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磚國家工業互聯網發展研究

李紫陽，張麗萍，許大濤，張昂

（中國工業互聯網研究院，北京 100102）

0 引 言

新一輪科技革命和產業變革加速發展，工業互聯網作為新一代信息通信技術與工業經濟深度融合的新型基礎設施、應用模式和工業生態，正在推進產業數字化發展，重塑全球產業格局。金磚國家是新興經濟體的重要組成，也是引領發展中國家產業變革的主要群體，應加強團結合作、堅持互利共贏，攜手推進工業互聯網創新發展，成為推動產業數字化轉型、經濟增長的新動力。

1 金磚合作與工業互聯網

1.1 金磚國家合作機制

BRICS 是巴西、俄羅斯、印度、中國、南非五個新興經濟體的英文首字母的縮寫，因其發音和拼寫相似于英文單詞“磚（bricks）”，中文翻譯為“金磚國家”。金磚國家概念最早是在2001 年，由美國高盛資產管理公司董事長吉姆·奧尼爾（Jim O’Neill）在題為《建設更好的全球經濟金磚四國（Building Better Global Economic BRICs）》的報告中提出［1］。2011 年，南非加入“金磚四國”，英文名更新為“BRICS”。中國商務部數據顯示，金磚國家國土面積占全球26%，人口占全球的42%，經濟總量占全球的24%，吸引外資占全球的25%。金磚國家擁有廣闊的市場和豐富的資源，合作方面潛力巨大。

2006 年9 月，巴西、俄羅斯、印度和中國四國外長舉行首次會晤，開啟金磚國家合作序幕。2009 年6 月“金磚四國”領導人在俄羅斯葉卡捷琳堡舉行首次會晤。2011 年4 月南非加入后的首次金磚國家領導人會晤在中國三亞舉行。此后，金磚國家領導人會晤每年由五國輪流主辦。金磚國家合作機制已形成以領導人會晤為引領，以安全事務高級代表會議、外長會晤等會議為支撐，在商貿、財經、科技、文化等數十個領域開展務實合作的多層次架構。金磚國家已經成為促進世界經濟增長、完善全球治理、推動國際關系民主化的建設性力量。

1.2 數字經濟和工業互聯網成為金磚國家合作重要領域

近年來，數字經濟和工業互聯網成為金磚國家領導人會晤關注的重要領域，金磚國家大力推動產業數字化、數字產業化發展（表1）。2018 年，在南非約翰內斯堡舉行的金磚國家工商論壇上，習近平主席提出共同建設金磚國家新工業革命伙伴關系倡議，這一倡議被寫入金磚國家領導人第十次會晤《約翰內斯堡宣言》。2021 年，在金磚國家領導人第十三次會晤上，習近平主席提出舉辦工業互聯網與數字制造發展論壇的重要倡議，為各方深化務實“新工業革命領域”合作提供了重要指引。2022 年5 月24 日，以“把握工業互聯網發展機遇，攜手推動制造業數字化轉型”為主題的金磚國家工業互聯網與數字制造發展論壇在福建廈門順利召開。

表1 金磚國家領導人會晤涉及數字經濟相關內容

新工業革命伙伴關系，基于第四次工業革命機遇，發揮金磚國家各自比較優勢，旨在深化金磚國家在數字化、工業化、創新、包容、投資等領域合作，促進經濟增長和轉型，增強可持續工業生產能力［2］。工業互聯網作為第四次工業革命的重要基石，是金磚國家“新工業革命”領域合作重要方向，有助于推動產業轉型和經濟發展，是共同實現更高質量、更具韌性發展的必由之路。

2 金磚國家工業互聯網發展現狀

2.1 工業互聯網是數字化轉型發展的關鍵

新一輪科技革命和產業變革快速發展，互聯網由消費領域向生產領域快速延伸，工業經濟由數字化向網絡化、智能化深度拓展。互聯網創新發展與新工業革命形成歷史性交匯，催生了工業互聯網。工業互聯網是新一代信息通信技術與工業經濟深度融合的全新工業生態、關鍵基礎設施和新型應用模式，通過人、機、物的全面互聯，構建起全要素、全產業鏈、全價值鏈全面連接的新型工業生產制造和服務體系，成為第四次工業革命的重要基石。工業互聯網已成為世界主要國家推進數字經濟發展的共同選擇和重要抓手。

2.2 金磚國家緊抓新工業革命和工業互聯網發展契機

2.2.1 巴 西

巴西積極對接工業4.0，加快工業互聯網布局。巴西的產業結構中服務業約占GDP 的70%，工業占比約20%，工業基礎有較大提升空間。巴西政府先后推出了“國家物聯網計劃”（2017 年）、《巴西工業4.0》（2018年）和《國家創新戰略》（2021 年），自上而下地推動和改革制造業，全面實施數字化轉型。巴西的新工業政策致力于改善投資環境、調動企業的積極性，增加對工業技術投資，提高產品的有效競爭機制。從數字經濟發展現狀來看，巴西小微企業占企業總數的90%以上，貢獻了巴西國內生產總值的30%。美洲發展銀行最新報告顯示，到2024 年，巴西中小企業數字化轉型有望為巴西國內生產總值注入90 億美元增量，巴西數字經濟仍有很大的發展空間。

