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西勝,馬世興,王勤超
寶雞市中心醫院腎病科糖尿病科1、血液凈化室2,陜西 寶雞 721008
糖尿病腎病(diabetic nephropathy,DN)是一種常見的慢性糖尿病微血管并發癥,與患者血糖異常升高引起腎臟血流動力學改變有關,其發展的最終階段為終末期腎病[1]。已有多項研究顯示,高血糖誘導的氧化應激狀態和微炎癥狀態是導致DN患者病情進展,最終發展至終末期腎病的主要因素[2-3]。血液透析(hemodialysis,HD)是目前腎臟替代治療的主要方式之一,采用半透膜原理進行物質交換,可以清除終末期腎臟病患者血液中過多的水分和代謝廢物,然后將凈化的血液回輸到患者體內,糾正電解質和酸堿平衡[4]。根據血液透析的透析液和血液流量,可分為高通量血液透析(high-flux hemodialysis,HFHD)和低通量血液透析(low-flux hemodialysis,LFHD),其中LFHD主要利用彌散原理凈化血液,而HFHD可以依賴彌散、對流和吸附3種作用凈化血液[5]。既往研究表明,相較于LFHD,HFHD可以更有效地清除終末期腎病患者血液中的尿素氮、肌酐等小分子溶質,提高治療效果[6],但關于HFHD和LFHD治療對DN患者的氧化應激和預后的作用尚不明確。因此,本研究比較了HFHD和LFHD治療DN患者的效果及其對氧化應激狀態,旨在為臨床DN的治療提供參考依據。
1.1 一般資料選擇2017年1月至2020年1月寶雞市中心醫院收治的92例DN患者納入研究。納入標準:均符合1999年WHO推薦糖尿病診斷標準[7],空腹血糖(fasting blood glucose,FBG)≥7.0 mmol/L或餐后兩小時血糖(2 h blood glucose,2 hBG)≥11.1 mmol/L;均為糖尿病腎病所致終末期腎病[8],腎小球濾過率<15 mL/(min·1.73 m2);均獲得患者或家屬的知情同意。排除標準:合并惡性腫瘤患者;近一個月內發生感染、嚴重心血管疾病、肺部疾病者;無法耐受血液透析者。將所有患者采用簡單隨機法分為高通量組和低通量組各46例。高通量組中男性28例,女性18例,年齡40~70歲,平均年齡(59.34±6.24)歲;低通量組男性30例,女性16例,年齡41~70歲,平均(59.82±6.43)歲。兩組患者的性別、年齡比較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P>0.05),具有可比性。本研究經醫院醫學倫理委員會審核批準。
1.2 治療方法所有患者均飲食控制、口服降糖藥或皮下注射胰島素控制血糖等常規對癥支持治療。高通量組患者在常規治療的基礎上采用Fresenius Fx 60高通量透析器,尿素轉運面積系數967 mL/min,超濾系數46 mL/(h·mmHg)(1 mmHg=0.133 kPa),有效面積1.4 m2。低通量組患者在常規治療的基礎上采用Fresenius F7 HPS透析器,尿素轉運面積系數789 mL/min,超濾系數16 mL/(h·mmHg),有效面積1.6 m2。所有患者每周透析3次,4 h/次,血量流量250~300 mL/min,透析液流量500 mL/min,每次透析時超濾量均不超過患者體重5%,殘余尿量均<400 mL。兩組DN患者均持續治療3個月。
1.3 觀察指標與檢測方法于治療前后,采集兩組患者的空腹靜脈血3~5 mL,離心(3 500 r/min,10 min),分離上清,采用日立全自動生化分析儀(7600型,日本日立公司)檢測血尿酸(uric acid,UA)、肌酐(serum creatinine,Scr)、尿素氮(blood urea nitrogen,BUN)水平。采用ELISA法(試劑盒均購自武漢菲恩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檢測血清腫瘤壞死因子(tumor necrosis factor-α,TNF-α、C反應蛋白(C-reactive protein,CRP)和白介素6(interleukin 6,IL-6)水平,試劑盒(試劑盒均購自上海雅吉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檢測血清谷胱甘肽過氧化物酶(glutathion peroxidase,GSH-Px)、丙二醛(malondialdehyde,MDA)、過 氧 化 物 歧 化 酶(superoxide dismutase,SOD),嚴格按試劑盒操作說明進行。
