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學信 楊燁青 孫忠娟
在數字經濟時代,企業通過數字化賦能發展并創造價值,已是大勢所趨。一些企業憑借移動互聯、云計算、物聯網、大數據和人工智能等先進技術[1],在機會稍縱即逝的環境中實現了顛覆性創新。然而,只有不到10%的企業真正通過構建數字能力來提升價值,不少企業因為沒有適應數字環境變化而損失慘重,甚至難逃破產厄運。在數字技術革新和資本運作的趨勢下,面對愈發嚴苛的挑戰,企業培養核心數字能力尋找新增長點已經勢在必行。因此,有必要結合數字化環境,探究企業需要具備的數字能力,以及如何抓住數字技術這一關鍵要素構建企業數字能力的理論分析框架。
步入數字經濟時代,企業發展不能只依靠土地、人力、資本等傳統資源和數據新要素[2],更要依靠數字技術的基礎性作用。數字技術是信息、計算、通信和連接技術的組合[3],包括大數據、云計算、區塊鏈、物聯網、人工智能、虛擬現實等[4]。數字技術是獲取、利用和管理數據的關鍵基礎,是降低營業成本、減少重復勞動、提升生產效率的核心手段,也是資源配置、組織邊界重構和商業模式創新的重要工具[5]。
同時,以數字技術為基礎的企業數字能力改變了傳統企業能力的價值創造邏輯。第一,數字技術的同質性、可編程性、迭代性、可復制性等特征,能夠打破組織、產業和地理等維度邊界[6],構造跨產業、跨區域、跨時空的生態系統。自此,市場競爭不再建立在單一企業或產品之間,而是轉變為平臺、產業鏈、創新網絡和生態系統的競爭[7-8]。相應地,數字技術與能力不再是對單一企業或產品的“投入—產出”效率保障,而是對生態系統的資源集成保障,是促進企業與生態系統共生共演的關鍵支撐[7,9]。第二,在數字技術的影響下,資源相對固定、邊界清晰的組織結構轉變為邊界開放且不固定的扁平化、網絡化、透明化與模塊化結合的組織結構[10-12]。因此,數字能力的一個新功能是協調組織內外部發展,保障企業全方位轉型升級。第三,傳統企業能力強調以物理技術為依托,促進產品和服務創新。然而,數字技術具有社會屬性,能夠嵌入組織結構[13],賦能商業模式和企業價值,構成“技術+組織+賦能”的綜合能力。因此,數字能力不僅體現為數字技術自身的技能屬性,而且體現為集成整合組織發展、賦能長期價值的綜合能力。
已有研究主要從數字技術技能、動態能力、內外部資源協同三個視角來探究數字能力。其中,第一個視角將數字能力定義為數字技術作用于企業生產運營活動中的基礎技能[3,6,10,14];第二個視角認為數字能力是通過動態能力“感知、集成、再配置”三個維度改造而來、適應外部環境變化的能力[15-16];第三個視角將數字能力定義為協同創新企業內外部資源的能力[17-18]。然而,仍有以下不足:一方面,僅基于某一個視角進行探究,缺乏對數字能力的精準理解;另一方面,缺乏對數字技術特征、組織模式和價值賦能相結合的系統性研究。據此,本文以能力理論、數字技術的多層次特征和能力價值作用邏輯為理論基礎,結合阿里、騰訊、華為、中興四家領先數字企業的案例,探究數字化環境下企業數字能力的內涵、維度和演化發展。
這里從數字技術技能、動態能力、內外部資源協同等視角對企業數字能力的相關研究進行綜述,再結合數字環境的新變革、數字技術的新特征、企業能力的新作用等差異,剖析既有數字能力研究的不足和待補充之處,提出企業數字能力的理論邏輯。
第一,基于數字技術技能視角,數字能力被定義為使用數字技術和數字工具來創造新產品、改進生產過程、優化服務流程等方面的基礎技能[13,19-20]。這一視角的定義突出了數字技術的基礎性工具作用,但忽略了將數字技術的同質性、可編程性、迭代性和可復制性等特征與組織資源融合來構筑競爭優勢的作用。具體來看:一是通過數字同質性(利用相似的代碼語言將異質化信息轉化為統一數據格式的能力)布局底層數據技術,實現數據即時共享、業務信息流轉、跨組織資源共享、技術服務整合[6,21]。二是通過數字可編程性(存儲、復制、修改、重組數據信息和應用程序的能力)實現自定義開發、定制化組件、開源性平臺等產品和服務,推動企業跨界創新發展[6,22]。三是通過數字迭代性(優化和更新算法算力)實現場景重構,對現有數據、產品和信息進行敏捷更新,提升組織管理效率和價值,形成新戰略模式[6,22]。四是通過數字可復制性(不同企業采用相似的數字技術來實現不同的目的)幫助企業共享數據、代碼、程序和系統,制定差異化戰略與目標,打造競爭優勢[6,21]。可見,以數字技術技能為基礎的數字能力不再是一種線性的、提升效率的“投入—產出”技能,而是突破傳統信息技術、產品服務流程和組織發展邊界[23],打造跨界創新效應、數字生態網絡、價值共創體系的綜合能力。
第二,基于動態能力視角,學者們普遍認為數字能力由動態能力改造而來[16],結合動態能力的感知、集成和再配置維度[24],將數字能力劃分為數據感知與獲取、數字技術使用與集成、數字應用轉化與分析等維度[25-26]。然而,動態能力與數字能力在研究條件和階層特征方面都有區別:其一,動態能力的核心問題是“相對固定的組織如何適應動態的外部環境”[27],研究起點是不確定的外部環境,研究對象的邊界清晰、層級明確;而數字能力的核心問題是“動態聯結的組織如何通過數字化發展適應動態的環境”,研究起點是數字技術和用戶需求引發的多重環境變化,研究對象的邊界變得開放和模糊,所以基于動態能力改造的數字能力,并不能完全符合數字化環境下企業為了獲得競爭優勢而必需的條件。其二,動態能力主要體現了企業的高階能力,卻忽略了以技術保證企業生存運營的零階能力。企業能力從演化的視角可劃分為零階運營能力(維持企業生存運營的能力,如產品服務、技術基礎、市場營銷等)、低階動態能力(解決臨時變化問題的能力,如生產流程、組織業務、響應需求等)和高階動態能力(適應長期環境變化的能力,如商業戰略、聯盟競合等)[28-29]。基于動態能力改造的數字能力是企業為解決數字化沖擊而打造的動態適應能力,缺乏對能力階層的協同探究。
