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的米酒

■吳 瑕

米酒是我家鄉湖北赫赫有名的美食，制作方法雖簡單，但工序繁多，要做好并不容易。先淘好糯米去掉雜質，將其泡上一天一夜。把糯米瀝干水，放到鋪有籠布的蒸鍋里，用筷子在米上插一些氣孔，蓋好蓋兒，用大火隔水蒸熟。

只要聞到了糯米的香味，我們兄妹幾個就會守在廚房不離開，耐心等待。母親一揭開鍋蓋，我們就會將小碗端到母親眼前。母親給每個小碗盛一勺，邊盛邊囑咐我們吹涼了再吃。我們站在院子里，讓風吹走糯米的熱氣，然后一勺一口大吃起來。木桶的清香，糯米的糯香，撲面而來。記憶中的熟糯米真好吃，不軟不硬，特別香甜。

母親把蒸熟的糯米倒進用開水燙洗過的盆里平攤開。她用開水將米酒的酒曲融化好并倒進熟糯米中，再澆些涼開水進去，用勺子把糯米和酒曲拌勻后倒進酒壇，在壇子上蓋好蓋子和一張棉被。為了幫助發酵順利進行，母親會用玻璃瓶裝兩瓶熱開水，放在酒壇兩側，并隔三差五地重新灌開水進去。最后，便是等待糯米慢慢發酵。

大約一周后，酒香就散發出來了。揭開壇蓋，糯米變軟了，酒香濃郁撲鼻，母親將一瓶開水倒進壇子，便成了老幼皆宜、人人愛喝的米酒。母親舀一小碗米酒，將其煮開，加些紅糖進去，那味道十分迷人。要是我那碗米酒的碗底還臥著一個雞蛋，簡直是童年最幸福的事。

兒時，米酒雖是小吃，卻是能招待客人的頭道美食。過年時，表兄弟姐妹來串門兒，母親會做米酒湯圓招待大家。我們幾個小孩子搓湯圓、磕雞蛋、再拿幾個小碗，放上紅糖。媽媽煮好湯圓米酒后，將其盛入小碗里。每個碗里都飄著六個湯圓，藏著兩個雞蛋、一勺糖。小孩子們吃得又甜又暖，好不開心。當時的生活雖談不上富足，但我很感謝父母用勤勞和智慧把生活的艱辛釀成香甜的日子。

我長大后，離開湖北定居南京。因為在南京的農貿市場找不到賣酒曲的商家，我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自己做過米酒。多年前一次逛街，偶然發現超市里的貨架上擺放著湖北米酒、酒釀，我驚喜地將其買回家，想煮一碗兒時最喜歡的米酒湯圓。可惜，盛出來嘗了一口才發現，超市里賣的“湖北米酒”酒糟少、水分多，味道太淡，缺少甜味和香味，和記憶中的米酒味道完全不一樣。此后，我只在每年過年時回老家才有機會陪母親做米酒、做湯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