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定商會的社會善舉研究（1945—1949）

段伊冉

（安徽大學 創新發展戰略研究院， 安徽 合肥 230039）

保定地處華北地區，水路交通便利。1904年，清政府下令地方各省繁庶地區設立商會。在歷史與現實的交匯下，保定地區于1907年成立了保定商務總會。商會名稱幾經變化，最終于1916年改稱為保定總商會。1945—1949年，保定地區面臨的自然災害與戰爭威脅使得商會發展深受影響。

近幾十年來對商會的研究頗豐，然而對商會善舉活動的研究卻較為薄弱。對商會善舉較宏觀的研究，如葛吉霞、盧銳認為我國近代商會在繼承會館公所的慈善職能的同時改變了其封閉性。救濟具有協作性、社會性和公共性的特征并體現了中間組織的自律性，培育了社會治理能力。(1)葛吉霞、盧銳：《論我國近代商會公益慈善事業的運營機制及其現時代價值》，《海南大學學報》，2016年第5期。許冠亭認為商會屬于互益型民間組織，承擔著經濟職能，在公益慈善事業中發揮作用。(2)許冠亭：《論商會的互益性質及其對公益慈善事業的參與》，《南京郵電大學學報》，2008年第2期。區域性商會善舉研究主要涉及對蘇州、杭州、黑龍江、常州、紹興等地區的商會善舉研究。如曾桂林介紹清末民國前期，蘇州商會救濟本地貧民、協辦救濟火龍社與濟良所等慈善公益設施、救濟國內外重大自然災害募捐賑濟活動。(3)曾桂林：《義利之間：蘇州商會與慈善公益事業（1905—1930）》，《南京社會科學》，2014年第6期。黃彩霞認為杭州商會通過捐資行善、辦校辦報、組建商團以及投資市政等活動，積極從事公益事業。(4)黃彩霞：《從杭州商會的公益善舉看社會的變遷——兼與在杭徽商會館比較》，《安徽師范大學學報》，2012年第5期。陳曉敏指出民國前期黑龍江商會的善舉主要為賑濟災民、修橋修路、興辦學校與設立商團，有效維護了社會治安。(5)陳曉敏：《民國前期黑龍江商會研究（1912—1931）》，碩士學位論文，哈爾濱：哈爾濱師范大學，2020年，第57-60頁。保定地區于1907年成立了保定商會，施展其“在商言商”的作用，試圖對保定社會產生影響。學者對保定商會的研究時間段多集中于清末、民國、淪陷時期，且多是對保定商會發展概況的宏觀研究；當然，也有對涉及保定商會的具體問題進行研究的，如對保定商會和壬子事變的關系(6)史佳：《保定商會在壬子兵變后的措施》，《大家》，2010年第20期。、保定商會的特點等方面的研究。對保定商會的社會善舉活動研究較少，雖有少量著述提及，但礙于主旨受限只是稍微研討，并未詳細展開。由此看來，對近代保定商會社會善舉的研究仍存在較大空間。2008年，河北大學與保定市檔案館合作整理了《保定商會檔案》，為研究保定商會提供了寶貴的檔案史料，也為研究保定商會的善舉活動提供了可能性。因此，本文試圖綜合運用《保定商會檔案》《保定市志》和《保定文史資料選輯》等史料，探討1945—1949年間保定商會的社會善舉活動，分析其特點，并探究這些社會善舉對社會的影響及局限性。