第三,基于內外部資源協同視角,學者們認為數字能力的構建依賴于企業長期投入資金培養高技術員工[30]、合理配置組織資源[31]、提升團隊業務能力[18],以及企業積極響應用戶市場需求[32],與外部用戶、合作伙伴及其他利益相關者之間的資源共享與合作[17]。然而,基于內外部資源協同視角的數字能力主要關注企業對當下擁有的資源進行集成整合,卻忽略了內外部資源的融合更新和長期賦能。其一,當前研究主要探討不同資源之間的模塊化整合效果,僅改變了資源之間的組合互動方式,卻沒有創造出新的資源聯結規則與融合方式,缺乏將數字技術特征與業務流程、組織結構、商業模式、生態網絡相融合的探索,較少關注到通過數字技術改變傳統信息技術的作用路徑。其二,忽視了數字能力對企業長期價值的賦能作用,能力理論指出企業能力不僅能影響現有的產品技術創新、服務流程變革等維度,而且能潛移默化地賦能組織結構變革、商業模式升級、生態網絡創新等長期發展[33]。可見,已有研究主要強調企業為了抵抗數字化沖擊,使用數字技術集成整合當前擁有的內外部資源,忽略了數字能力對組織變革(如大中臺、小前臺模式)、跨界創新、數字生態等長遠目標的賦能能力。
為彌補以上研究不足,本文立足數字時代背景,基于企業能力的內涵屬性,提出構建企業數字能力的三個理論邏輯觀點:
第一,以能力理論為基礎,探究企業數字能力的構建和演化發展。一方面,能力理論根植于資源基礎觀和競爭優勢理論[28,34-35],能力具有資源依賴性和賦能性[36-37]。另一方面,能力演化視角將能力劃分為零階運營能力、低階動態能力和高階動態能力,其中,零階運營能力是動態能力的基礎保障,動態能力決定了運營能力的變化速率,高階動態能力的投資收益最高但也最難建立[29]。因此,本文在構建數字能力時,既結合能力的內涵特征,又考慮到企業生存運營的零階運營能力和建立集成創新等競爭優勢的動態能力。
第二,基于數字技術的多層次作用,探索數字技術與業務、組織、戰略、生態的深度融合。數字技術作為數字經濟時代企業的核心資源,既能直接作用于企業的業務流程和產品服務[21],又能改變組織結構和商業模式[38],還能推動企業與上下游合作伙伴、顧客、產學研機構之間的聯動創新[32,39]。因此,構建數字能力時既要考慮數字技術在業務發展中的基礎性技能作用,又要將數字技術嵌入組織、戰略和生態等維度,綜合考慮數字技術的多層次作用。
第三,在數字化環境下,基于企業能力的價值作用邏輯,探索數字能力區別于企業傳統能力的維度差異。一方面,要考慮數字能力的外部環境背景,包括由數字技術和用戶需求引發的市場變革和跨領域競爭,政府出臺指向明確的數字化政策等;另一方面,要從環境、技術、組織、戰略等方面重點區分數字能力與傳統企業能力的價值和維度差異,包括數字技術對內部優化和外部連接的賦能作用、數字能力主體的邊界融合性、管理層級的扁平透明性、從經驗和流程驅動到數字技術和數據在線化驅動的組織結構變革,以及從產品和服務創新到建立生態平臺的商業戰略轉變等多重價值作用維度。
本文聚焦于探討企業數字能力的構建與演化發展,沒有完全成型的理論框架可以借鑒,屬于探索性研究。采用案例研究法的原因在于:第一,案例研究注重回答“how”和“why”,強調現象所處的現實情境,并對其進行豐富描述[40];第二,各個企業發展數字能力都有其獨特的特點,屬于管理實踐中出現的新現象,探索式案例研究適合從質性數據中提煉規律,構建理論觀點,推進對實踐新現象的理解;第三,本文的目的是揭示企業數字能力的動態進程,案例研究適合剖析復雜演化過程;第四,與單案例研究相比,多案例研究遵循復制邏輯的原則,結論具有更高的外部效度,有助于增加論文對經驗世界多樣性的理解,使結論更有說服力和普適性。因此,本文采用多案例探索式研究。
本文選擇案例樣本的主要原則有:一是典型性原則。案例樣本都是充分利用數字技術、滿足研究情景設定的企業,但其內部又有不同,如阿里和騰訊是數字技術提供商,主營業務建立在數字技術的基礎上,屬于數字原生企業,而華為和中興將數字技術與傳統物理產品與服務結合,利用數字技術優化產品服務流程,屬于數字化轉型企業。二是聚焦性原則。四個企業的成立時間均在20世紀末,間隔不超過15年,有三家企業成立于深圳,數字基礎設施基本完善,擁有發達的數字技術和較長的運營歷史,數字能力動態變化特征明顯。四個案例樣本的市場環境、地域特點、制度政策、成長周期都極為相似,這既能幫助我們挖掘不同行業、不同技術成長路徑的領先企業的數字共性能力,又能夠控制和降低外部因素的影響。三是數據充足原則。本文充分關注案例企業信息的可信度和充裕度,阿里、騰訊和中興是上市公司,華為有大量的縱向案例研究和書籍可供參考,公開信息都較為充足,并且本研究小組與案例企業長期保持良好的合作關系,前期進行了多次調研考察,有一定的資料信息基礎。樣本的描述性信息如表1(下頁)所示。

表1 案例企業基本信息和選擇依據
本文遵循Glaser et al.[41]多種數據來源的建議,采用多個訪談者與多來源數據的“三角驗證”[42],避免了因一手資料帶來的印象管理和回溯性釋義問題,提高了研究的信度與效度。數據來源如下:一是半結構化訪談,基于文獻研究來設計結構化問卷,采訪了四個企業的管理層與一線員工共30人;二是內部資料,主要包括公司的原始文件、制度、高管講話、宣傳資料和網站資料等,共收集資料587篇;三是外部公開資料,包括主流會議、報紙和商務雜志的訪談,共收集資料5.6T,以及通過中國管理案例共享中心案例庫以企業名稱搜索相關案例(通過人工篩查,最終保存16篇案例)。
本文按照扎根理論的分析方法,根據開放式編碼、軸心式編碼和選擇式編碼,探究數據范疇。在整理證據階段,為了最大程度保證數據分析過程的系統性和科學性,由研究團隊中的2名成員(一名數字化專業博士生和一名擁有三年工作經驗的某法國咨詢公司global數據治理部門C2級別顧問,保證理論與實踐上的概念相匹配)對每個案例的文檔進行獨立編碼,再討論修正編碼不一致的原因,最后由第3位研究人員(某互聯網大型企業負責數據治理和創新的項目經理)對編碼結果進行審閱,提出修改意見。經過三輪修改驗證,構建企業數字能力的理論模型。在成稿階段,若發現數據不充分或邏輯不完整的地方,會回到數據收集階段,補充關鍵數據鏈或對存疑數據進行追訪修正。通過理論與數據迭代,對結果進行分析解釋,若研究結果不一致時,所有作者反復討論至意見統一,減少結論主觀性和片面性。
1.開放式編碼
開放式編碼主要是解析、提煉數據資料,具體過程為:先逐句解讀所得數據,以“貼標簽”的方式分解成若干獨立的事件,標示出與本文主題相關的內容;再比照分析所得概念,在資料和概念、范疇之間不斷地循環,按照案例中的邏輯關系,提煉出數字技術、基礎設施、組織結構、商業模式、數字平臺、生態合作、價值提升等478個關鍵要素,再進一步對比這些概念,歸納出104個具有一定邏輯關系的初始范疇。
2.軸心式編碼
