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韓東不太熟悉的人,都覺得其人有些高冷,此前我也是這樣認為。因為認識他其實很早,印象中他在會上一般很少說話,安靜且陰鷙地坐在那兒,即便他不說話,也會讓你覺得他一眼就能夠看穿你,所以通常的反應是,少說話,不搭訕,以免尷尬。
但前不久到南京參加他新詩集的研討會,會后又一起到徐州參加另外一個活動,一路同行,差不多改變了我這種看法。或許是因為年紀,韓東已到了花甲之年,我也老了,兩人坐在一起,居然談晤甚歡。他一直在與我談幾個共同熟悉的老友的情形,我也趁機問了一些關于他的近況,才發(fā)現(xiàn),他還是個和藹而直接、恬淡而率性的人,對什么事都不藏著掖著。遂覺得,人與人之間有時光靠感覺是不靈的,還必須要溝通。
韓東身上之所以有叫人“敬畏”的東西,一方面是因為他的性格有冷峻的一面,但更多的,還是來自他的詩與文章,因為他實在是成名太早、影響太廣泛了。20世紀80年代中期,他從山東大學哲學系畢業(yè)不久,就組織了一個同人詩歌群體“他們”,并且提出了一套完整的詩歌理念與主張。所以在1986年的“現(xiàn)代主義詩歌大展”出臺之前,他就是詩歌江湖中有名的人物了。雖然年齡尚不大,但那個時候就幾乎是“老大”式的人物。他學哲學出身,又主張“詩到語言為止”,明擺著是要壓人一頭:別跟我玩玄的,老子什么不清楚,就看語言及不及物,嘁。
所以他寫了《你見過大海》,寫了《有關大雁塔》,寫了《明月降臨》《我們的朋友》,等等,把那個時期由朦朧詩引發(fā)的抒情之風、修辭之弊,還有稍后不無夸張的“文化尋根”的沖動,兜頭潑了一盆涼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