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文峰
(合肥濱湖職業(yè)技術學院 公共基礎部,合肥 230000)
雙關手法的靈活運用,對于作品整體可讀性和審美性的提升有著重要意義,19世紀三大短篇小說巨匠之一美國歐·亨利的經(jīng)典短篇小說《愛的奉獻》就巧妙地運用了雙關手法,尤其是對哈特拉斯等幾個地點的雙關描寫更是精彩絕倫。
雙關手法作為一種修辭手法,能夠通過對于一個詞語的應用,使其產(chǎn)生兩種具有差異的含義和意境,不僅能夠豐富作品的語言,還可以調(diào)動讀者的閱讀興趣,并融入其中,使讀者與作者產(chǎn)生情感和心靈上的共鳴。初讀外國文學作品的讀者,往往會因為東西方文化差異難以真正對作者所要表達的意思產(chǎn)生更為深層次的理解,但通過雙關手法的運用,可以加深讀者對于文學作品的理解,進而充分明確作品所闡述的核心內(nèi)容和觀點。[1]在文學作品中運用雙關手法,主要是基于諧音相同但語義存在差異性的條件,在特定的語境中為部分句子和詞語賦予雙重意義,其一是句子和詞語本身所具有的含義,其二是聯(lián)合上下文作者所要表達的言外之意。[2]
從本質上看,雙關手法并非僅僅是一種文字游戲,還是一種能夠充分表達作者用意和情感,并激發(fā)讀者閱讀興趣的修辭手法。靈活應用這種修辭手法能夠使作品語言更加豐富,產(chǎn)生幽默或諷刺的效果,起到烘托氣氛的作用,并提升語言的美感程度。因而,馬克·吐溫、莎士比亞、薩克雷、歐·亨利等,都會經(jīng)常使用雙關手法,提升作品的表現(xiàn)力和感染力。
雙關手法在表現(xiàn)形式上并不存在限制,文學作品中雙關手法的運用是為了充分展現(xiàn)其語言的幽默性和表現(xiàn)形式的靈活性。因此,作者在文章中使用雙關語時,還要對其表述形式以及文章內(nèi)容進行綜合考量,進而選擇與之相適應的詞句,使其能夠合理地融入文章整體中,并進一步展現(xiàn)作者內(nèi)心深處的真實想法。[3]
1.語音雙關
語音雙關是雙關手法中比較重要的一種表現(xiàn)形式,其在運用的過程中還可以劃分為近音雙關和同音雙關兩種類型,二者之間最明顯的差別在于讀音,但在詞句含義以及拼寫方式上又有著本質上的區(qū)別,在文學作品中合理地運用該類詞句,可以達到一語雙關的效果。同時,近音雙關的運用,還能夠有效地將兩個在發(fā)音方面相近的相關短語結合起來,目前,大多數(shù)的作家采用近音雙關和同音雙關相結合的方式,以提升作品的可讀性。除此之外,語音雙關還包括諧音相關,具體通過對于同音不同義詞匯的運用,對語句進行整合,將作者真實的深層語意挖掘出來,達到雙關手法運用的修辭效果。
2.語義雙關
大多數(shù)文學家會通過使用同形異義的詞語,表達其真正用意,使之產(chǎn)生一語雙關的作用。同形異義詞所構成的短語大多屬于俚語,在翻譯的過程中需要對其文化背景進行深層次的了解,并采用意譯的翻譯方法,才能對作品有整體的把握,同時,將其幽默詼諧的風格呈現(xiàn)出來,這不僅能夠展現(xiàn)人物形象的生動性,同時還可以營造出更為輕松愉悅的氛圍,最終起到發(fā)人深思的作用,向讀者充分展現(xiàn)作品中人物的內(nèi)心世界。[4]
《愛的奉獻》主要講的是一對夫妻為了彼此的藝術追求而雙雙犧牲、自我奉獻的故事,盡管在嚴酷的現(xiàn)實環(huán)境中他們都只能放棄藝術,但二人之間的深情厚誼以及為愛所作出的犧牲卻扣人心弦。尤其是小說中雙關手法的運用極為精彩,有很大的研究價值。