范疇之間是否具有邏輯關系需要通過軸心式編碼來判斷,本文在Corbin & Strauss[43]的編碼范式“條件—行動”的基礎上發現多個副范疇之間的聯系。例如,開放式編碼形成的“搭建網絡通信設備與數字化連接”“硬件迭代與技術基礎”等初始范疇,可以在范式模型下整合為一條“軸線”:企業在數字化環境下,通過搭建網絡通信設備、更新操作系統、硬件持續迭代更新等方式,為合作伙伴和顧客提供技術保證,表明了企業累積數字能力需具備的基礎硬件能力。因此,可以將這幾個范疇歸為一個主范疇“硬件技術基礎”。此外,為使初始范疇達到飽和,本文對其進行二次編碼,進一步分析范疇間的關系。最終104個初始范疇形成36個副范疇、9個主范疇,主范疇涉及的結構賦能、資源賦能、心理賦能的命名參照了賦能理論中的三個維度,名稱和示例如表2(下頁)所示。

表2 軸心式編碼結果
3.選擇式編碼
為了在范疇間形成整體聯系,這里通過選擇式編碼找到核心范疇,以建立概念并加以理論化。本文發現所有范疇可以分為數字基礎能力、數字集成能力和數字賦能能力三大類。其中,數字基礎能力是數字能力的核心保障,數字集成能力是數字能力的關鍵環節,數字賦能能力是數字能力的價值目標。在梳理范疇間關系和邏輯后,發現如下故事線:在數字化環境下,企業通過數字技術相關的硬件設備和軟件設施的協同,利用數字技術整合企業內外部資源,實現數據和技術的集成放大,再通過累積的能力賦能數字化轉型創新,提升和重塑企業價值,全面構建企業數字能力。為突出核心范疇之間的邏輯關系,本文歸納了數據編碼的過程和結果(見圖1)。

圖1 編碼過程和結果
通過案例分析,本文發現數字技術的基礎性作用是構建數字能力的底層邏輯。很多受訪者在回答關于“云計算布局、平臺經濟、數字科技”等問題時,多次強調了各自擁有的數字技術優勢。例如,阿里副總裁和阿里研究院高級研究員都認為:“阿里的電子商務和平臺經濟發展離不開飛天5K系統(取代IOE和云梯的通用計算平臺)、含光800芯片(硬件架構與軟件演算交互的AI推理芯片)、太章量子電路模擬器(硬件及應用程序的開發工具)等一大批先進技術能力的支持”。可見,圍繞數字技術構建的數字基礎能力,主要體現在硬件技術基礎、軟件技術基礎和二者的協同作用三個方面。
1.硬件技術基礎能力
數字硬件技術基礎能力表現為企業獲取數據的效率和效果,與數據埋點采集、存儲傳輸、數字化人才資源投入、設備更新等密切相關。
案例證據表明,數據埋點采集是企業累積數據資源的重要物理手段,通過數據技術輸入設備與平臺,對目標領域、特定場景的原始數據進行收集和清洗,再錄入數據庫。例如,華為將傳感器埋點技術搭載在手表和手機上,通過API數據接口實時收集用戶健康、運動、偏好等數據;阿里為了收集用戶、店鋪、供應商的數據信息,在埋點采集方面進行了大量嘗試,如淘寶無線數讀,Web端、App端的日志采集技術方案等。
數據的存儲傳輸是硬件技術的直觀體現,通過搭建分布式存儲系統,將結構化/非結構化數據保存到存儲器、NPU等技術存儲介質,使用技術傳輸介質發送和傳播數字信號。例如,阿里云自主研發的“含光800”NPU硬體架構,其中的分布式存儲原理是增加L1本地存儲容量,設計L2共享存儲和L3緩存空間,為業務算法所需提供了大量GPU(處理器),提升了阿里各個事業部、B2B、B2C之間的數據傳輸速度和質量。
數字化技術人才投入是企業的核心硬件投資,是指培養、招聘與企業主營業務、戰略轉型方向對口的數字技術人才。例如,華為制定的“天才少年”計劃,不問出身高低,僅以數學、計算機、物理、材料、芯片、智能制造、化學等技術來衡量,2021年華為吸納了兩名電信和計算機人才,年薪均超百萬元。中興也針對青年骨干員工提出了“領英計劃”,開展總工&TL雙導+技術OKR運作+成果輸出的閉環培養。
設備更新是基于數字技術的迭代性,修復在采集、存儲、傳輸等環節中相關技術設備的漏洞,或者添加新的應用功能和技術支持設備。例如,中興圍繞“工業4.0”自主設計了軟基帶芯片、可編程交換芯片、全系列連接芯片,為我國大型工業基礎設施提供了應用級工業操作系統;華為的鯤鵬主板升級到基礎板+擴展板的2.0開放模式,昇騰模組、板卡和服務器等助力超10家伙伴升級加速卡、工控機、服務器等操作產品,每一次數字技術操作設備的更新都會加速系統的迭代效率。
2.軟件技術基礎能力
數字軟件技術基礎能力表現為企業獲取數據后,使用編程語言、運行命令、程序文檔等梳理、分析、計算和挖掘數據信息資源的能力。它與智能算法、算力架構、語言開發、程序更新等非實體類數字技術有關。
案例證據表明,智能算法是實現AI、物聯網、數據上云等數字技術的媒介手段,包括一系列解決問題的清晰指令、系統操作和策略機制。這也是阿里云、騰訊云、華為云、中興云背后的有力支撐,是利用數據和已有邏輯路徑進行數據挖掘和學習優化的基礎。例如,阿里媽媽搜索直通車算法團隊將搜索廣告預測的AI深度學習模型用于預測空氣質量,實現了智能算法的跨界運用;騰訊利用AI算法對智慧城市、數字醫療、智慧零售等進行探索,開發出自動化學習技術,提高了計算效率。
算力架構是企業處理海量和高度復雜數據的能力引擎,依托數字技術打造大規模、分布式、移動計算、高容載的運行能力。例如,阿里云打造的一站式大數據平臺“數加”,其基礎性作用就是將100TB數據排序的計算成本降低到1/3,其OceanBase分布式數據庫性能分數首次突破億級大關,達到7.07億tpmC,提升了阿里的計算效力。同樣,華為的多樣性計算首席專家介紹了依托E級異構計算系統開發的北冥多樣性兼容并行計算融合架構,這為達到極致性能提供了技術方案,可見,算力決定了算法的速度和可實現程度。
語言開發是指為了適應數字化需求和發展,開發定義相關數據應用的形式語言,以及軟件、程序、數據庫、計算框架的基礎技術指令。語言開發的重要性體現在課題組與騰訊高級研究員的訪談對話中:“你說的數字能力是編程語言和代碼開發嗎?……語言就是C/C++、JAVA、Python這些,只有適應場景的區別,沒有高低之分……但我們比較重視語言代碼的規范、語言邏輯清晰,簡潔明了……舊代碼改動還好一點,很多開發寫完根本不敢動,一動就報bug,說明邏輯不清晰……。”同時,阿里也一直強調阿里云的每一行代碼都是自己寫的。可見,語言開發能力體現了企業數字技術的熟練程度。
程序更新是通過已有軟件和技術程序的版本迭代與方案調整,以此來優化數字系統。程序更新是企業基于用戶需求反饋和技術創新的自動升級,例如,阿里的飛天操作系統(Apsara)從基礎云計算服務升級到一云多芯的過程、Dataphin的各種補丁和更新安裝包,都可以形象地視為用戶購買了阿里智能數據構建與管理的“應用服務”;中興在云化基礎上,致力于以組件化、微服務化、虛擬化和開放可編程性為目標,更新技術架構和程序。
3.數字技術協同能力