一、社會善舉活動類型

1.商業救助

（1）對商業組織的救助：推動借貸。“商會的基本職能是調節內外關系以維護會員利益，這意味著商會具有一定的自利傾向。”(1)許冠亭：《論商會的互益性質及其對公益慈善事業的參與》，《南京郵電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08年第2期。不安定的社會環境使得商業發展出現了資金不足、物品運轉不暢的問題，保定商會秉持“圖謀工商業及對外貿易之發展，增進工商業公共之福利”(2)《河北省保定商會章程》（第一卷），姜錫東、許平洲、梁松濤：《保定商會檔案匯編》（第2冊），保定：河北大學出版社，2012年版，第354頁。，對一些商業組織采取了救助措施。保定商會及同業公會為維持商業運轉而向政府提出相關申請，積極籌備貸款的事宜。1947年2月26日，保定商會主席趙遇和為力求貸款挽救多數待閉商號等事，致各業公會代表，“商會主席乃商人之父母，一切應愛護商民，請向社會處建議力求貸款以挽救多數待閉商號，而使市面安定，工商業發展”。“查此次貸款行業乃省政當局各首長認為合乎民生者，雖貸款不甚普遍，但關乎民生事業。”(3)《保定商會主席趙遇和為力求貸款挽救多數待閉商號等事致各業公會代表函》（第八卷），姜錫東、許平洲、梁松濤：《保定商會檔案匯編》（第20冊），保定：河北大學出版社，2012年版，第412頁。同年7月，保定機器棉紡織工業協會為振興棉紡織工業欲進行貸款，呈保定商會而轉請建設廳協助。“保垣向為工業區域，茲為繁榮市面并救濟失業工人起見，擬舉辦貸款，提倡紡織工業，以利生產。”(4)《保定機器棉紡織業同業公會為轉請建設廳協力救濟織工業貸款振興工業事呈保定商會》（第八卷），姜錫東、許平洲、梁松濤：《保定商會檔案匯編》（第20冊），保定：河北大學出版社，2012年版，第441頁。此外，1948年1月，保定商會為答復糧業公會請求撥貸款給糧商一事，曾致田賦糧食管理處，請求能夠經過田賦糧食管理處許可之后進行貸款。在推動商業組織的借貸行動中，保定商會“在商言商”，一再聲明其目的在于利于生產，在于促進工商業發展。

（2）對社會民生的救助：平抑物價，解決民食。保定商會曾試圖組織糧食調入以平抑物價，解決民食問題。這一時期，戰爭不斷，動蕩的社會環境使交通運輸不暢，糧食難以正常流通，又有螟害的發生，使得保定地區出現了糧食運輸難、糧價高漲的問題。對保定地區來說，解決糧食問題迫在眉睫。糧業公會曾向保定商會呈報糧源日竭現狀而請求救濟，“糧漸衰……請能平抑物價”(5)《糧業公會為報糧源日竭請救濟事呈保定商會會長文》（第八卷），姜錫東、許平洲、梁松濤：《保定商會檔案匯編》（第20冊），保定：河北大學出版社，2012年版，第185頁。。1946年10月，市民因糧價高購買糧食困難，河北省保定收糧業同業公會為平抑物價，向保定商會致函并得到保定商會回復，“平抑物價為非常時期之必要措置。”河北省警察局為執行平抑物價的命令，也向保定商會施加壓力，“今日市民食糧依然無從購買，顯系奸商以圖囤積拒售，似此不顧大局，實堪痛恨，希該局迅速徹底執行本部平抑物價辦法，如累因此影響戰局，該局應負相當責任，也特電查照辦理具報”。(6)《河北省會警察局為奉令徹底執行平抑物價辦法請轉各號遵照事致保定商會通知》（第六卷），姜錫東、許平洲、梁松濤：《保定商會檔案匯編》（第16冊），保定：河北大學出版社，2012年版，第21頁。保定商會及其同業公會提出了通過調運糧食平抑物價的建議。1947年4月，為獎勵糧食入境救濟保定本市糧荒，保定商會于26日呈請保定政府，希望通過糧食的入境減緩本市糧荒狀況，“查近日以來糧價漸升，本市民生活均感壓力。因連年戰爭，糧農破產，糧食供不應求，加之奸商哄抬物價……一面與平綏當局交涉，放寬出境限制，一面洽商交通當局予以運輸，食糧之便利以獎勵食糧入境，方克有濟事”。(7)《保定商會為呈請設法獎勵食糧入境以救濟本市糧荒事呈保定綏靖公署文》（第五卷），姜錫東、許平洲、梁松濤：《保定商會檔案匯編》（第14冊），保定：河北大學出版社，2012年版，第345頁。雖然，物價的病根在于內戰導致的通貨問題。“內戰不停，生產不能進展，通貨不能停發，物價便無法收拾。”(8)楊培新：《淺議我國通貨膨脹》，轉引自任云蘭：《新舊交替時期（1945—1949年）的天津工商界述論》，《歷史檔案》，2004年第3期。但保定商會為糧價的平抑、糧食的運輸發揮了巨大作用。在平抑糧價的過程中，商會在糧食調運中充當著代言人這一橋梁角色，積極籌備糧食的運輸，投放市場，并在其中監督糧食的運輸發送，代表商人與政府進行溝通，希望政府能夠在允許范圍內減少商人的稅收和運費，使商人能夠最大化地獲得利潤；同時，政府出于穩定社會秩序的角度考慮，給予商會一定程度的便利。借貸的推動和糧食的調入，使得商業發展擁有了周轉資金，糧價有所回落，災民生活得以維持，在運糧調糧過程中，商會盡己所能維護了商民利益。

