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留營(上海師范大學 人文學院,上海 200234)
無論是懸掛在殿堂里的古代帝王吉服像,還是常見于古人文集卷首的士人寫真,再或者今人使用照相術拍攝的集體合影,畫面中的角色通常是正襟危坐的。這是為何?我們可以從不同角度得出很多不同答案,歸納起來,繪畫或者拍照,皆以凝定時間為旨歸。畫者、攝像者致力于此,圖像中的人物也為之配合,乃至屏住呼吸、保持表情。古往今來,不管是人類文明的整體,抑或個人,在認知時間的基礎上,都試圖掌控時間,包括將其停滯、回溯或超前運行。藝術領域概莫能外。單就繪畫而言,落墨成形,在空間中凝定時間似乎簡單易行。空間意味著秩序,而時光不居,二維平面圖像中時間如何延展?被鎖定且被賦形的時間何以言說?回答諸多問題,或許需要先從發掘繪畫這一空間藝術中隱藏的時間性為前提。
學科分類意識愈清晰,詩歌與繪畫、時間與空間的界限愈明顯。“時間上的先后承續屬于詩人的領域,而空間則屬于畫家的領域。”萊辛如此劃定藩籬,猶如中國文學領域里的“詩分唐宋”,影響既廣,聚訟亦繁。畫框、畫布抑或墻體、瓷器,繪畫的載體有形且有限,“阻擋時間之流從一開始就是繪畫的使命”。空間與時間處于不同維度,“時”本身是沒有“間”的。而繪畫等藝術作品是在特定時空中創作的,必然包含并呈現出一定的時間性、空間性。因此,在這一論域中,時間、空間處處有交集。說到兩者的關系,空間顯然處于統治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