數字技術協同能力表現為協同硬件技術設備和軟件技術設施,實現數據的獲取、利用和管理,提高企業整體數字技術的探測和挖掘能力,與協同承載、系統平臺、云端連接、操作生態等方面有關。
案例證據表明,協同承載強調硬件和軟件之間的協調匹配和綜合應用,將分散的數據識別、采集、存儲、傳輸、處理、分析技術整合為統一的格式與底層數據。例如,華為、中興事件從本質上講就是缺少“中國芯”,難以憑借自身數字技術加強軟硬件的綜合協調性。為解決這一問題,中興開始整合傳統手機、寬帶互聯、終端芯片模組等板塊,加強移動通信行業的智慧“大終端”布局;華為研發的鴻蒙OS操作系統已經“轉正”投產。阿里集團副總裁表示阿里的數字化關鍵在5G+AIOT的協同基礎上,搭載“核心技術+超級場景”的使用模式。
系統平臺是基于數字技術,構建保證軟件程序正常運行的(軟硬件)系統環境,包括硬件體系結構、操作系統和運行時庫等。例如,華為手機就是一個微縮的數字化系統平臺,由麒麟系列芯片、OLED屏幕、萊卡鏡頭、閃存系統等硬件設施,以及華為自主研發的鴻蒙OS操作系統(可搭載安卓軟件)等軟件設施共同組成,整部手機支持用戶數據的收集、處理、交互過程。
云端連接是基于跨地域、跨時空需求,實現混合云智能化、彈性化、可視化的技術連接。云端連接是數字技術和信息技術的重要區別點,在案例分析中,四家企業在信息技術時代都有一段基于局域網和本地連接的發展管理經歷,而云計算技術的出現打破了數據流通困難和技術融合困難的局面。例如,騰訊依托騰訊云和遍布全球的數據中心,用大數據、人工智能、物聯網、隱私安全、金融支付、小程序、LBS等先進技術連接智慧業務場景,打造全面的智慧協同解決方案。
操作生態是在系統平臺的基礎上,加入跨行業、跨產品、跨領域的應用場景,實現“軟硬一體化”的操作協同和兼容。例如,騰訊開發的“TOS+”智能硬件開放平臺,并不是簡單的系統平臺,而是建立在安卓系統之上、將獨立的微信智能硬件平臺和QQ物聯進行整合、把人和服務連接起來的智能硬件系統,為智能手表、智能手機、微游戲、虛擬現實產品提供了解決方案。
從案例分析中可以看出,數字基礎能力體現了數字技術自身的技能屬性和資源性基礎作用,包括數字硬件技術基礎、數字軟件技術基礎以及數字(軟硬件技術)協同三個方面,是將數字技術匹配于企業生存運營活動的物理保障。
通過案例分析,本文發現構建數字能力的核心是數字技術在發揮自身技能的基礎上,與組織內外部資源進行協同融合,形成系統性集成能力。在面對“數字平臺、數據管理、知識學習”等半結構問題時,華為國內及英國分公司高管和相關技術人員提到了“收集顧客信息”“學習合作伙伴(上海貝爾、IBM、西門子)的技術和管理訣竅”“資源獲取力度受資源整合能力、管理能力和國際網絡協同性的影響”等;中興的產品研發系統無線產品運營專家以部署5G網絡為例,認為數字化發展既要整合5G基站、融合核心網、承載網、終端等事業線和資源,又要聯合合作伙伴。可見,圍繞數字技術嵌入組織發展而構建的數字集成能力,主要體現在數字內部整合、數字外部協同以及跨越組織的內外部綜合集成等方面。
1.數字內部整合能力
數字內部整合能力主要是基于數字即時、數據中臺、ETL、數據倉、數據湖等技術,在企業的各個部門之間建立資源共享系統,解決組織內部“數據孤島”問題,實現內部信息、知識和資源的協同,與敏捷組織、信息互補、資源配置和溝通連接等方面有關。
案例證據表明,敏捷組織是以數字化發展為目標,針對企業各個組織和事業線,快速精準地調整組織架構,實現部門之間多特質業務和生產協同發展。例如,2021年12月阿里全面實行敏捷組織布局,新設立“中國數字商業”和“海外數字商業”兩大板塊。其中,“中國數字商業”板塊由大淘寶(包括淘寶、天貓、阿里媽媽)、B2C零售事業群、淘菜菜、淘特和1688等業務組成,“海外數字商業”板塊由全球速賣通和國際貿易(ICBU)兩個海外業務以及Lazada等面向海外市場的多家子公司組成。實行敏捷組織布局的目的是提升組織的業務響應能力和協作發展能力。
信息互補是在組織和部門之間交互傳遞有效信息,以降低部門間信息不對稱性和數據維度異質性。例如,華為在發布《行業數字化運營支撐服務白皮書》時關注到了信息互補對技術效率的重要性,搭建了數字化運營支撐服務框架(包括管理體系、指揮中心、服務中心和支撐平臺四大要素),保證了不同大區工作人員和項目組之間的即時交流和資源分享。阿里通過阿里云連接了新加坡、北京、杭州、青島、香港、深圳和美國硅谷等數據中心,保證海內外項目的業務人員無須切換操作系統就可以跨越地域限制交互信息和管理數據。
資源配置是指管理者將企業擁有的數字技術與數據資源,整合配置于核心的戰略與發展部門。例如,開發出《王者榮耀》手游的天美(TiMi Studio Group)工作室,是騰訊將開發《QQ飛車》、《穿越火線》的原琳瑯天上工作室,《QQ三國》、《天天來塔防》的原臥龍工作室等整合而來,目的是整合每個游戲工作室的制作研發團隊、N個百萬級爆款游戲經驗、核心客戶數據、精準投放和引流經驗等。此外,由于美國“限芯令”,榮耀手機芯片供給不足,華為砍掉了榮耀整支事業線,集中配置人才、資金等核心資源,以加快芯片研發工作。
溝通連接的主體是企業內的管理人員、專業人才、業務人員等,通過搭建內部資源和信息的共享辦公平臺,保證人才之間的有效分享和交流。阿里內網、騰訊內網、華為員工論壇、中興內網等都是企業搭建的內部交流平臺,如借助阿里內網和阿里云開發者社區,“碼農”可以提出技術難題并答疑,管理者可以發布文檔和意見征集,以此沉淀溝通結果并提升效率。
2.數字外部協同能力
數字外部協同能力主要是基于數字技術與組織利益相關者建立的網絡,通過用戶反饋、數字聯盟、數字競合、跨界合作,實現主導產品、商業模式和組織結構的更新變化,提高組織潛在需求的揭示能力和新需求的創造水平。
案例證據表明,用戶反饋是企業利用數字技術手段,挖掘用戶需求信息,邀請用戶合作優化和開發新產品、新服務和新渠道。例如,中興通過分析銷售數據,快速洞察用戶需求,提升移動終端的產品和服務營銷效率。騰訊企點總經理表示,73%的用戶希望企業能夠真正地理解他們的需求和痛點,但傳統營銷服務仍停留在廣告單向觸達階段,再加上內部業務系統缺少AI、大數據等技術能力,難以做到精準服務和營銷。
數字聯盟是企業為了快速適應數字發展,通過協議和契約與擁有不同數字技術和資源的供應鏈上下游、服務提供商,形成優勢互補、風險共擔的合作模式。例如,華為積極參與關鍵利益相關方倡議、行業伙伴、區域性和全球性發展平臺和聯盟,倡導以創新和協作的方式實現可持續發展。阿里與國內外頂級ISV和咨詢伙伴建立戰略聯盟合作,累積了大量垂直行業數字化發展經驗,提供了ERP、CRM、私人云、IoT+管理服務等多個解決方案。
