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 勇 蔣 豐(南京藝術學院 美術學院,江蘇 南京 210013)
歷史研究的困境在于,隨著研究工具的發達以及材料獲取途徑的拓寬,我們所知的與歷史發展相關的變量太多,受人類認知能力所限,大多數時候,我們只能揭示變量的存在以及它們之間可能的相互作用,卻未必能得出某一個或一組變量與歷史軌跡之間必然的因果關系。
劉海粟所活躍的歷史舞臺,正是中國藝術邁向現代性的特殊歷史時空。在這個獨一無二的時空內,五四時期所崇尚的寬容、開放和實驗意識正是這整個時期的時代精神。而對于至少部分地建立在政治、社會和意識形態承諾基礎上的個體的身份而言,這一包容性的革命階段也容忍相當的流動性、多樣性和實驗性,而不必為身份轉換與變化付出過多的政治代價。然而,個體身份的形成不僅取決于主體的選擇,還是歷史和社會賜予的結果,一個人極少能擺脫身份選擇和賜予的影響。在這樣一種漸趨政治化的社會背景下,個體身份在他人眼中日漸定型化,并被適應和陳規化為指定的社會政治范疇,從而使改換身份與解釋越發難以奏效。劉海粟一度以聲張自身的主體性來對抗這種政治化的身份定型,他身披自己打造的“藝術叛徒”的鎧甲,在已然兩級化且隔閡日深的政治場域間穿梭。在那個充滿裂痕與鮮血的社會中,他用各種維度的“私交”編織出一個足以安放其藝術桃源的社交網絡。
網絡作為一種資源能否成功地發揮作用,取決于其強度和持久性,而后者離不開大量社會因素的支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