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如星 周茜茜 賴學鋒
(九江市婦幼保健院,江西 九江 332000)
部分性性早熟(incomplete precocious puberty,IPP)又稱不完全性性早熟、變異型青春發育,多發生于青春期女童,且女童的患者人數約為男童患者的6倍[1]。IPP主要表現為乳房發育、小陰唇變大、腋毛/陰毛早現、陰道分泌物增多、月經初潮過早。其控制機制在于下丘腦-垂體-性腺軸的部分啟動[2-3],提前增加了促性腺激素釋放激素(GnRH)的分泌和釋放量,提前激活性腺軸功能,導致性腺發育和分泌性激素,使內、外生殖器發育和第二性征出現,其過程呈進行性發展,直至生殖系統發育成熟。近年來,IPP逐漸增高的趨勢使防治該病成為兒科臨床的一大重要課題[4]。傳統觀點認為IPP為良性自限性疾病,一般不需藥物治療。而近年來研究顯示,有20.5%IPP患兒因錯過最佳治療時間發展成中樞性性早熟,轉化率因發病年齡而異[5],對患兒最終身高和身心發育造成不可逆的影響[6]。采用藥物及時規范化治療IPP已成為共識。而且采用藥物及時規范化治療IPP已成為主流方向,本研究采用六味地黃丸加減方治療女童IPP效果顯著,報道如下。
1.1 一般資料 從本院2019年1月至2022年9月收治的IPP女童中隨機挑選出60例,均符合IPP的診斷標準。將其平均分成對照組(32例)與試驗組(28例)。對照組患兒年齡6~8歲,平均年齡(6.32±0.96)歲;試驗組患兒年齡6~8歲,平均年齡(6.32±0.98)歲。兩組年齡(t=-0.160,P=0.873),兩組患者的臨床資料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具有可比性。所有患兒及家屬了解此次研究的目的,并簽署知情同意書。本研究經我院倫理委員會審核通過。
1.2 診斷標準 IPP納入標準:①經GnRH激發后,FSH明顯升高(5 IU/L<LH<10 IU/L,且LH/FSH<0.6)。②孤立性單側或雙側乳房發育、不伴乳頭和乳暈發育、也無乳暈色素增深、無青春期身高突增,發育期不進展。③B超顯示性腺增大:盆腔B超顯示患兒子宮、卵巢容積增大。
1.3 方法 對照組不予以藥物治療,囑患兒飲食清淡,作息規律。試驗組在對照組的基礎上給予六味地黃丸加減配方顆粒治療。藥物組成:熟地黃7 g、山萸肉6 g、炒山藥7 g、澤瀉4 g、牡丹皮4 g、茯苓6 g、石菖蒲7 g、柴胡6 g、夏枯草6 g、醋鱉甲4 g、炒枳實6 g、竹茹6 g、化橘紅6 g、法半夏4 g。每日2次,每次1格,溫水送服。有藥物不良反應立即停藥。治療結束后評估相應指標。
1.4 統計學方法 采用SPSS 21.0軟件分析數據,符合正態分布的計量資料以()描述,兩組間比較采用獨立樣本t檢驗,非正態分布的計量資料以中位數和四分位間距[M(Q1,Q3)]描述,兩組間比較采用Mann-Whitney U秩和檢驗。采用雙側檢驗,當P<0.05時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2.1 兩組研究對象FSH和LH指標比較 經差異性分析可知,試驗組FSH治療前(Z=-2.675,P=0.007)高于對照組,試驗組FSH治療后(Z=-2.504,P=0.012)低于對照組,試驗組FSH治療后/前(Z=-5.586,P<0.001)低于對照組,有統計學意義,可認為治療后試驗組FSH效果優于對照組。
試驗組LH治療前(Z=-2.256,P=0.024)高于對照組,試驗組LH治療后(Z=-2.897,P=0.004)低于對照組,試驗組LH治療后/前(Z=-5.318,P<0.001)低于對照組,有統計學意義,可認為治療后試驗組LH效果優于對照組。見表1。

表1 兩組研究對象FSH和LH指標比較[M(Q1,Q3)]
