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教師，在水一方
——由《蒹葭》一詩談師生距離

□ 馬力

關于師生之間要不要保持距離以及保持怎樣的距離的問題，結合自己近30年的教育工作經驗，我認為：認真研讀《蒹葭》一詩，便可以找到答案。

《蒹葭》云：“所謂伊人，在水一方。”教師作為傳道授業解惑的那個人，理應成為學生追尋的“伊人”，如果一下子就被學生洞察得一清二楚，那么必將魅力大減。故此，教師須和學生保持一定的距離，讓學生覺得教師就像在水一方的“伊人”。那么，師生之間要保持怎樣的距離呢？

追求上，永葆魅力，做才子佳人

《蒹葭》云：“所謂伊人，在水一方。”“伊人”一般是指崇敬和熱愛的人，也可指明君、賢臣或理想、追求等。學高為師，身正為范，教師要通過深厚的學識和高尚的人格魅力吸引學生，掌握調節師生距離的主動權。

我是一個愛好廣泛的人，我總會在學生上體育課、音樂課或課下玩耍的時候，和他們一起切磋各種技藝。在展示之前，我總會謙虛地說“我玩得不好，我唱得不好”之類的話。而展示之后，學生就會被我的技藝深深折服。如此下來，如果有一天，學生問我“老師，您會不會吹笛子”，如果我說“不會”，他們就會認為我又在謙虛，其實我是真的不會。如此，當實力和謙虛兼具的時候，教師在學生心中的神秘感就會增強。事實證明，教師越是具有神秘感，學生就越想接近，從而提升教師在學生中的地位和話語權，為實施有效的教育作好鋪墊。

學習上，嚴字當頭，做嚴師畏友

《蒹葭》云：“蒹葭蒼蒼，白露為霜。”白露本為二十四節氣之一，表征天氣轉涼，這里不妨理解為“教師要把內心的愛轉化為貌似嚴霜的冷峻”，讓學生產生敬畏之心。所謂“嚴是愛，松是害”“嚴師出高徒”，就是這個道理。

《蒹葭》又云：“溯洄從之，道阻且長。”溯洄，即“逆流而上”。古語有云：“學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對大多數學生來說，學習是一種逆流而上的狀態，是一種歷經艱難險阻的過程。如果教師不能對學生高標準、嚴要求，自我管理能力欠缺的學生很可能會淺嘗輒止、畏懼不前。因此，教師在學習方面必須“嚴”字當頭，做到“肅若嚴霜威”，用嚴厲加強學生的敬畏之心。

例如，魯迅先生在《藤野先生》中寫道：“在我所認為我師的之中，他是最使我感激，給我鼓勵的一個。”為什么這么說呢？一方面是因為藤野先生毫無民族偏見、關心愛護學生，另一方面也與藤野先生嚴謹的治學態度以及對魯迅先生的嚴格要求分不開。

當然，嚴厲不是打罵、諷刺、挖苦、歧視學生或變相體罰學生，而是要嚴格遵守《中小學教師職業道德規范》等教育法規，盡可能讓學生不折不扣地完成教師布置的任務。

萬瑋攝

生活中，傾心交流，做良師益友

《蒹葭》云：“溯洄從之，道阻且長。溯游從之，宛在水中央。”這啟示教師在學習中要適當拉開師生之間的距離，而在生活、交往中，要適當拉近師生之間的距離，要對學生噓寒問暖、關懷備至，讓學生感覺到你并不是一個遠不可及的老師。課下讓學生“親其師”，課上學生才會“信其道”。

教師要本著理解、尊重、平等的原則，放下姿態，與學生展開心與心的交流。理解就是要換位思考，要替學生著想。尊重就是要傾聽學生的心聲，嚴守學生的秘密。平等就是要理智、公平、公正地對待每一名學生。

在生活中，教師不妨放下架子，用相同的志趣愛好拉近師生之間的距離。比如，學生喜歡打乒乓球，教師就可以找一個適當的時機，和他切磋球技。先用高超的球技征服學生，再不失時機地引導，告訴他們要控制玩的時間，不能玩物喪志。實踐證明，學生面對志同道合之師，大多會敞開心扉，欣然接受教師的建議。此所謂“寓教于玩”“寓教于樂”。

當然，課下教師可以“溫如春風至”，但一旦回到課堂上，教師就必須“肅若嚴霜威”，快速切換角色，并讓學生形成一種習慣。如此，教師給學生一種若即若離的神秘之感，讓其產生敬畏之心，才可有效避免“近之則不遜，遠之則怨”的不利局面。

策略上，先嚴后寬，做智慧達人

《蒹葭》云：“蒹葭蒼蒼，白露為霜。”“蒹葭萋萋，白露未晞。”“蒹葭采采，白露未已。”這里，“為霜、未晞、未已”告訴我們：一開始，教師可以是“肅若嚴霜威”的嚴愛，但隨著時間的推移，教師不妨逐步“融化”，播灑愛的暖陽。

有這樣一個故事：蓋上蓋子的玻璃瓶里有幾只蟋蟀，一開始，蟋蟀每次都努力地向上跳，不斷地撞擊著玻璃蓋子，但始終跳不出去。一段時間后，即使撤掉蓋子，蟋蟀也不想跳或者跳不出來了。

因此，教師不要一開始就想著和學生做朋友，要先讓學生形成敬畏教師的心理定式，讓敬畏教師成為一種習慣，然后再循序漸進、逐步放手去愛。這是一種寬嚴有度、著眼長遠的愛。我們常說“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教師的愛也是如此，由嚴到寬易，由寬到嚴難。

此外，教師還要做一位愛而有方的智慧達人。要像《蒹葭》中的“伊人”一樣，盡量保持著若即若離的神秘感。教師保留些許神秘感，能夠讓自己在學生心目中保持更長久的魅力，給學生想象的空間。

最后，仿寫《蒹葭》以做總結：

師生距離，玄機暗藏。所謂老師，在水一方。教育教學，肅若嚴霜。日常生活，溫愛似陽光。

師生距離，拿捏有方。須做伊人，自帶芬芳。宛若天邊，近在身旁。若即若離，生心自向往。

師生距離，保持有方。由遠而近，先束后放。由嚴到寬，智慧錦囊。養成習慣，路就在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