1.4 隨訪兩組患者自首診治療開始經電話或門診隨訪,隨訪記錄患者的心血管事件發生情況(心絞痛、心力衰竭、惡性心率失常、心肌梗死等),記錄患者死亡情況,隨訪截止日期為2021年1月,共計隨訪12個月。
1.5 統計學方法應用SPSS17.0軟件對所得數據進行分析。計量資料滿足正態分布,以均數±標準差(±s)表示,組間比較采用獨立樣本t檢驗,組內比較采用配對t檢驗;計數資料比較采用χ2檢驗。以P<0.05表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2.1 兩組患者治療前后的腎功能比較治療后,兩組患者的血清UA、Scr和BUN水平均明顯低于治療前,且高通量組患者治療后的血清UA、Scr和BUN水平明顯低于低通量組,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1。
表1 兩組患者治療前后的腎功能比較(n=46,±s)

表1 兩組患者治療前后的腎功能比較(n=46,±s)
注:與本組治療前比較,aP<0.05。
組別低通量組高通量組t值P值例數46 46治療前406.36±63.38 403.45±61.52 0.194 0.847治療后362.72±52.81a 321.60±51.22a 3.209 0.002治療前616.43±83.21 625.17±76.34 0.469 0.640治療后475.56±60.74a 413.18±52.20a 4.499 0.001治療前17.74±3.05 17.38±2.48 0.549 0.585治療后14.23±2.54a 12.80±2.67a 3.922 0.001 UA(μmol/L) Scr(μmol/L) BUN(mmol/L)
2.2 兩組患者治療前后的血清炎癥因子比較治療后,兩組患者的血清TNF-α、CRP和IL-6水平明顯低于治療前,且高通量組患者治療后的血清TNF-α、CRP和IL-6水平明顯低于低通量組,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但低通量組患者治療前后的血清TNF-α、CRP和IL-6水平比較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2。
表2 兩組患者治療前后的血清炎癥因子比較(±s)

表2 兩組患者治療前后的血清炎癥因子比較(±s)
注:與本組治療前比較,aP<0.05。
組別低通量組高通量組t值P值例數46 46治療前112.69±20.58 116.24±21.76 0.708 0.481治療后96.13±20.87 92.47±18.34a 2.920 0.005治療前10.42±1.96 10.28±1.78 0.379 0.706治療后9.95±1.69 8.26±1.28a 4.439 0.001治療前87.47±16.36 86.62±12.24 0.216 0.829治療后82.35±16.55 72.16±12.43a 2.776 0.007 TNF-α(ng/L) CRP(mg/L) IL-6(ng/L)
2.3 兩組患者治療前后的血清氧化應激比較治療后,高通量組患者的血清MDA水平明顯低于治療前,GSH-Px、SOD明顯高于治療前,且高通量組患者治療后的血清MDA水平明顯低于低通量組,GSH-Px、SOD明顯高于低通量組,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但低通量組患者治療前后的血清MDA、GSH-Px、SOD水平比較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3。
表3 兩組患者治療前后的血清氧化應激比較(±s)

表3 兩組患者治療前后的血清氧化應激比較(±s)
注:與本組治療前比較,aP<0.05。
