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雪松
(泰州學院 經濟與管理學院,江蘇 泰州 225300)
未來5至10年,中國約有300萬家族企業進入傳承轉型時期,家族企業發展面臨著巨大的挑戰。據普華永道發布的《2020年全球家族企業調研——中國報告》,77%的中國家族企業創始人或在任者對傳承的成敗深表擔憂。在知識經濟時代,家族企業的傳承在本質上是知識資本的傳承,尤其是隱性知識的傳承。隨著數字經濟的興起,隱性知識傳承的數字化驅動將成為家族企業傳承的主導渠道,在很大程度上決定了家族企業傳承的效果。然而,我國家族企業不僅在隱性知識傳承上較為滯后,也沒有充分發揮數字化驅動的作用,導致對家族企業傳承效果產生了一定程度的抑制。
我國家族企業隱性知識資本傳承數字化驅動的機理和路徑怎樣?傳承中存在哪些不足?怎樣改進數字化驅動方向,進而提升隱性知識資本數字化傳承的效率,以達到提升家族企業的傳承效果。這些都是進行家族企業隱性知識傳承數字化驅動評述與展望的動機所在。
家族企業是民營經濟的重要組成部分,也是我國經濟系統中不可忽視的要素。近年來,家族企業傳承問題已經成為家族企業發展中一項備受關注的問題,不僅引起家族企業的重視,也引起我國社會的關注。
家族企業的傳承要素體現于多個方面,對傳承成敗或傳承效果均存在著直接或間接的影響,包括慈善精神傳承(鄒立凱、宋麗紅,2020)、創新思維傳承(吳炯、戚陽陽,2020)、政治關聯傳承(陳建林、賀愷艷,2021)、風險控制能力傳承(許永斌,2019)、創新投入及決策模式傳承(嚴若森、吳夢茜,2021)、社會資本傳承(鮑樹琛,2021)、深謀遠慮思維傳承(祝振鐸,2021)等。
當然,家族企業傳承在西方也面臨著各種問題,對家族企業創新精神傳承(Munoz B.,2019)、研發投入及決策傳承(Letonja M.,2020)、組織結構變革思維傳承(Priem R.L., Alfano F.,2018)、人力資源管理模式傳承(Dasanayaka C.H.,2021)等,同樣影響到家族企業傳承的效果。
可見,家族企業傳承的成功,在一定程度上依賴于創業者的精神、思維模式、管理能力、經營理念的傳承,而不僅僅是機器、廠房、資金等有形資產的傳承。也就是說,隱性知識傳承的成敗是家族企業傳承成敗的重要決定因素。
從知識的視角來看,家族企業傳承在本質上是知識資本的傳承,即創始人的知識資本傳承到接班子女。由于隱性知識是知識資本的主體,因此,知識傳承的成功與否主要取決于隱性知識傳承的效果和質量。
知識理論是管理理論的一個重要分支,對當今的管理學產生了重大的影響。英國思想家Polany(1965)最早提出了知識資本的理念,將知識資本分為顯性知識和隱性知識兩個部分,并認為隱性知識是知識資本的主體,約占知識資本總量的90%,而顯性知識只是“冰山之一角”。管理學大師彼得·德魯克(1969)為知識資本賦予了翔實的內涵,認為顯性知識是可以用語言、文字、數字、圖像來表示的知識,而隱性知識是“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知識,并將知識資本理論引入到管理學領域。日本學者Nonaka(1995)提出了著名的知識轉化SECI模型,認為知識轉化分為知識社會化、知識內隱性、知識外顯化、組合化四個循環往復的流程,其中,知識社會化、內隱化、外顯化屬于隱性知識轉化的范疇,知識組合化屬于顯性知識轉化的范疇。知識社會化是指隱性知識向隱性知識的轉化、知識外顯化是指隱性知識向顯性知識的轉化、知識內隱化是指顯性知識向隱性知識的轉化。Nonaka的知識轉化SECI模型奠定了知識管理發展史上一座新的里程碑。
家族企業隱性知識的傳承一直引起國內外業界的關注。Glyptis、Hadjielias(2021)認為,在知識經濟時代,家族企業傳承的核心是知識傳承,尤其是隱性知識傳承。Kammerlander(2021)認為家族企業隱性知識傳承可以分多個階段推進。周任重(2013)構建了家族企業隱性知識代際傳承模型,認為隱性知識傳承是家族企業傳承的核心要素。馮寶軍、劉音(2021)認為,隱性知識傳承是家族企業創業者幫扶繼承者的有效方式。
然而,我國家族企業知識資本傳承的效果一直并不理想。孫秀峰、宋泉昆(2017)認為家族企業隱性知識傳承可以提高繼任二代的企業家精神,但家族企業普遍缺乏隱性知識的傳承能力。周立新(2019)認為,我國家族企業隱性知識傳承的薄弱是導致部分家族企業傳承失敗的重要原因。
在家族企業隱性知識傳承研究中,知識轉化SECI模型發揮了重要的作用。Calabrò、Frank(2021)認為,家族企業知識資本的傳承,就是指創業者向繼任者的知識轉化過程,包括知識社會化、外顯化、內隱化、組合化四種基本模式,其中,前三種模式是隱性知識的傳承。
隨著數字經濟的興起,家族企業隱性知識傳承的模式也在改變。家族企業可以借助于數字經濟的平臺,更為有效地驅動隱性知識傳承,從而提高隱性知識傳承的效率。