數字競合是指企業與同行、友商在數字技術、數據資源、數字商業等方面的良性競合,探索式地制定出一系列合作模式和戰略管理舉措。例如,2020年以前,阿里系的淘寶和騰訊系的微信一直屬于競爭關系,在淘寶上不能使用微信,在微信上轉發淘寶鏈接則可能被屏蔽,直到2020年3月,阿里、騰訊開始合作、相互引流、擴大版圖,淘寶特價版進駐微信,月活用戶突破1000萬,淘寶進駐也為微信帶來了新流量,提升了用戶黏性。
跨界合作是指企業與跨行業企業、政府、社會各界之間相互依存,利用各自技術優勢探索開發新產業。例如,騰訊與富士康的跨界合作,打造了一套基于云的端到端解決方案和“工業領域的操作系統”,幫助工業富聯構建、部署和運營產業互聯網,通過互聯網連接智能機器、大數據和人,實現人人、人機和機器間溝通交互。同時,騰訊為創業者打造的全要素技術平臺,參與方包括教育機構、政府、金融機構、媒體等跨界主體。
3.數字綜合集成能力
數字綜合集成能力通過數字技術加速組織內外部數據、設備、經驗的協同整合,幫助企業跨越技術應用鴻溝,推動治理機制和生態網絡的全面變革,與數字交互、數字投資、知識共享、平臺集成等方面有關。
案例證據表明,數字交互是企業與內外部合作者進行數據傳遞與交流互動。例如,阿里基于阿里云技術,與合作伙伴一起打造混合云生態系統,實現數據、信息、技術等資源的迭代交互。華為的企業BG副總裁表示,華為正在持續構建共生、共創、共享的數字生態,攜手員工、供應商、經銷商等合作伙伴,以智能體為技術參考架構,打造場景化創新解決方案,支撐行業智能升級,助力各行各業向數字世界探尋生存、探索和發展的力量。
數字投資是指在數字技術和數字化理念的支持下,企業將資金投入先進的技術、產品、服務、解決方案中,優化內外部數字投資結構。例如,中興投資建設全球客戶中心,完善技術問題解決方案庫和模擬實驗室環境,在全球范圍內快速有效地配置、調度和使用技術資源。華為投資成立了創新研究計劃部門(HIRP)來管理內部員工與外部合作伙伴的創新研究合作,加速新技術的探索、轉化和分享。
知識共享是指搭建企業員工、外部專家、產學研機構之間的數字技術和知識交流平臺,服務組織決策。例如,阿里搭建的開發者社區、組織開發者學堂、天池大賽、云起實驗室等,分享開發實踐內容,打造一體化云上技術學習、信息交流平臺。騰訊的青藤創造營是產業培訓的“招牌”,通過線上平臺的課程直播、線下分享的國際公開課、微大會等特色項目,分享成功的產品邏輯和數字商業模式,與員工、供應商、經銷商等合作伙伴共享數字化知識。
平臺集成是以知識和數據為基礎,打造由企業各部門和外部合作者等多主體集成整合的數字平臺。例如,阿里經濟體中臺技術戰略以阿里達摩院為技術支撐,打造計算平臺、數據平臺、算法平臺、中間設備、操作系統、存儲系統、DevOps、數據庫、安全保障技術等多層次協同平臺。華為的數字化平臺GDE(General Digital Engine)基于數字技術提供安全可信的云、邊緣、終端技術底座、統一技術棧、一體化編排應用開發能力及大數據分析和自動化能力,以此降低ICT領域技術門檻,實現網絡技術和ICT業務能力的共享與開放。
從案例分析中可以看出,數字集成能力主要體現了數字技術與組織內外部資源的系統性交互作用,包括數字內部整合、數字外部協同以及跨越組織的數字(內外部)綜合集成等,動態改變了企業原有的生產、經營、管理等組織活動,是整合組織資源與數字化戰略變革的關鍵環節。
通過案例分析,本文發現數字技術不僅能夠優化利用現有資源,而且能提前配置資源來創造長期價值,基于前瞻性形成數字賦能能力。在訪談中,企業的高層領導談及“數字化”相關主題時都會提到利用自身數字技術優勢來賦能企業、合作伙伴、社會發展等。圍繞數字技術“賦能”特征構建的數字能力,主要體現為資源賦能、結構賦能和心理賦能等方面。
1.數字資源賦能能力
數字資源賦能能力主要是敏捷式管理數字資源和技術,科學設計資源的控制權和所有權協調機制,以多種資源交互的方式構建商業生態圈,賦能企業創新發展,包括數字資源的迭代管理、數據治理效率的提升、數字生態的建立以及顛覆性創新等方面。
案例證據表明,資源迭代管理是對數字技術相關的數據、產品、渠道、人員、流程、平臺、經驗等資源要素進行更新、控制和配置。例如,阿里全方位地重構品牌、商品、銷售、營銷、渠道、制造、服務、金融、物流供應鏈、組織、信息技術等十一大商業要素。華為結合技術實踐與行業思考,面向全球發布數字稅務解決方案,將ICT技術與稅務場景相結合,構建稅收數據框架,實現稅務創新監管,優化納稅服務,提升風控水平,助力稅務數字化轉型。
數據治理是利用數字技術,圍繞基礎數據、主數據、事務數據、報告數據、觀測數據、規則數據等分類治理,打破數據孤島、確保源頭數據準確、促進數據共享、保障數據隱私與安全。例如,華為建立數據管理體系經歷了兩個階段:2007—2016年建立了數據管理框架,構建統一的信息架構與標準、唯一可信的數據源、有效的數據質量度量改進機制;2017年至今華為不斷迭代升級數據的全域聯結架構,通過數據服務、數據地圖、數據安全防護與隱私保護實現數據隨需共享、敏捷自助、安全透明的目標。
數字生態是通過開放擁有的數字服務、數據內容、程序接口,打造由企業、服務提供商、開發者、合作伙伴、用戶、政府、社會等共同組成的數字生態網絡體系。例如,騰訊以騰訊云區塊鏈為基礎,聯手司法、金融、供應鏈、機密計算、安全等領域的多個主體,共同打造區塊鏈生態。同時,華為基于沃土數字平臺搭建了人工智能、云計算、大數據、地理信息、視頻、指揮調度等多種資源的匯聚網絡,提升了合作者對數字平臺的使用頻率和效率。
顛覆性創新是通過數字技術開發新的功能、技術標準或商業模式,精進與數字技術相關的方法、元素、路徑、環境的反饋過程。例如,騰訊利用AI Lab技術跨界發展AI醫學產業,開發出影像產品“騰訊覓影”,將早期食管癌的發現準確率提升到90%。2021年,華為將電腦業務從筆記本、平板電腦,擴展到專業的顯示屏、臺式機、一體機等領域,加入手機電腦的跨屏互動、一碰即傳(無線高速傳輸)、跨屏瀏覽低延遲等操作,布局全PC端產品,賦能智慧辦公領域。
2.數字結構賦能能力
數字結構賦能能力是企業在推動數字化發展時,關注組織結構變革、優化數字勞動力結構、關注政策制度傾向和適應數字發展趨勢等,通過優化企業結構來賦能數字化轉型,與組織融通、數實共生、數字政策響應、柔性支撐等有關。