如,小說在描寫夫妻二人相戀結婚并搬進公寓后,緊接著在第八段的最后一句便運用了雙關手 法:“But,if home be the other kind,let it be wide and long——enter you at the Golden Gate,hang your hat on Hatteras,your cape on Cape Horn,and go out by Labrador.”此句作者想要表達不管家的大小如何,只要夫妻二人相親相愛同樣能夠感受到幸福,但若是夫妻不相愛,那么即便是家很大也感受不到幸福。
作者在此處用了幾個地名來形容家很大,包括Golden Gate(美國加州圣弗朗西斯科灣的灣口金門)、Hatteras(美國北卡羅來納州海岸海峽哈特拉斯)、Cape Horn(智利南部海角合恩角)以及Labrador(加拿大東部哈德遜灣同勞倫斯灣中間的半島拉布拉多),這句話翻譯者選擇直譯為:“不管家多大不幸福也是徒然,即便你家前門在金門,掛帽子要去到哈特拉斯,再走到合恩角掛披肩,后門走出去便是拉布拉多,不幸福的家依然不幸福”,并在下方注釋處詳細解釋含義,但這種翻譯方式并不能夠充分讓讀者對作者雙關的內(nèi)涵產(chǎn)生更加深層次的理解。
其實,這句話的雙關修辭手法運用得極為玄妙,金門為“Golden Gate”,其中“gate”同“大門”意思相同,所以從這一段的整體意境來看,若是需要將世界地圖上的某個地點用來比作自家大門,金門是再合適不過的,而哈特拉斯的英文為Hatteras,這一單詞讀起來與“hat rack”極為相似,而“hat rack”則有帽架的意思,帽子自然是要掛在帽架上的,這也是“hang your hat on Hatteras 掛帽子要去到哈特勒斯”的由來,合恩角為“Cape Horn”,同“cape horse”的讀音相似,而“cape horse”有著衣架的意思,所以作者所寫的“走到合恩角掛披肩”也有一語雙關的意思,拉布拉多為Labrador,其最后一個音節(jié)“dor”同“door”(門)相似,結合作者這一段所描寫的人物的動態(tài)來看,其最終目的便是要向讀者闡述房子的跨度之大,所以在理解上,拉布拉多同樣可以產(chǎn)生一語雙關的效果。
盡管有些雙關語在英美文學原著中能夠產(chǎn)生良好的雙關效果,但放在漢語的語境中卻行不通,所以翻譯家在對英美文學中的雙關語進行翻譯時,往往有著較大的阻礙。從實際情況來看,英漢翻譯并不僅僅是由英語到漢語的轉換,其本質上其實是文化的轉換,中文和英文在語言特征方面存在差異,絕大部分的雙關語在運用中會受到社會、歷史以及文化等多方面因素的限制,這使得翻譯者往往難以精準地找到雙關語的對應部分,進而導致其呈現(xiàn)出了較大的不可譯性。在多數(shù)情況下,不管翻譯者采用什么翻譯方式,都會使譯文在一定程度上失去了原文的特色和精髓,若是其翻譯質量較差便會導致其盡管能夠保留表面意思,卻在文學性及深層次的內(nèi)涵上有所欠缺。雖然英美文學作品中雙關語的翻譯比較困難,但這并不代表完全不可譯。若想真正提升雙關語翻譯的有效性和可讀性,翻譯者需要對上下文內(nèi)容有充分的理解,并結合具體的語境深入分析原文的內(nèi)涵,進而充分明確各個關鍵詞的準確內(nèi)容,從淺層次的內(nèi)容入手去捕捉其本質,通過對雙關語的反復推敲,最大限度降低其原文信息翻譯的失真問題。
雙關手法的應用同意象之間有著極為密切的關系,但受到英漢之間文化及語言差異的影響,如果僅僅是對意象詞語進行直譯,便難以充分展現(xiàn)出原文所具有的雙關效果,并會在極大程度上影響讀者的審美體驗。基于此,筆者認為,在對雙關修辭手法進行翻譯時,可以采用意象置換的方式,這種重構方式不僅能夠高效完成雙關語的翻譯,還能夠進一步尊重原文的審美,并有助于提升讀者的審美體驗,使其在漢語語境中展現(xiàn)出全新的風采。[5]