2.社會救助

（1）賑濟災民傷兵。妥善安置災民基本生活是關乎社會發展的大事，保定商會積極號召商人及同業公會多次召開會議對災民進行賑衣賑糧。1946年，為解決對臨時難民的安置問題，保定商會于6月28日召開暑期臨時難民茶水站籌備會議，保定城關會議記錄中寫到：“今天召大家來參加開會，是依照署令招待難民而設置茶水站。”(1)《保定城關暑期臨時難民茶水站籌備會議記錄》（第八卷），姜錫東、許平洲、梁松濤：《保定商會檔案匯編》（第20冊)，保定：河北大學出版社，2012年版，第342-348頁。并詳細商議了茶水站籌備的實施計劃，規定“每日上午十時至下午七時止”，另包括施茶地址、錢款及器具來源、起止日期等具體規定。為使災民冬季能夠不挨餓受凍，1947年12月3日召開保定災區難民救濟會，召請本市各同業公會籌備冬賬，會議記錄中寫到：“今天請大家來開會是討論我們保定冬賬的辦法，敝會成立以來因為無有經費，勉強維持到現在。近來天氣已冷，請求救濟的難民數百名……既有許多難民，不得不施法來救濟……只有請大家來共同協助，才能夠實現。”(2)《保定災區難民救濟會召請本市各同業公會籌備冬賬會議記錄》（第八卷），姜錫東、許平洲、梁松濤：《保定商會檔案匯編》（第20冊)，保定：河北大學出版社，2012年版，第596-602頁。會議上，為能夠籌備難民救濟的事宜，提出了開設粥廠、舉行捐款等建議。此外，保定商會還曾組織對死傷士兵的物資籌備和撫恤工作。1946年8月，七七抗戰死難軍民追悼大會捐款保管委員會響應政府號召“報告7月30日保定警備司令部召開七七抗戰死難軍民大會，各組長會議決議募捐組所捐各款交由第八區專員公署”。同年12月，為二九站院需用棉被五百床的情況第十一戰區長官司令部曾致電保定商會，希望籌集物資。“該院仍需陸續收容急需棉被五百床，以資暫用，爾后還特電查照，迅予籌借。”(3)《第十一戰區長官司令部為二九站院需用棉被五百床希查照籌借事給保定商會的文件》（第八卷），姜錫東、許平洲、梁松濤：《保定商會檔案匯編》（第20冊)，保定：河北大學出版社，2012年版，第50頁。政府與商會的合作，有利于吸納一定的民間資源用于社會建設。