案例證據表明,組織融通基于業務鏈條暢通和高效原則,通過數據倉和數據湖等技術整合企業數據并連接業務和職能部門。例如,阿里為協同B2C、B2B、C2C等銷售業務,提升旗下店鋪商家和電商網站效率,建設和優化與電子商務配套的現代物流體系。華為云將云與計算產業的研發、Marketing、生態發展、技術銷售、咨詢與集成使能服務等事業線數據資源整合到同一個數據湖中,推動組織融合發展,孵化新數字業務。
數實共生是異質性的組織和企業間進行數字技術情報和大數據交互,實現數字技術和實體經濟的融合,構建跨層次數字生態。例如,阿里和居然之家合作,首次將數字技術運用于家居行業,打造賣場數字化(智慧門店,包括賣場數字化硬件搭建、門店與線上交易打通等)、云設計家小組(AR、VR等場景和商品數字化)以及阿里云技術框架支持(高效使用數據)等。同時,中興為了提升通信行業數字化轉型通用能力,與行業客戶和生態伙伴進行需求、技術和知識的交互合作,助力應用創新和生態構建。
數字政策響應是指企業在數字化發展中要關注和響應國家政治制度、軍事形勢、方針政策、法律法規等。當前的數字政策,一方面強調數字技術和數據對經濟發展的促進作用,要求重點部署和建立數據要素市場體系,例如,騰訊積極響應國家號召,與數勢科技、海晨股份合作開發制造業數字大腦相關產品,推動產業數字化;另一方面強調數字技術“向善”“合法”、保護隱私等,例如,阿里巴巴集團政策法規研究室主任表示大數據發展過程要關注政策合規性和社會隱私等,阿里正在利用算法技術等資源優勢為解決合規方案提供多種可能性。
柔性支撐是在面對疫情和災害等應急事件時,企業通過數字技術手段,變革原有運作方式,靈活調整和快速應對環境變化,提供數字支撐服務。例如,華為企業BG副總裁表示華為要持續構建共生共創共享的數字生態,以智能體為技術參考架構,支撐行業智能升級;騰訊積極適應疫情帶來的數字變革,加快促進生產生活從線性走向協同共生,其數字生態體系(如騰訊會議、微信等)成為疫情期間企業可持續發展的中堅力量。
3.數字心理賦能能力
數字心理賦能能力是在認識數字技術特征的基礎上,在管理層、企業層和生態層增強數字認同感、打造數字戰略牽引力、創建數字激勵啟發機制、將數字價值融入發展過程中。
案例證據表明,數字認同是企業內外部利益相關者對企業布局數字化技術和戰略決策的信任、贊同以及為之奮斗的程度。例如,2019年阿里宣布全面升級集團六個核心價值觀為“新六脈神劍”,引領企業適應和認同快速變化的數字時代。華為在《行業數字化轉型方法論白皮書》中指出企業文化是數字化轉型成功與否的關鍵要素,要不斷培養轉型文化理念,激發個體活力,為員工營造好的轉型環境,形成數字化轉型的動力源泉。
戰略牽引是以數字技術的創造、衍生和發展為指導,鼓勵管理者投資數字領域,員工積極創造產品和服務,實現突破性技術成果創新。例如,騰訊依托領先數字技術,投資布局虛擬世界和元宇宙相關項目,構建自我繁衍和衍生能力,奠定了騰訊數字生態基石。阿里云在世界移動通信大會(MWC)上發起“Tech for Change”倡議,呼吁大小企業、初創公司和年輕創業家合作,攜手以數字創新科技應對教育、經濟和環境等領域的人道主義挑戰。
數字激勵啟發是通過培訓、比賽、激勵等方式,鼓勵員工、學生、教授等參與數字創新開發項目,解決核心技術“卡脖子”和前瞻性數字化發展問題。例如,中興制定了領英項目,鼓勵員工與高校和研究所合作,培養和激發年輕員工潛力,創造有價值的實踐技術。華為通過舉辦中國大學生ICT大賽,聚焦昇騰AI、鯤鵬、Harmony OS、物聯網、大數據等方向的實踐活動,鼓勵相關數字技術人才發揮所學專長,實現個人價值。
價值融合是管理者將數字化嵌入組織文化基因,建立數字化經營思想和價值導向,與顧客、供應商等利益相關者搭建價值共創體系。例如,華為企業BG數字化運營支撐服務產品總監表示,數字化運營必須建立在企業價值導向的基礎上,動態調整數字化轉型和賦能方向。阿里重啟“春雷計劃”,喊話中小企業“這次共同出路和未來是數字化”,提出要幫助中小企業渡過難關,把數字化轉型當作發展使命,賦能自身也賦能中小合作伙伴。
從案例分析中可以看出,數字賦能能力是在數字驅動社會創新與商業創新帶來的變革效應和消費效應的影響下,從改進技術流程和激發競爭優勢,到聯結供應鏈上下游和廣泛的利益相關者,再到響應并引領用戶需求以提升數字認知和價值激勵的過程,包括資源賦能、結構賦能、心理賦能等,是企業提前適應并改造數字環境、主動布局數字化轉型創新的價值目標。
結合案例研究分析和理論邏輯觀點,本文發現企業數字能力的三個理論邏輯觀點對應于數字能力凸顯的三個特征。具體來看,基于“數字技術的多層次作用”的邏輯觀點,案例中發現數字能力依托數字技術的基礎技能和迭代優化作用來影響業務、組織、戰略、生態等方面,這是數字能力最基本的表現,可以總結為“數字技術依賴性”特征;基于“能力理論”的邏輯觀點,案例中發現數字基礎能力、數字集成能力和數字賦能能力對應保證企業基礎生存運營、動態調整組織資源和提升企業價值的作用,整個過程是有遞進和增強關系的,可以總結為“階層迭代性”特征;基于“能力的價值作用”的邏輯觀點,案例中發現數字能力從長期發展的視角來優化組織結構,推動商業模式變革,打造生態網絡,可以總結為“價值賦能性”特征。
首先,企業數字能力有較強的數字技術依賴性,即數字能力是基于數字技術的利用、創新和迭代產生的。例如,阿里和騰訊是數字技術服務提供商,本身就具備數字化基因,目標是不斷迭代、跨界、融合、開發出新的數字技術和能力,其業務發展、人才招聘、產品和服務流程更新、組織結構和商業模式變革等都是圍繞數字技術進行的;華為和中興是傳統通信行業數字化轉型的先驅,轉型初期主要圍繞核心業務開發數字技術,當累積了數字經驗后,再通過數字化技術手段和數字化理念在運營流程、組織結構、商業模式等方面進行集成創新,形成競爭優勢。因此,培養數字能力的每一個過程都會涉及數字技術的利用、創新和迭代。
其次,企業數字能力有階層迭代性,即數字能力的基礎、集成、賦能三個維度分別對應保證企業基礎生存運營(零階)、動態調整組織資源(低階)和提升企業價值(高階)的作用,且作用過程有遞進和增強關系。具體來看:其一,數字基礎能力是企業數字能力的零階表現。阿里和騰訊是利用數字技術保證生存的數字原生企業,華為和中興是將數字技術嵌入日常生產活動的數字轉型企業。數字軟硬件技術及協同作用能幫助異質性企業順利開展基本生產活動。其二,數字集成能力是企業數字能力的低階表現。在保證生存的基礎上,幫助企業整合團隊、技術、數字化人才、數據、營銷等多種內外部資源,提升云架構和數字服務能力,搭建動態調整的組織集成模式。其三,數字賦能能力是企業數字能力的高階表現。培養數字能力的核心是將數字化理念融入企業價值觀等層面,如阿里的“新六脈神劍”價值觀;同時,還要利用數字技術進行跨時空、跨地域的顛覆性創新,如騰訊深耕數字大腦,布局AI醫療、AI教育、智慧城市等領域。由此可見,數字賦能能力能夠提升企業競爭優勢。