2.2.2 俄羅斯

俄羅斯政府高度重視數字經濟發展。在 2017 年6 月的直播連線節目中，俄羅斯總統普京公開表示“發展數字經濟是俄羅斯經濟領域第一要務”。俄羅斯政府發布了《俄羅斯聯邦數字經濟規劃》《2024 與2035年前俄羅斯聯邦制造業綜合發展戰略》，計劃到2024年俄羅斯在數字醫療、數字教育和智慧城市等領域建成10 余個數字平臺，培育500 余家開發數字技術、數字平臺和提供數字服務的中小企業，通過增加數字技術投入，確保數字技術在工業體系中的加速應用等。俄羅斯積極推進數字技術發展，著重將現有的工業相關技術、銷售與產品體驗結合起來，以此來豐富經濟結構，提供完善的服務。

2.2.3 印 度

印度著力推動基礎設施升級支撐工業互聯網持續發展。印度相繼推出了“印度制造”（2014 年）“數字印度”（2015 年）等計劃，強調加快數字技術設施的建設和普及，聚焦于發展電子政務、發展遠程醫療和移動醫療服務、加強網絡基礎設施建設等。印度政府大力投資數字經濟基礎設施領域，2020 年印度政府推出的總額為2 萬億盧比（約244 億美元）的制造業促進計劃，旨在吸引本國和海外資金投資印度制造業，推動制造業升級換代，從而使印度成為世界制造業供應鏈的重要組成部分。2020 年10 月，印度總理莫迪在數字技術論壇上表示，數字技術已不只是政府倡導的口號，其已成為印度的一種生活方式。印度國家轉型委員會的負責人康特表示，到2025 年，印度數字經濟將創造高達1 萬億美元的經濟價值，其中一半將來自不同經濟領域涌現的新數字生態系統。

2.2.4 中 國

中國高度重視并深入推進工業互聯網創新發展。2017 年12 月8 日，習近平主席明確提出“深入實施工業互聯網創新發展戰略”。中國工業互聯網創新發展邁出堅實步伐，取得了一系列階段性、標志性、引領性成果，展現出勃勃生機和廣闊前景。2017 年《國務院關于深化“互聯網+先進制造業”發展工業互聯網的指導意見》正式發布實施，2018 年2 月，工業和信息化部、國家發展改革委、科技部、財政部等20 個部門組建工業互聯網專項工作組，統籌推進工業互聯網各項工作，并印發《工業互聯網發展行動計劃（2018—2020 年）》《工業互聯網創新發展行動計劃（2021—2023 年）》等文件。在工業互聯網專項工作組統籌協調下，2018—2020 年工業互聯網三年行動計劃超預期完成。2021—2023 年工業互聯網三年行動計劃，聚焦基礎設施、融合應用、技術創新、產業生態、安全保障等五大方面重點任務，部署了11 個重點行動和10個重點工程，為第二個發展階段提供了行動指南。

2.2.5 南 非

南非政府明確表示，數字經濟是其發展的優先領域，信息和通信技術（ICT）的發展也被列入國家發展計劃。政府為此專門成立了“第四次工業革命總統委員會”。2019 年3 月，南非科技部發布《科技創新白皮書》，確定以迎接第四次工業革命為核心重點，將科技創新置于南非發展議程的中心地位。同年6 月，南非成立通信和數字技術部推動南非數字經濟發展。2020 年6 月召開的南非可持續基礎設施發展研討會提出，數字化技術對南非GDP 貢獻率已經達到2.7%，且增長迅速，預計將很快超過旅游業。目前，南非已在光電纜布設和數據傳輸領域增加投資800 億蘭特（約53億美元）。下一步是5G 等技術建設，打造新形態物聯網，以支撐南非第四次工業革命、AI 和大數據革命。

2.3 金磚國家工業互聯網發展特點與優勢

一是在經濟政策上各國各有側重。巴西聚焦制造業改革和中小企業數字化轉型發展。俄羅斯重視數字技術的投入，促進數字技術在工業體系中的加速應用。印度大力投資數字基礎設施建設，支撐工業互聯網持續發展。中國充分發揮制造大國和網絡大國優勢，制造企業和信息通信企業兩端發力，一體推進網絡、平臺、數據、安全等方面建設。南非注重信息通信技術（ICT）產業及網絡技術建設。

二是金磚國家在產業發展上優勢互補。中國工業門類齊全，印度技術和服務業發達，巴西農業資源豐富，俄羅斯能源及礦產資源豐富，南非金融業相對成熟，五國優勢產業可形成優勢互補，降低對發達經濟體的依賴，提高應對外部風險的能力。