（2）開設救濟院、育嬰堂。20世紀30年代保定地區已經設立了育嬰堂，在此時期，面對保定地區大量災民存在的現狀，保定商會在育嬰堂的基礎上積極推動了保定地區救濟院的建立及運行。1947年9月召開的保定救濟院第二育幼所第三次董事會中提到“據院長購求童衣中有不適合學生穿用或質料較好者可否挑出以作學生生產用品。請公決案。決議：照辦”。“學生郭敬之子九月八日入伙，該生伙食費可否供給。決議：援例由本院供給不收費。”(4)《保定救濟院第二育幼所第三次董事會議記錄》（第八卷），姜錫東、許平洲、梁松濤：《保定商會檔案匯編》（第20冊)，保定：河北大學出版社，2012年版，第485頁。“本院附屬小學現已籌備就緒，擬聘請侯鴻任校長并兼課任教員。”(5)《私立保定救濟院董事會第一次常務會議記錄》（第八卷），姜錫東、許平洲、梁松濤：《保定商會檔案匯編》（第20冊)，保定：河北大學出版社，2012年版，第393頁。可以看到，救濟院下設附屬小學盡可能地為學生解決穿衣吃飯的基本問題。此外，在多次的救濟院董事會中對救濟院的款項來源、人員構成、所在地址、運行組織等相關問題進行了探討決議，擬定了關于收容嬰幼兒、婦女、老人的救濟辦法，在這些弱勢群體的救助方面發揮了很大作用，甚至在救濟院下設置附屬學校，安排教員，設置救濟醫院，配備醫生等，使得保定救濟院能夠發揮救助嬰孩婦女和醫療救助的職能。此外，商會還曾推動保定女子師范學校大樓的修建，由商會總理事長趙遇和擔任河北省立保定女子師范學校大樓委員會工賑組的副組長，為學校和救濟院募集捐款，請領救濟金，籌資購物，延緩收租(6)《河北省保定救濟院董事會第一次會議記錄》（第八卷），姜錫東、許平洲、梁松濤：《保定商會檔案匯編》（第20冊)，保定：河北大學出版社，2012年版，第322頁。，使學校和救濟院能夠維持運轉。不管是救濟院的設置，抑或推動當地學校的建立，都在一定程度上保護了弱勢群體，推動著保定地區教育的發展。這充分體現了商會的社會責任感。關注慈善、樂善好施是中國社會的傳統美德，保定商會的善舉活動是對這種傳統美德的繼承和發展，能夠為其發展經營贏得良好聲譽，推動地區慈善事業的發展。

二、社會善舉的影響

1.有助于維護社會秩序

良好的秩序是商人的不懈追求。1945年抗日戰爭結束之后，保定地區民生凋敝，后螟害肆虐，又爆發保北戰爭。戰亂與災荒產生的貧困、死亡問題對社會安定產生重大威脅。保定商會的社會善舉是進行安撫人民、穩定社會的有利行為。保定商會充分發揮其社會功能，盡可能地進行社會慈善活動，救助社會弱勢群體。商會為災民賑衣賑糧，為難民設置避難所，建立收養孤老嬰兒的救濟院，修筑學校基礎設施，組織借貸與調糧等。通過賑衣賑糧，為難民設置避難所，收養孤老嬰兒等救濟活動，直接緩解了災民的生活壓力，維持了災民的基本生存需要；組織借貸和調糧活動，使市場糧價能夠有所回落，一定程度上能夠維護商民利益，推動商業發展，維持社會秩序。商會的社會善舉活動，體現了“養”與“救”相互結合的特點，不單純是進行賑衣賑糧、搭建臨時茶舍等應急性的措施，還推動商號進行貸款以維持其商業的正常運轉；甚至在有的地方教給災民進行生產自救的活動，推動附屬學校發展地方教育，為地方政府進行社會治理提供了一定物資支援，對地方政府進行社會管理起到了積極作用，為災民的生活給予了有效的幫助，有助于維護社會秩序。

2.促進保定公益事業的發展

中國自古以來就有慈善的傳統。保定商會作為清末興起，近代發展起來的商業組織，其社會善舉體現了商會自身的公益性。1945—1949年保定商會的社會善舉活動包括：為災民賑衣賑糧以維持災民正常生活；在保定地區建立救濟院，收養老弱婦孺；資助學校醫院等基礎設施的修建與運行；積極與政府溝通試圖平抑地方糧價等。商會救濟方面，善舉活動涉及商業、文化、市場發展等諸多方面，一定程度上能夠改善保定地區抗戰后經濟蕭條、社會凋零的景象。商會發展方面，保定商會的行為體現了保定商會對樂善好施的傳統美德的繼承，體現了其公益性的一面，與政府的合作不僅能夠推動善舉活動的順利實施，還加強了與政府的溝通聯系，增強了自身的社會影響力，有利于樹立良好的商業形象，營造良好的商業聲譽，推動商會自身的發展；社會公益方面，在保定商會號召下建立起的救濟院、附屬醫院和學校等一系列救濟基礎設施，為保定地區公益事業發展打下了基礎。中國的商會是互益性的社會組織，保定商會作為在保定地區具有一定影響力的社會組織，不僅運用其政治、經濟職能影響社會發展，還運用其社會職能影響地區的方方面面，其善舉行為會影響帶動本地區的個人或社會組織的慈善救濟活動，是培養商會組織和商民社會責任感的必要舉措，發揚樂善好施的傳統美德，推動地區公益事業的發展。

