容”等外交理念和政策;“崇義輕利”“舍身起義”“扶危濟困,除暴安良”等傳統價值,與主持國際主義、反對霸權主義和強權政治、改革國際政治經濟舊秩序的立場和政策;“天下興亡匹夫有責”“先天下之憂而憂,后天下之樂而樂”“同舟共濟”的責任意識和奉獻精神,與中國積極承擔國際義務、做負責任大國的行動;“大道之行,天下為公”“大同社會”的理想,與“人類命運共同體”理念……中華傳統文化與當代中國外交價值觀之間的聯系,不言自明。當然,中國共產黨在弘揚傳統文化時,一貫秉持“取其精華、去其糟粕”的原則,揚棄了傳統文化中不符合時代精神的部分。
在中國共產黨領導下,繼承中華優秀文化傳統和五四新文化運動精神,歷經社會主義革命、建設和改革開放,形成了面向現代化、面向世界、面向未來的,民族的科學的大眾的社會主義文化,同樣影響和塑造著當代中國的外交價值觀和外交實踐。當代中國的外交文化,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先進文化的組成部分。
4.卓越的領導藝術。
當代中國外交價值觀形成的過程中,黨和國家領導人發揮了不可替代的重要作用。從毛澤東、周恩來,到鄧小平、習近平,歷屆領導人都高度重視外交工作,親自參與重大外交決策,參加重要外事活動。中國的外交價值觀,深深打上了歷屆領導人的思想方式、工作方法、領導藝術的印記。
改革開放前,毛澤東、周恩來創建了獨立自主的新型外交,奠定了新中國外交的基礎。新中國成立前夕,提出了“另起爐灶”和“打掃干凈屋子再請客”的外交主張;新中國成立初期,提出了“一邊倒”政策,堅定地站在“和平、民主、社會主義一邊”;提出了處理國與國之間關系的“和平共處五項原則”,奠定了當代中國外交的原則和基礎。
改革開放后,鄧小平改變了世界戰爭不可避免的判斷,提出“和平與發展”是時代的主題;提出了“一國兩制”偉大構想,實現了香港和澳門的順利回歸;提出了“黨際關系四項原則”,對發展黨的對外工作產生深遠影響;面對蘇聯解體、東歐劇變和國際共運低潮,提出了“韜光養晦,有所作為”的外交戰略,帶領國家走出暫時的外交困境。江澤民、胡錦濤也為當代中國外交價值觀的構建和外交實踐的豐富,作出了各自的重要貢獻。
黨的十八大以來,以習近平同志為主要代表的中國共產黨人,統籌中華民族偉大復興戰略全局和世界百年未有之大變局,統籌發展和安全,提出中國特色大國外交,創立了習近平外交思想。(49)習近平外交思想是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同中國特色大國外交實踐相結合的重大理論成果,是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治國理政思想在外交領域的集中體現,是新時代我國對外工作的根本遵循和行動指南。(50)《習近平外交思想學習綱要》,人民出版社、學習出版社,2021年,第7、2-3頁。習近平外交思想的核心要義為“十個堅持”(51),回答了中國外交舉什么旗、走什么路、追求什么目標,以及新形勢下中國需要什么樣的外交、怎樣辦外交等重大問題。習近平總書記以馬克思主義政治家、思想家、戰略家的理論勇氣、政治智慧和天下情懷,為習近平外交思想的創立發揮了決定性作用,作出了決定性貢獻。(52)參見楊潔篪:《以習近平外交思想為指導 深入推進新時代對外工作》,《求是》2018年第15期。
新中國成立70多年來,外交工作取得了巨大成就,為中華民族實現從站起來、富起來到強起來的偉大飛躍,作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中國共產黨領導下形成的外交價值觀,是中國外交的靈魂和指針,對確保中國外交的成功發揮了“精神支柱”“定海神針”作用。
當今世界處于百年未有之大變局,中國外交工作既面臨著千載難逢的發展機遇,也面臨著前所未有的艱巨挑戰。要把握好機遇,應對好挑戰,有必要系統回顧和總結新中國70多年豐富的外交實踐,“從歷史中汲取前行的智慧和力量,把準我國所處的歷史方位和世界發展大勢”(53)楊潔篪:《中國共產黨建黨百年來外事工作的光輝歷程和遠大前景》,《求是》2021年第10期。。特別是要深入研究當代中國外交價值觀,深刻認識其形成過程、主要內容、功能作用、影響因素、基本特點、未來趨勢等,以便在新時代更好堅持和發展當代中國外交價值觀,成功應對百年未有之大變局,開創中國特色大國外交的新局面,為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創造良好的外部條件。這需要外交實務工作者和外交理論研究者的共同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