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國碳交易試點政策的減排效應研究

晉涵

（貴州財經大學大數據應用與經濟學院，貴州貴陽 550025）

1 引言

早在2011 年，我國就開始開展碳排放權交易工作，與其他國家或組織實施碳交易市場的政策相比，我國建立碳交易市場的政策實施相對較晚。因此，有必要對2013 年以來的我國碳交易試點進行事后政策評估，以驗證碳交易政策在我國的有效性，進而為我國推進國家碳交易提供政策指導和理論支持。本文旨在研究我國碳交易試點政策對碳排放的影響，使用雙重差分法（DID）對碳交易系統的影響進行了估算，結合分解方法，使用PSM-DID 方法進行了穩健性測試。

2 文獻回歸與背景解析

作為一項重要的政策工具，我國碳交易試點項目自實施以來就引起了廣泛關注。其中，碳試點減排的有效性一直是政府和學者關注的焦點。現有研究大多認同碳交易試點在減少碳排放方面的積極作用，但具體減排效果存在差異。二氧化碳排放交易權來源于排污權，Dales［1］最早將產權的概念引入環境規制治理污染的研究中，為排污貿易的研究奠定了堅實的理論基礎。Shindell 等［2］發現減少二氧化碳排放量需要消除大多數與化石燃料相關的排放，從而能夠產生短期的局部健康效益。劉傳明等［3］采用合成控制法對碳交易試點項目的減排效果進行考察，發現政策的實施能夠顯著抑制溫室氣體的排放，但減排效果存在異質性。謝曉聞等［4］利用DAG 方法首次研究我國碳交易市場一體化程度問題，并探索出價格傳導這一潛在路徑。

碳排放權交易本質上是一種政府主導、市場運作的制度安排。碳交易在我國經歷了3 個重要階段：第一階段，碳交易試點的通知于2011 年發布，國家發改委確定北京、天津、上海、重慶、湖北、廣東、深圳7 個省市為試點地區；第二階段，碳交易試點正式啟動，自2013 年6 月起，深圳、上海、北京、廣東、天津、湖北、重慶等地陸續推出碳排放權交易平臺；第三階段，全國碳交易體系于2017 年12 月19 日正式啟動。根據《2013 年中國碳金融展望》，在第二個重要階段，碳交易試點要求企業在實踐意義上開展碳交易活動，這不僅對試點企業產生重大影響，而且為建立其他試點提供了有意義的經驗。

3 研究設計

3.1 模型設計

雙重差分模型是一種廣泛使用的政策效果評價方法，可以量化特定政策對政策實施對象的影響。其核心思想是選擇一個執行政策的實驗組和一個不執行政策的對照組，然后將政策執行前后實驗組某個具體指標的變化與對照組進行比較。實驗組與對照組在政策實施前后指標變化方面的差異，被視為政策實施的實際效果。考慮到政策出臺后各個地區需要要一定的反應時間，因此本文將政策實施年份定位為2013 年，將北京、天津、上海、廣東、湖北、重慶作為處理組，其余省域（不包括西藏、港澳臺地區）作為對照組，構建計量模型如下：

式中，Yit為被解釋變量，包括碳排放量、碳排放強度、人均碳排放量3 個指標；DIDit為模型的核心解釋變量，用來衡量碳交易試點政策；系數α0表示常數項，系數α1表示碳交易試點政策對碳排放的作用大小及方向，系數α2表示碳交易試點政策對控制變量的作用大小及方向；Controlit為所選擇的其他控制變量；μi為個體固定效應；δt為時間固定效應；εit為模型中的隨機擾動項。

3.2 變量定義

參照相關研究文獻，本文選擇二氧化碳排放量（lnCO2）、二氧化碳排放強度（lnCI）以及人均二氧化碳排放量（lnpCO2）作為被解釋變量，為了保證數據更加平穩對其取對數表示。為了控制其他因素可能對政策效應產生的影響，選擇經濟發展水平、技術水平、能源強度作為控制變量。經濟發展水平用地區人均實際生產總值（GDP）來衡量，根據環境庫茲涅茨曲線（EKC）理論，在長期考察下，經濟發展水平與環境污染呈倒“N”型曲線［5］，即開始顯示了倒U 型，達到特定收入水平后，收入與污染間又呈現同向變動關系，因此將人均GDP 分解成三次方項作為控制變量，以此來驗證EKC 假說；技術水平選用各省域年末申請專利數取對數表示；能源結構用各省域煤炭消費量占能源消費總量比例來表示。