3.彌補政府社會公益職能的缺失

1945—1949年，保定地區面臨自然災害與戰爭的威脅，地區發展深受影響，人民生活困苦。天災人禍削弱了地方政府的實際救助能力，然而，政府社會公益職能的空位卻為商會組織參與社會救濟提供了空間。為挽救遭到破壞的社會秩序，恢復地區經濟的發展，商會做出了很多努力。如推動政府借貸，積極與政府溝通調入糧食平抑物價，解決民食問題，與政府人員展開積極合作修筑救濟院，開設育嬰堂。他們有時甚至會和軍隊進行交涉以降低自身損失。保定商會在這樣的背景下賑濟災民，修建基礎設施，解決民食問題就是對政府社會公益職能進行彌補的最佳例證。救人實則救己，其努力使本地區在遭受天災人禍之后，基本經濟秩序尚未完全破滅，市面不至于完全混亂。商會的行為無疑也為自身的發展贏得了良好的社會效益，有助于樹立良好的商業口碑。

三、社會善舉的局限性

保定商會在此期間的社會善舉活動多是出于對局勢變化的應對措施，其主動性不高。1945—1949年保定地區的戰亂和自然災害的狀況，從客觀上造成人民對生存的基本需求增加，生活在水深火熱中的人民難以滿足自身生存要求，保定商會雖同樣歷經戰亂災荒的沖擊，但其仍具有一定的物資及影響力，擁有對災民進行救濟以維持其正常生存的能力；從主觀方面而言，保定商會作為區域性的社會組織，其自身的運行發展難免受到同地區的發展環境影響，良好的社會秩序有利于商會自身的發展運營，其善舉活動可以說是商會“在商言商”的角色體現，是商人為了能夠取得更好的發展而采取的措施，這能夠使商會在取得社會效益的同時取得一定的經濟效益，提高商會的社會影響力，推動商業的運行發展。因此，從以上方面考慮，商會的善舉活動一定程度上是應對時局的被動性舉措。

保定商會的善舉活動影響效果有限。保定商會作為近代發展起來的商會組織，其特點是區域性的，而不是能夠形成對全國造成影響的社會組織，因此，其善舉活動也不可避免地具有區域性的特點，善舉活動多是集中在保定地區以及與保定地區相鄰近的區域，受自身區域性及自身實力的影響，再加上此時期戰亂的頻發、災荒的發生，其善舉活動難以形成對全國的影響；此外，保定商會的善舉活動，如搭建臨時茶舍、賑衣賑糧、給予救濟院物資等活動，都需要保定商會的物資支持，當商會出現資金匱乏、物資不足等問題難以支持時，其善舉活動就不得不陷入中斷甚至終止的困境。因此，從地域性和長久性的視角來說，保定商會的善舉活動影響效果是有限的。

綜上，在1945—1949年間，保定地區經歷戰亂，加之螟害的發生與保北戰役的爆發，使得保定地區經濟一度凋零。保定商會作為華北地區具有相當影響力的工商團體，秉持“圖謀工商業及對外貿易之發展，增進工商業公共之福利”的宗旨，發揮在商言商的作用，承擔起一定的社會責任。通過對商業組織和社會群體進行商業救助與社會救助、推動借貸、平抑物價、解決民食、賑濟災民傷兵、開設救濟院等活動，商會扮演了賑災濟貧的歷史角色，推動了該地區發展。商會對公益活動方式的豐富，是培育商會組織及商人群體社會責任感的努力嘗試。保定商會的社會慈善活動雖然有著主動性不強，官僚化色彩嚴重，影響效果有限的局限性，但不可否認的是其社會慈善活動對保定地區的發展仍具有積極作用，其社會慈善活動有助于穩定保定地區社會秩序，促進保定地區公益事業的發展，為商會贏得社會效益的同時，對彌補政府社會公益職能的缺失大有裨益。保定商會在1945—1949年進行的社會善舉活動，折射出在時代的變遷下保定商會對其商業宗旨的實踐。對1945—1949年保定商會社會善舉活動的深入了解與研究，有助于我們全方位研究保定商會，豐富華北地區商會研究成果。對其研究不僅可以對商會的慈善救濟活動進行揭示，而且可以為1945—1949年商會善舉事業的研究提供例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