組別低通量組高通量組t值P值例數46 46治療前143.58±25.67 141.76±24.83 0.346 0.730治療后148.24±22.87 165.39±21.48a 3.707 0.001治療前80.34±11.53 79.69±10.86 0.278 0.781治療后79.53±12.89 87.64±13.18a 2.984 0.001治療前5.91±0.82 5.86±0.76 0.303 0.762治療后5.71±0.79 4.68±0.93a 5.725 0.001 GSH-Px(U/L) SOD(U/mL) MDA(nmol/L)
2.4 兩組患者治療后的心血管事件發生情況比較治療后隨訪1年,高通量組患者的心絞痛和惡性心率失常的發生率明顯低于低通量組,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4。

表4 兩組患者治療后的心血管事件發生情況比較[例(%)]
DN是由于糖尿病進程中多種因子代謝紊亂誘導的腎臟血流動力學改變,主要表現為腎小球濾過率降低,繼而出現明顯的蛋白尿、血尿等,隨病情進展,可導致腎功能衰竭[9-10]。血液透析是臨床治療終末期腎衰竭的最常用的方法之一,通過某種凈化裝置,凈化血液[11-12]。本研究比較了HFHD和LFHD治療DN患者的臨床療效,發現HFHD可以更有效地降低DN患者血清中UA、Scr和BUN水平,改善腎功能。UA是嘌呤代謝的終產物,主要經腎小球濾過,隨尿液排除體外,是反應機體腎功能的常見指標[13]。SCr是肌肉的代謝產物,BUN是人體蛋白質代謝的主要終末產物,兩者均經腎小球濾過排出體外,能較準確地反應腎臟功能的指標[14]。臨床研究顯示,腎功能障礙引起腎小球濾過率降低時,血UA、SCr和BUN濃度會異常升高,加重腎臟負擔,引起腎組織損傷[15]。血液透析可以清除機體過多的UA、SCr和BUN,改善患者的腎功能。楊帆等[16]的研究顯示,相比于LFHD,HFHD可以更有效地改善腎臟損傷,本研究結果與其類似。分析本研究結果變化,可能是由于HFHD增大了透析膜孔徑及通透性,可以通過彌散、對流和吸附清除溶質,提高了對水和溶質的清除能力,尤其是提高了中大分子的清除能力,使得透析效果更好。
有研究顯示,DN血液透析患者的自身代謝紊亂、與透析膜的生物不相容性等會使機體炎癥因子水平升高,加重腎臟損傷,增加動脈粥樣硬化、心腦血管并發癥等發生的風險[17]。本研究中,HFHD可以有效地降低DN患者血清中炎癥因子TNF-α、CRP和IL-6水平。分析本研究結果變化原因,可能是由于HFHD具有較好的生物相容性,可減少炎癥因子的產生,同時HFHD采用高通量血液容器,在增加清除血清中UA、SCr和BUN水平的同時,也清除了部分炎癥因子,使得血清中炎癥因子水平降低。胡永瑋等[18]的研究顯示,HFHD可以有效降低血清中炎癥因子TNF-α、CRP和IL-6水平,改善機體的微炎癥狀態。本研究結果與其類似,提示HFHD可以更有效降低DN患者的炎癥因子,改善機體的微炎癥狀態,改善腎功能。
DN患者體內長期高血糖可以使機體處于氧化應激狀態,刺激產生大量的氧自由基,誘導多組織器官損傷。本研究中,HFHD還可以降低DN患者血清MDA水平,升高GSH-Px、SOD水平。分析本研究結果變化原因,可能是由于HFHD可以更有效清除DN患者血液中的代謝廢物和雜質,改善血液循環,從而可以更有效地清除血液中過量的脂質代謝產物,提高抗氧化能力,減輕腎組織氧化應激損傷。楊彥平等[19]研究顯示,血液透析可以改善DN患者的氧化應激水平。本研究結果與其類似,提示HFHD可以更有效降低DN患者的氧化應激水平,減輕腎組織損傷。本研究中,隨訪治療1年后,高通量組心絞痛和惡性心率失常的發生率低于低通量組。臨床研究顯示,糖尿病患者高血糖誘導的氧化應激可以增加心血管事件發生的風險,HFHD可以有效凈化血液,糾正電解質和酸堿平衡,減少心血管并發癥的發生[20]。本研究結果與其類似,證實HFHD可以更有效減輕機體的氧化應激水平,降低心血管事件發生率,可用于臨床DN患者的治療。
綜上所述,HFHD可以更有效降低DN患者炎癥反應和氧化應激水平,改善腎功能,降低心血管不良事件的發生率。本研究不足之處是樣本量較少,可能會對結果產生一定的誤差,但本研究仍然為DN患者的治療提供了一定的參考依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