1996年,美國經濟學家Tapscott在《數字經濟:智力互聯時代的希望與風險》一書中,第一次提出了“數字經濟”的概念,闡釋了“數字經濟”的基本理念。1998年,美國商務部發布了一份名為《新興的數字經濟》的報告,標志著數字經濟的誕生。黨的十九屆五中全會指出,我國要加快數字經濟的發展,積極參與數字領域國際規則和國際標準的制定。據《中國數字經濟發展白皮書(2021)》,2020年,中國數字經濟增加值達到39.2萬億元,占GDP比重的38.6%。
家族企業隱性知識的數字化傳承在發達國家引起了較高的重視,但在我國尚未引起應有的關注。Chaithanapat(2022)考察了56家家族企業隱性知識傳承的渠道和效果,發現數字化平臺對傳承質量存在著重要的影響。Chopra、Saini(2021)認為,數字化技術可以有效驅動家族企業在任者向繼任者的知識轉化,尤其是隱性知識的轉化,進而提高繼任者隱性知識的存量。
家族企業隱性知識的數字化傳承是當前家族企業傳承中所要解決的關鍵問題。我國家族企業開始重視隱性知識的傳承,但傳承效果并不明顯,尤其沒有重視數字化在隱性知識傳承中的驅動作用。因此,如何激活家族企業隱性知識傳承的數字化驅動功能,是當前我國家族企業傳承研究所要解決的一個重要問題。
3.1.1 學術思想發現
在家族企業傳承研究中,借助于知識轉化SECI模型,引入隱性知識管理理論和數字化驅動理論,將數字化驅動融入隱性知識傳承研究之中,從而豐富家族企業傳承理論。
3.1.2 應用價值發現
一是提高家族企業隱性知識傳承的效率,為家族企業穩健傳承的實施指明方向,進而提高家族企業傳承的效果;二是提高數字化驅動在家族企業知識傳承中的作用,驅使我國家族企業盡快融入數字經濟的大潮,加快家族企業的數字化轉型。
3.2.1 基礎性研究
因為家族企業隱性知識傳承數字化驅動涉及諸多理論,主要研究家族企業隱性知識傳承數字化驅動的理論基礎。包括:一是根據Polany的知識理論,剖析家族企業隱性知識和顯性知識的形態;二是根據Nonaka的知識轉化SCEI理論,剖析家族企業隱性知識傳承的模式,包括知識社會化、知識外顯化、知識內隱化,同時剖析顯性知識傳承的流程,即知識組合化;三是研究家族企業數字化環境,包括企業外部數字化環境和企業內部數字化環境;四是研究家族企業隱性知識傳承數字化驅動的模式,包括知識社會化、知識外顯化、知識內隱化的數字化驅動模式。
3.2.2 調查研究
因為家族企業隱性知識傳承數字化驅動的模式尚不清晰,基于田野調查的思想和方法,主要對我國家族企業隱性知識傳承數字化驅動的現狀、行為、模式、存在的問題進行調查,包括:一是明晰調研目標、確立調查對象、設計訪談問卷;二是家族企業隱性知識傳承現狀調查;三是家族企業數字化環境的調查,包括外部環境和內部環境;四是對隱性知識傳承的數字化驅動模式及影響因素進行調查,包括知識社會化、知識外顯化、知識內隱化三種模式,同時調查顯性知識數字化驅動的模式;五是家族企業傳承效果的調查;六是分析家族企業隱性知識傳承數字化驅動中存在的問題。
3.2.3 研究家族企業隱性知識傳承數字化驅動的微觀機理
因為當前隱性知識傳承數字化驅動的微觀機理,在現有的研究中沒有得到透徹地解析。具體研究內容包括以下方面。
第一,測度指標設計,包括知識社會化、知識外顯化、知識內隱化測度指標設計,知識社會化數字化驅動、知識外顯化數字化驅動、知識內隱化數字化驅動測度指標設計,知識轉化、數字化驅動、知識轉化數字化驅動三個視角下家族企業傳承效果測度指標設計。
第二,以我國家族企業為樣本,借助于結構方程模型,研究隱性知識傳承對家族企業傳承效果的促進機理,并提出隱性知識傳承的改進策略。
第三,以我國家族企業為樣本,借助于結構方程模型,研究數字化驅動對家族企業傳承效果的促進機理,并提出數字化驅動的改進策略。
第四,以我國家族企業為樣本,依托于交互效應分析法,借助于計量經濟模型,以隱性知識傳承和數字化驅動為主自變量,以隱性知識傳承的數字化驅動為交互變量,研究隱性知識傳承數字化驅動對家族企業傳承效果的促進機理,并根據交互變量的檢驗結果提出數字化對隱性知識傳承的驅動路徑和策略;五是根據以上實證研究,歸納我國家族企業傳承中隱性知識傳承的數字化驅動策略,以及隱性知識轉化和數字化驅動對家族企業傳承的直接促進策略。
3.2.4 家族企業隱性知識傳承數字化驅動的案例分析,以進一步揭示傳承成敗的機理
結合家族企業隱性知識傳承數字化驅動微觀機理的研究結論,針對我國家族企業傳承成功和失敗的經典案例,從數字化驅動、隱性知識傳承數字化驅動等多個視角,來進一步分析家族企業傳承的現實流程,揭示家族企業傳承中存在的普遍問題,進而從政策、社會、金融等外部環境因素的視角和戰略、機構設計、領導風格等內部因素的視角提出我國家族企業傳承的完善策略。
3.2.5 家族企業隱性知識傳承數字化驅動的內部制度完善和外部政策保障研究
結合我國家族企業傳承的現狀,提出家族企業數字化驅動的內部制度優化方向和外部政策保障的改進趨向,從而為隱性知識傳承創造有利的制度氛圍和政策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