最后,企業數字能力有價值賦能性,即從長期發展的視角來優化組織結構,推動商業模式變革,打造生態網絡,以此賦能企業價值。數字技術的創新、用戶需求變更等不確定性變化促使企業培養數字能力來賦能組織、戰略、生態等發展。一是通過廣泛聯結能力構建主體和利益相關者來賦能優勢資源,如阿里、騰訊、華為和中興都積極與合作伙伴、用戶、政府、社會等主體合作,吸收海量數據,優化自身算法算力,實現數據、技術、信息等資源共享。二是搭建數字平臺和生態網絡來賦能產品和服務創新,如華為開發者論壇、阿里云開發者社區等網絡平臺,協同了云計算、物聯網、大數據、云原生、數據庫、人工智能、微服務、安全、開發、運維等領域的人才來賦能企業新產品和新服務。三是數字能力能結合市場和政府要求來賦能商業模式創新,如華為終端云服務將隱私保護的理念貫穿產品設計、開發、運營和運維的全流程中,在保障用戶隱私的同時賦能用戶體驗全場景智慧生活。
由此,本文以數字能力的三個內涵特征為基礎,提出企業數字能力的定義,即以數字技術為核心,從構建軟硬件技術協同基礎,到整合集成組織內外部資源,再到賦能企業長期價值的綜合能力。
本文基于案例研究,以數字技術對企業的多層次作用為主線,從數字技術特征、數字環境、能力構建主體、組織結構、商業模式等維度探究企業數字能力的演化發展過程(見圖2)。本文發現,企業數字能力的演化路徑分為以技術匹配業務的探索階段、以技術協同組織的成長階段和以技術提升價值的深化階段。其中,數字技術的特征轉變是內部組織變革的直接驅動因素,為外部市場的發展提供了技術基礎;數字環境的復雜變化是外部驅動因素;二者交互作用于能力主體、組織結構和商業模式等要素,實現企業數字能力從生存保障、動態適應到賦能引領的演化發展。

圖2 企業數字能力的演化發展
1.探索階段:技術匹配業務視角下的數字基礎能力構建
在構建數字能力的探索階段(零階能力),主要特點是企業將數字技術與有形的主營業務和核心產品相結合。其中,數字技術主要包括企業生產發展的基礎信息技術以及互聯網和移動寬帶等通信技術;數字環境在數字技術的推動下,向線上發展,企業面臨跨地域的市場競爭;數字商業模式是基于數字技術和數字環境的雙重驅動,結合技術提供商和顧客等參與主體的服務和購買偏好,將基礎的軟硬件數字技術運用于業務發展、產品生產和服務流程,實現業務提效、升級產品技術和配套基礎服務、促進產品銷售。
2000年以來,隨著網絡寬帶的普及、信息通信行業的推動,阿里和騰訊應運而生,華為和中興應勢而變。從典型事件來看:(1)2000年阿里在加拿大購買開源系統,開展B2B和淘寶業務,隨著業務規模的擴大,為了更好地管理IO、存儲和網絡,研發人員把淘寶遷移到JAVA,2009年阿里把所有業務進行垂直和水平分層,“大淘寶”業務初具雛形,阿里宣布自主研發阿里云。(2)2000年,騰訊在原有無線網絡尋呼業務的基礎上,攻關ICQ即時通信軟件,利用SaaS技術優勢,開發出國內首款中文界面即時通信軟件——騰訊QQ,2003年依托QQ布局網站門戶、游戲板塊、新聞媒體等支撐性業務,2010年立項微信。(3)華為從用戶交換機(PBX)業務轉向芯片研發,2000年以主營業務為核心建設集成供應鏈,隨后研發出SA和SD等數十種芯片、K3V1處理器、分布式基站等,組建半導體芯片公司,成立華為云。(4)中興圍繞通信設備領域,2002年建立全球技術服務中心,2003年成立云計算研究院,參與IEEE標準研究并推出TCF云底座方案,2009年啟動5G研究。這一階段,阿里和騰訊專攻數字技術產品和服務,華為和中興基于核心產品開發相關技術,企業主要是從業務視角將數字技術與組織生產運營相結合,對組織管理和資源配置的關注較少,組織結構處于邊界清晰、層級冗余的狀態,需要進一步強化數字能力對組織內外部資源的整合作用。
2.成長階段:技術協同組織視角下的數字集成能力構建
在構建數字能力的成長階段(低階能力),主要特點是企業將數字技術運用于組織動態適應過程。其中,數字技術主要是在基礎信息和通信技術上發展起來的云計算和大數據等新技術;數字環境在新技術的推動下,向全產業線上線下一體化發展,市場對技術的要求提高,企業競爭加劇;數字商業模式是基于數字技術和數字環境的雙重驅動,結合技術提供商、顧客、合作伙伴等參與主體的數字優勢和需求,以數字技術來優化組織內部結構,聯結外部合作伙伴,為業務和管理流程提供支撐。
2010年企業云化起步、無線網絡普及,阿里和騰訊嘗試全面轉無線,華為和中興將云化技術嵌入組織發展。從典型事件來看:(1)自2010年起,阿里推出“雙十一”“雙十二”購物節,依托算法算力預估流量、全鏈路測壓模擬等技術,為數百萬中小企業與消費者搭建線上交易平臺,整合兩端產生的數據來測試優化自身系統;(2)騰訊基于QQ和微信業務的強大流量搭建了內部生態,將打造開放平臺上升到戰略層面,為了快速響應市場需求進行了多起大規模、跨行業的O2O收購(如京東、大眾點評等);(3)2011年以來,華為啟動數倉項目來整合各個事業部數據,與SAP等合作伙伴建立聯合創新中心;(4)中興啟動長期M-ICT戰略來整合彈性網絡、泛在接入、移動互聯網運營,成立物聯網合作聯盟,成為5G實驗室首批合作伙伴。這一階段,阿里整合了事業部,騰訊布局生態系統,華為和中興搭建了技術創新中心,企業紛紛利用數字技術推動線上辦公,提升溝通和信息共享效率,組織開始變得扁平,但邊界仍較為清晰,與外界的信息交流較少,出現“數據孤島”和“數字鴻溝”現象,需要進一步加強數字能力對構建平臺生態、提升價值的賦能作用。
3.深化階段:技術提升價值視角下的數字賦能能力構建
在構建數字能力的深化階段(高階能力),主要特點是企業利用數字技術的跨層次、跨時空賦能作用,全方位布局組織結構、商業模式和生態網絡。其中,數字技術是在云計算、大數據的基礎上,開發出云平臺、云生態等智能互聯技術;數字環境是在智能互聯技術的推動下,滿足用戶個性化和即時性需求;數字商業模式是在數字技術和數字環境的雙重驅動下,結合數字提供商、合作伙伴、政府、社會公眾等廣泛參與主體的數字優勢和需求導向,將數字技術運用于企業結構、資源和心理的長期賦能,實現顛覆性創新,形成價值共創的生態體系。