三是工業互聯網發展各國各有優勢特色。巴西在航天、新能源等方面占有優勢；俄羅斯在高科技、航空航天、生物技術等方面占領先地位；印度長于軟件、制造業等方面；南非在金融、機械制造等方面優勢明顯；中國近年來在高鐵、互聯網技術、5G、機器人、無人機、醫療器械等方面發展迅速。金磚國家在新工業發展上各有所長，合作空間較大。

3 金磚國家在工業互聯網領域發展潛力

新一輪科技革命和產業變革深入推進，以數據為核心生產要素、以數字技術為驅動力的新生產方式蓬勃發展。金磚國家紛紛抓住數字轉型歷史機遇，提升產業創新能力，優化完善產業結構。以下通過分析GDP、制造業增加值占GDP 比重、全球競爭力指數等指標分析金磚國家工業互聯網發展環境和潛力。

3.1 金磚國家GDP（現價美元）約占全球1/4

根據世界銀行數據，2020 年金磚國家的GDP 總和為20.65 萬億美元，占全球總量的24%。從2006 年至2020 年金磚國家GDP 整體處于上升趨勢，見圖 1（2006 年是金磚國家合作開啟時間）。從GDP 數據變化來看，金磚國家經濟發展整體向好。

圖1 2006—2020 年金磚國家GDP 變化趨勢

3.2 金磚國家制造業增加值占GDP比重有提升空間

根據世界銀行數據，2006 年至2020 年金磚國家制造業增加值占GDP 比重（以下簡稱制造業增加值占比）變化趨勢各不相同，見圖2。中國制造業增加值占比從2011 年的32.1%開始下降，到2020 年已降至26.2%，2021 年最新數據顯示中國制造業占比為27.4%，實現正增長。從2011 年開始印度制造業增加值占比開始下降，此后持續低于世界平均水平。從2016 年開始，俄羅斯制造業增加值占比逐年提升，實現快速增長。南非和巴西制造業增加值占比變化趨勢相同，整體持續走低。從制造業增加值占比變化趨勢來看，金磚國家均有制造業回歸發展、轉型升級的愿景。

圖2 2006—2020 年金磚國家制造業增加值占比

3.3 金磚國家工業互聯網發展環境良好

2019 年，世界經濟論壇（WEF）發布了《全球競爭力報告》［3］，采用“全球競爭力指數”評估全球141個經濟體競爭力，進行打分和排名。全球競爭力指數包括“制度建設、基礎設施、ICT采用、宏觀經濟穩定、健康、技能、產品市場、勞動力市場、金融系統、市場規模、商業活力、創新能力”12 個方面。通過分析金磚國家排名在各個方面排名數據（表2），了解金磚國家工業互聯網發展環境。

表2 2019 年金磚國家在“全球競爭力指數”12 個方面排名

一是創新能力驅動工業互聯網創新發展。金磚國家在創新能力方面優勢明顯，“創新能力”（35.4/141）方面涵蓋多樣性、研發、商業化等評價維度，較高的創新能力有助于大數據、人工智能、云計算、區塊鏈等相關技術的研發，以及在工業領域的融通應用。

二是市場規模服務工業互聯網行業實踐。金磚國家在“市場規模”（11/141）方面表現突出，擁有較大的市場規模和較好的市場前景，給工業互聯網行業應用和實踐提供了廣闊的空間，給試點示范和實施迭代提供了寶貴的平臺。

三是支撐環境保障產業升級平穩推進。金磚國家在制度建設（63.4/141）、基礎設施（60.6/141）、ICT采用（63.2/141）、宏觀經濟穩定（59.8/141）等方面表現不俗。平穩有效的支撐環境能集中力量推進數字經濟發展，為工業互聯網創新發展提供良好的環境。

4 金磚國家工業互聯網合作展望

新一輪科技革命和產業變革正在重塑經濟增長新動力，世界經濟數字化轉型是大勢所趨，創新發展工業互聯網、推動制造業數字化轉型，對于金磚國家發展具有關鍵作用。2022 年5 月金磚國家工業互聯網與數字制造發展論壇在福建省廈門市舉辦，金磚國家政府、產業、學術界等討論通過了《金磚國家制造業數字化轉型合作倡議》，在凝聚數字化發展共識、建設通達的數字基礎設施、充分激發數據要素價值、加快制造業數字化轉型、助力中小微企業包容增長等十方面發起一致倡議。

基于以上倡議，為深入推進金磚國家工業互聯網協同發展，本文提出以下建議。一是建立工業互聯網協同合作機制，在強化企業主體地位基礎上發揮行業龍頭企業、產業聯盟、服務機構、科研院所等多方優勢，建立跨界融合，協同推進的合作機制和利益共享機制，推進數據整合、資源匯聚、生態搭建、人才集聚，推進金磚國家工業和信息化在更廣范圍、更深程度、更高水平上實現融合發展。二是推進工業互聯網參考架構設計，工業互聯網體系架構為推進工業互聯網頂層設計、綜合標準、試點示范等工作提供重要參考，建議金磚國家基于通用性原則開展工業互聯網參考架構的設計，并充分發揮各國產業特色和優勢，推進優勢產業開展工業互聯網應用推廣、試點示范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