上文提到的Hatteras、Cape Horn、Labrador 都屬于諧音雙關,而Golden Gate 則屬于語義雙關,具體指的是將某一個地點想象成一個跨度極大的房子的正門,將其直接翻譯成中文之后同樣能夠保留其原文應有的效果。而在翻譯拉布拉多時,若是直接將其翻譯成拉布拉多,不僅難以體現(xiàn)出其原本一語雙關的效果,還會使對地理不甚了解的部分讀者出現(xiàn)困惑,以為是日常生活中常見的拉布拉多犬。作者之所以要采用這種方式進行描寫,主要是為了給人一種房子跨度極大的感覺,家里的其中一扇門位于太平洋的金門,而另一扇門則越過北美大陸出現(xiàn)在了大西洋西部沿岸的拉布拉多。在翻譯的過程中,不僅要減少其歧義的出現(xiàn),還要完整地保留其雙關的效果,具體方法便是在中文里同樣找到一個帶門字的地點。
而我國的廣東珠海市便存在一個帶門字的地名,即“斗門”,盡管從表面看與歐·亨利的作品中出現(xiàn)中國的地名十分違和,但歐·亨利在《愛的奉獻》中也提到過我國的長城,而在此處用一個中國地名也不會產(chǎn)生過于突兀的感覺。這樣便可以產(chǎn)生意象置換的效果,而金門和斗門都有一個門字,這比直接翻譯拉布拉多要更加具備音美、形美和意美,對地理常識有一定了解的讀者在看到金門和斗門兩個地名之后,也能夠迅速明白作者想要表達房子有著較大的東西跨度,金門進、斗門出,這種翻譯方式不僅能夠將文章原意充分保留下來,還能夠讓讀者體會到歐·亨利在原文中的一語雙關。前門在金門,而后門則遠在遙遠的東方城市斗門,二者之間又豈止是一個太平洋的距離,這種寫作手法,既可以使讀者深入了解作者意圖,還可以激發(fā)讀者情感上的共鳴,進而發(fā)自內(nèi)心地贊嘆作者的語言藝術,而且這種翻譯方式下的譯文不僅不會使讀者受到中英文之間翻譯的影響,還能夠同英語原文有著幾乎相同的審美體驗。
在完成對于房子東西跨度之大的描寫之后,歐·亨利在小說中還用分別處在南方和北方的兩個海角來向讀者描述房子在南北的跨度之遠,哈特拉斯和合恩角分別處在北方和南方。而Hatteras的第一個音節(jié)hat可以單獨翻譯成帽子,合恩角的Cape則可以表示風衣和披風,這也能夠同文章中在這兩個地方掛帽子和掛披肩的形容相符合,但若是對這部分進行直譯便會導致其雙關失去效果,所以在翻譯過程中應當盡量在中文名稱中找到兩個位于美洲的地點,并在中文名稱中包含“衣”和“帽”兩個字或者是同音字。美國有一個衣阿華,該州位于美國中部地區(qū),其“衣”字便能夠讓人聯(lián)想到風衣、披肩等,但包含“帽”的地點卻少之又少,而我國廣州則有一個包含帽字的地名,即廣州著名旅游景區(qū)帽峰山,帽峰山處在北緯23°左右,而衣阿華則處在北緯40°左右,兩個緯度之間僅僅從垂直距離來看便已經(jīng)有2 000多公里,可以滿足原文中作者想表達的房子南北跨度之大的意思。除此之外,衣阿華和帽峰山都屬于三個音節(jié),通過諧音的方式既能夠將原文的風衣和帽子的意思體現(xiàn)出來,還能夠在原有的基礎上增強譯文的音美,將原本的兩個景點向另外兩個地點進行意象置換之后,同樣可以讓讀者對房子的南北跨度之大產(chǎn)生充分的認識,這樣便在極大程度上呈現(xiàn)出了原文的意境之美。讀者在閱讀的過程中能夠產(chǎn)生更加愉悅的審美體驗,還有一種酣暢淋漓之感。[6]
綜上所述,靈活使用雙關手法能夠在幫助作者充分表達思想的同時,可以讓讀者在其中得到一種更高層次的審美體驗。歐·亨利在《愛的奉獻》中所描寫的Hatteras 雙關便在極大程度上升華了這句話的意境,并讓讀者通過對于東西南北四個地點的想象,對房子的長寬跨度產(chǎn)生更為深入的解讀,繼而幫助讀者理解文章該段落的主旨,即“幸福不在于房子大小,即便是房子很大,不幸福就是不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