3.3 樣本來源

本文選取我國部分省域2005—2018 年的面板數據作為樣本，初始樣本容量為420 個。其中，二氧化碳排放量數據來源于中國碳核算數據庫（CEADs），其余原始數據來源于中國統計年鑒、中國能源統計年鑒以及國泰安數據庫。

4 實證分析

4.1 基準回歸

本文采用雙重差分法對我國碳排放權交易試點政策的減排效應進行評估。為了準確估計回歸模型，先后估計了有和沒有控制變量的雙向固定效應模型。此外，為了便于比較各個變量的系數大小，對非虛擬變量進行了記錄，以便直觀地分析各個變量對因變量的彈性。基準回歸見表1。從表1 可以看出，不論是否加入控制變量，核心解釋變量的顯著性和系數的符號并沒有發生根本性的變化，均顯著為負，且在1%的水平上顯著。這表明我國碳交易試點政策能夠有效降低試點地區的碳排放量、碳排放強度以及人均碳排放量。

表1 基準回歸

4.2 穩健性檢驗

由于碳交易試點政策的選擇可能不是外生的，可能存在自我選擇的問題。PSM-DID 方法可以通過在獲得傾向值后創建一個新的樣本來幫助緩解碳交易市場自我選擇問題引起的偏差。本文使用最近鄰匹配方法來構建不同的匹配樣本，選擇控制變量作為檢驗實驗組和對照組是否具有同質性的協變量。PSM-DID 回歸結果見表2。由表2 可知，無論是否加入控制變量，匹配后碳交易試點政策交互項系數仍舊為負值，且在1%的水平上顯著，也就是說，將實驗組與新的對照組做雙重差分檢驗時，碳交易試點政策仍舊能降低試點地區的碳排放量、碳排放強度、人均碳排放量，通過穩健性檢驗。

表2 PSM-DID 回歸結果

5 結論與建議

研究碳交易試點項目的減排效應，對我國碳排放交易體系建設具有非常重要的現實意義。基于此，本文利用2005—2018 年我國部分省域的面板數據作為研究對象，選取試點項目作為外生沖擊，運用雙重差分、傾向得分匹配等方法實證分析碳交易試點政策實施以后對試點地區的減排效應。結果表明，我國碳交易試點政策的實施顯著降低了試點省（區、市）的碳排放量、碳排放強度，人均碳排放量，且經過模型適用性檢驗，估計的結果具有穩健性。由此得出結論，碳市場有很大的潛力為我國經濟脫碳作出貢獻，并在促進綠色發展和協同減排方面帶來額外的收益。鑒于我國的國家碳排放交易體系最初只包括大約25%的二氧化碳排放量，碳排放交易體系產生的減排收益可能不足以減少總體排放量，擴大碳排放交易體系的覆蓋范圍會部分緩解這一問題。

基于上述結論，本文針對促進我國碳市場發展提出如下建議：

第一，試點地區的成功經驗可以通過在更大范圍內推廣碳交易政策和推進全國碳市場來復制。一方面，碳交易政策的實施可以在減少碳排放、推動區域低碳轉型發展方面發揮重要作用，試點地區需要進一步探索低碳發展，創新重點技術和實施綠色生產、生活方式，例如綠色交通、綠色建筑和綠色消費。另一方面，試點地區的進一步發展將擴大市場交易的點和領域，運用市場化戰略，推動行業提升技術創新水平，促進我國整體綠色發展。

第二，應當繼續努力增加技術研發投入的比例。具體而言，專利激勵制度需要改進，應該為企業或以創新為重點的實體提供指導。此類指導應側重于節能減排專利技術的發明和應用，降低企業投資新技術的成本，并為碳配額提供創新補貼，以促進綠色生產過程。

第三，碳交易試點政策應當由國家決定、地方實施，充分發揮政府引導和市場引導的雙重作用。在今后的政策制定過程中，要充分發揮政府和市場的作用，因地制宜，協調配合，確保政策執行的有效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