2.2 兩組研究對象子宮和卵巢大小比較 經差異性分析可知,試驗組子宮容積治療前(Z=1.437,P=0.151)和子宮容積治療后(Z=-1.526,P=0.127)和對照組沒有差異,試驗組子宮容積治療后/前(Z=-2.771,P=0.006)低于對照組,有統計學意義,可認為治療后試驗組子宮治療效果優于對照組。
試驗組卵巢容積治療前(Z=-2.505,P=0.012)高于對照組,兩組卵巢容積治療后(Z=-1.186,P=0.236)沒有差異,試驗組卵巢容積治療后/前(Z=-3.793,P<0.001)低于對照組,有統計學意義,可認為治療后試驗組卵巢治療效果優于對照組。見表2。

表2 兩組研究對象子宮和卵巢容積大小比較[M(Q1,Q3)]
IPP在傳統中醫學屬陰虛火旺、痰熱互結所致。《醫宗金鑒·調經門》曰:先天天癸始父母,后天精血水谷生,女子二七天癸至,任通沖盛月事行。指出了性征的發育有賴于先天之精的充盛和后天之精的濡養。明·張介賓在《景岳全書·經脈諸臟病因》中記載:腎為陰中之陰,腎主閉藏,肝為陰中之陽,肝主疏泄,二臟俱有相火……。腎與人體的生長發育和生殖功能的成熟有密切關系,腎氣充而天癸至[7]。陰陽失衡,腎陰不足,相火旺盛,均可導致生殖功能亢進,誘發性早熟[8]。有學者采用耳穴外治法治療IPP,在一定程度上減輕了患者癥狀,但治療過程繁瑣且患者依從性差,缺乏循證數據支持[9]。目前國內外均有性腺激素釋放激素擬似劑(GnRH-a)治療女童IPP的報道,其作用機制為GnRH-a與受體結合形成激素-受體復合物,抑制下丘腦-垂體-性腺軸的程序啟動降低血清FSH和LH水平,從而減緩患兒發育速度,推遲第二性征的提前出現并改善其最終身高[10]。但該藥物價格高昂、遠期不良反應不明確使其難以進行全程治療。因此,將現代醫學研究方法與中醫藥相結合,探索出成熟的處方并加以推廣就尤為重要[11]。
本次研究根植于傳統中藥方劑六味地黃丸治療腎陰不足、陽亢火旺的腎陰虛。并在此基礎上進一步發展創新,增加石菖蒲化痰開竅、化橘紅健脾利濕、竹茹清熱化痰、法半夏消痞散結、枳實化痰除痞,上五味共奏化痰消結之功;鱉甲、夏枯草軟堅散結,柴胡疏肝熱解郁滯。
IPP對適齡兒童的危害是多方面的,主要表現在對心理健康的影響,這一點應引起患兒家屬及護理人員的重點關注。其中最為明顯的是社交問題和退縮,激素水平的變化導致身體的提前發育,和同齡人的身高和體型的差異讓大多數患兒心理更加敏感和自卑,進而沉默寡言和刻意與人群保持社交距離[12]。兒童8歲之前是性格形成的關鍵時期,性早熟的發生和發展勢必會影響心理的正常發育,極端情況下甚至發生青春期性犯罪[13]。所以在兒童IPP發現早期進行藥物干預,避免其進一步發展為中樞性性早熟有重要臨床價值[14]。IPP的產生和發展原因是多方面的,主要體現在以下方面。首先是體質因素,IPP患兒常伴有手足心發熱,盜汗等特殊體征;脾弱質患兒常以乳房脹痛明顯為首發癥狀,平時脾氣較差,煩躁易怒,善嘆息;痰濕內蘊患兒則形體偏胖,兼有肥胖癥比例較高。其次是心理因素。《素問·陰陽應象大論篇》記載:人有五臟化五氣,以生喜怒悲憂恐。人之五臟分主五情志,當五臟生理、病理變化時,便會出現情志的異常。性早熟患兒處于青春發育階段,其神經內分泌調節不穩定,因此容易出現心理、行為等方面的不穩定,而第二性征發育過早也使患兒出現不安、害羞及易于沖動,同時與同齡兒童的差異,往往導致患兒缺乏自信、低自尊和壓抑感。近些年多項研究發現膳食營養的攝入與青春期啟動存在關聯[15],肉食、高脂飲食、高糖食品、豆制品攝入是性早熟的一大誘因[16-17],反季節、營養滋補品也可能導致性早熟風險增加[18],油炸類食品具有熱量高和營養素不全面的特點,長期攝入容易引起營養過剩和脂肪細胞增生,進而引發性早熟[19]。因此青春期兒童飲食注重食品的多樣性,以谷物類、新鮮蔬菜類及新鮮水果類食物的攝入為主,對于預防性早熟的發生有積極意義[20]。
綜上所述,六味地黃丸加減方可有效減輕IPP患兒臨床癥狀,改善激素指標,患者依從性好,可以在臨床推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