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 睿(南京藝術學院 美術學院,江蘇 南京 210013)
美學在分析審美范疇“悲劇”時,多指類似悲劇的特性,比如美好價值被撕毀破滅的苦難,片面價值各自合理卻又沖突地艱難抉擇,不可抗拒的厄運對人生的摧殘,人性弱點或社會問題引發的傷害異化,荒誕虛無對理想意義的消解等,總之體現出人生追求自由過程中遭遇的種種困難和尖銳對抗,從而引發憐憫與恐懼,達到凈化人心,自覺人性,喚醒精神力量的深刻偉大效果。悲劇性可以涵蓋超越戲劇和文學的多個藝術種類,比如繪畫、雕塑、音樂、舞蹈、影視等,但較少提及書法中的悲劇性作為例證。書法的抽象符號性和實用廣泛性,似乎讓書法的悲劇性品質隱而不顯,相關研究論文亦不多,雖然有作者介紹了三大行書內容具有悲的內涵,或者專門談過某一作品具有悲的感染力,但并未展開探討書法在歷史發展過程中,形式上的創變如何與不同的“悲”實現吻合的,書法建構“悲”的意象形態經歷了哪些代表書家,而書法之“悲”的淵源和價值追求都值得深入梳理。
對歷代中國書論進行搜索,論及“悲”和與之相近的“哀”條目很少,大多與其他類型的情感并提以說明書法的抒情性,比如孫過庭《書譜》總結書法“可達其情性,形其哀樂”,陳繹曾《翰林要訣》提到了“哀”與字形的關系:“情,喜怒哀樂,各有分數。喜即氣和而字舒,怒則氣粗而字險,哀即氣郁而字斂,樂則氣平而字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