2015年之后,隨著物聯網、大數據、智能AI的普及,企業從云計算、云設施走向云平臺、云生態,開始將“數字化”融入發展基因。從典型事件來看:(1)2017年阿里以基礎科學、創新性技術和應用技術為目標創辦達摩院,2020年阿里推出迅犀數字工廠,為中小企業提供端到端的全鏈路數字化解決方案。(2)2015年騰訊創辦青藤大學攻關互聯網+、AI+等前沿領域,2018年騰訊成立CSIC云與智慧產業事業群,2021年響應政府數字產業化號召提出產業互聯網結構框架。(3)2016年華為成立邊緣計算產業聯盟,制定Telco OS戰略實現ROADS(實時、按需、全在線、自服務和社交化)的需求,2019年華為運營5G AI創新實驗室,構建e+數字化平臺、打造DigiX數字生活節IP等。(4)2018年中興成立6G研究團隊,將通信技術與人工智能、區塊鏈結合,2021年中興定位在5G數字商貿平臺,提出“數字經濟筑路者”的口號,體現了科技造福人類社會和經濟的使命。這一階段,四家企業都開始依托云平臺,以自身為中心構建數字生態網絡,數字技術推動了數字平臺和數字生態發展,企業之間的邊界開始重構,組織結構變得扁平透明,企業的重點轉向長期價值共創、跨時空顛覆性創新等。
本文以能力理論和價值創造邏輯為基礎,將數字技術作為研究起點,對阿里、騰訊、華為、中興四家企業進行案例分析,構建了企業適應數字環境所需的數字能力。具體結論如下:第一,企業數字能力是以數字技術為核心,從構建軟硬件技術協同基礎,到整合集成組織內外部資源,再到賦能企業長期價值的綜合能力。第二,企業數字能力包含數字基礎能力、數字集成能力、數字賦能能力三個維度。其中,數字基礎能力包括數字硬件技術基礎、數字軟件技術基礎和技術協同能力;數字集成能力包括數字內部整合能力、數字外部協同能力和數字綜合集成能力;數字賦能能力包括數字資源賦能能力、數字結構賦能能力和數字心理賦能能力。第三,企業數字能力的演化階段分為以技術匹配業務的探索階段、以技術協同組織的成長階段和以技術提升價值的深化階段。第四,在企業數字能力演化發展中,數字技術的迭代升級是內部基礎驅動因素,數字環境的變化是外部驅動因素,二者交互作用于能力主體、組織結構和商業模式等方面,構建出兼顧生存保障、動態適應和賦能引領的綜合能力。
本文的主要理論貢獻有:第一,探究了企業數字能力的內涵特征,提出了企業數字能力的理論定義。針對更具情景化的數字化環境,以往的研究從數字技術本身技能、動態能力或者內外部資源協調等某一個視角探索數字能力內涵[14,16,18],缺乏對數字能力特征的深刻理解。本文基于“構建企業數字能力的理論邏輯”的觀點,總結出數字能力的數字技術依賴性、階層迭代性、價值賦能性等特征,提出數字能力的理論定義,拓展了能力理論的微觀解釋范圍。第二,構建了企業數字能力的三維度理論框架。已有文獻缺乏對數字技術特征、組織模式和價值賦能相結合的系統性跨層次研究[20,32],本文基于“數字技術對企業 發展的多重作用”和“能力的價值作用邏輯”視角,分析了數字技術的階層作用對企業資源、組織結構、業務發展、戰略變革的差異化影響,構建了企業數字能力的基礎、集成與賦能的三維度理論框架,豐富了數字能力的理論維度研究。第三,按照能力構建過程的時間順序,結合數字技術和數字環境變化,揭示了企業數字能力的演化發展過程。本文從環境變化、技術發展、參與主體、組織結構、商業模式等方面總結出企業構建數字能力的三個演化階段和互動演化機制,清晰地展示了數字能力三維度的交互關系,探究了企業搭建數字能力的外部客觀因素和內部主觀因素之間的迭代、演化和推進作用,為研究企業能力演化發展提供了參考框架和開拓性思路。
本文主要從企業和政府兩個層面提出建議。就企業層面而言,應從如下方面著手:第一,充分發揮數字技術在企業發展中的引領作用。企業要正確認識數字技術在經濟發展中的基礎性作用,加大對人工智能、云計算、5G網絡等數字技術的投資力度,將數字技術與業務產品相匹配、與組織流程相協同,賦能商業生態發展,推動數字原生企業提供更好的數字化技術產品和服務,將數字技術嵌入產品和組織內部。第二,從生存保障、動態適應、賦能引領等視角,將數字能力貫穿轉型創新發展過程。管理者要兼顧當下和未來、生存和發展的多重視角,既要考慮數字技術、數字環境與企業自身業務的匹配,又要關注數字能力的迭代更新對組織結構、商業模式的長期顛覆性影響。第三,遵循數字能力的演化規律,以數字基礎能力為起點、數字集成能力為核心、數字賦能能力為目的來構建數字能力。企業要綜合評估自身情況,選擇購買、合作或者研發數字軟硬件基礎設施,再利用已有的數字技術集成組織內外部的流程、產品、數據、經驗、人才、信息等資源,打造數字化理念下的賦能型組織,推動建立數字生態平臺,實現企業價值共創。
就政府層面而言,應從如下方面著手:第一,加大數字技術研發扶持力度。政府要加大對6G、AI、產業物聯網、安全芯片、云架構、衛星通信網絡等前沿技術的扶持投入,提升整個社會的數字基礎水平,幫助企業降低數字化成本,突破“卡脖子”難題。第二,營造良好的數字化營商環境。數字化環境是發展數字能力的重要推動力,政府要有效促進數字化市場公平競爭,放寬數字化市場的準入標準;同時,聽取企業發展意見和需求,限時解決企業數字化發展中的難點和痛點問題,搭建跨層次、跨地區、跨行業、跨部門的交流平臺和生態體系,減少“數據孤島”現象。第三,制定科學合理的數字化政策體系。政府要加速數字基礎設施建設,如5G和固定寬帶“雙千兆”等設施,提供海量的價值數據和應用場景;還要有針對性地鼓勵不同行業、不同規模、不同地區的企業培養數字能力,制定差異化的扶持政策、科技創新獎勵政策,擴大數字技術的應用示范作用和帶動作用,創新數字發展體系和生態平臺網絡;優化數字化人才結構,加速引進通信技術、集成產業、芯片產業、AI領域、智能制造等領域的人才,合理調整城市人才結構和人才需求。
本文嘗試打開并解釋企業數字能力的構建和演化“黑箱”,但仍存在不足,主要體現在:第一,本文的案例僅局限在中國發展情景,其他國家的特殊情景或模式未能包括其中,對于數字化發展結論的普適性有待驗證;第二,研究方法主要基于扎根理論及案例對比分析等定性方法,缺乏大樣本量化數據的支撐,且企業的數字化發展年份普遍較短,長遠結果如何有待進一步考察和驗證。未來對于企業數字能力的研究可從如下方面突破:第一,選用更多差異性(地區差異、規模差異、政策差異等)的企業和行業進行比較分析,通過復制性原則提煉本文的觀點,提高研究結論的外部有效性;第二,在研究方法上可以選擇定量分析方法,針對企業數字能力的維度進行評價測量。同時,還可以探究多變量和多案例之間的互動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