邰科祥
路遙的生命雖然短暫,但他的作品卻很成功,其小說不但在生前得到專家學者的肯定,就是在他離世30多年后的今天也仍然被廣大讀者反復閱讀。這個成功不只因為路遙對普通勞動者命運的殷切關注,更得益于他在文學理論方面積累的智慧。
這種話語聽起來分外耳熟,似乎是《在延安文藝座談會上的講話》精神的翻版,但實則是路遙心底之音與偉人精神的文字偶合,是他透徹理解自己的文學使命后清醒、真誠的寫作宣言。
在新時期文學中,很早具有“讀者意識”的作家應該非路遙莫屬。幾乎所有人都使用“讀者”的概念,但具有“讀者意識”則完全不同,它意味著從文學生產者角度出發對文學消費者的一種體認,即作者對讀者及其作品閱讀效果的重視。
正是把最廣大的普通讀者對文學的精神訴求、閱讀快感放在首位,所以,在路遙這里,作品形式或藝術技巧的重要程度明顯被排在作品的內容或生活的深度之后,對生活的認識深度是路遙以為的文學根本問題。
這最后一句“表明自己的人生觀和個性”特別重要。由此可見,布道與教化是路遙對文學宗旨的鮮明表達。從創作伊始,他就沒有“為藝術的藝術”的動機,而更推崇“為人生的藝術”主張,他不是要創作供人把玩、品咂的純審美作品,而是要提供能給讀者人生指南的濟世類小說。他談到《人生》的主題時就說:
這種“濟世”思維一方面導致了路遙作品質勝于形的特征,另一方面也給當代文學創作再次敲響了警鐘——意義永遠優先,借用中國古代文論的一個觀點,即“得意忘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