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薇,徐璐,蘇濤
陜西中醫藥大學附屬醫院耳鼻喉科,陜西 咸陽 712000
慢性鼻-鼻竇炎伴鼻息肉(chronic rhinosinusitis with nasal polyp,CRSwNP)是一種以鼻黏膜炎癥和組織重構為典型特征的慢性疾病。既往研究統計結果顯示,該疾病在我國發病率為2%~8%[1],其發病機制可能與基因遺傳及外界環境因素影響相關,患者臨床癥狀以持續性鼻塞、流涕為主要表現,同時可能伴隨嗅覺減退和味覺喪失,嚴重時甚至引起呼吸困難或引發顱、眼部相關并發癥[2-3]。現階段臨床診斷CRSwNP主要依據癥狀表現結合鼻內鏡檢查結果綜合判定鼻腔健康狀況,部分學者指出CRSwNP患者鼻黏膜組織發病期間受炎癥細胞浸潤,對局部組織進行采樣并進行免疫病理學檢測,可獲取炎癥進展信息,有助于臨床進一步了解機體免疫機制[4]。白介素-12(interleukin-12,IL-12)參與初始T細胞向Th1細胞的分化進程,可刺激T細胞發揮免疫功能,屬于多效細胞因子[5];轉化生長因子β1(transforming growth factor-beta1,TGF-β1)能夠調控上皮細胞的生長增殖,鼻息肉的形成和纖維化轉變可能受其影響[6]。基于此,本研究分析CRSwNP患者鼻息肉組織中IL-12、TGF-β1表達水平,并探討其臨床意義。
1.1 一般資料回顧性選取2020年1月至2020年12月于陜西中醫藥大學附屬醫院就診的58例CRSwNP患者納入觀察組。納入標準:(1)符合《中國慢性鼻竇炎診斷和治療指南》[7]相關診療標準,均為首次發病,經過鼻內窺鏡、鼻竇CT檢查確診;(2)CRSwNP患者均于本院接受常規手術治療切除息肉,并留取息肉組織送至病理實驗室進行檢測;(3)精神及認知正常;(4)患者臨床資料保留完整。另選擇同期于本院就診的55例慢性鼻-鼻竇炎不伴鼻息肉(chronic rhinosinusitis without nasal polyps,CRSsNP)患者納入對照組。所有患者均符合以下排除標準:(1)合并哮喘或其他免疫功能異常疾病;(2)心、肺、腎、肝嚴重損傷;(3)處于妊娠期或哺乳期的女性患者;(4)合并內分泌代謝性疾病;(5)凝血功能障礙或先天功能不足者;(6)合并其它感染性疾病;(7)合并惡性腫瘤;(8)入組前1個月未使用糖皮質激素、免疫調節及抗炎藥物治療。觀察組患者中男性35例,女性23例;年齡21~65歲,平均(43.23±5.74)歲;病程2~15年,平均(7.68±2.13)年;既往存在吸煙史32例,無吸煙史26例。對照組患者中男性34例,女性21例;年齡20~63歲,平均(42.95±5.65)歲;病程1~14年,平均(7.17±2.05)年;既往存在吸煙史30例,無吸煙史25例。兩組患者的基線資料比較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P>0.05),具有可比性。本研究經醫院倫理委員會批準。
1.2 檢測方法觀察組患者取鼻息肉組織作為檢測樣本,對照組則刮取少量下鼻甲黏膜上皮細胞組織作為檢測樣本,分別取100 mg組織樣本,加入1 mL磷酸緩沖鹽溶液,充分絞碎制成組織勻漿,4℃條件下,以3 000 r/min的速度離心15 min,取上清液,采用酶聯免疫法測定上清液中IL-12、TGF-β1的表達水平,試劑盒均購自上海江萊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檢驗操作嚴格按照說明書指示執行。
1.3 觀察指標(1)比較觀察組與對照組患者組織中IL-12、TGF-β1的表達水平;(2)比較觀察組中不同病情嚴重程度患者L-12、TGF-β1的表達水平。采用Lund-Mackay內鏡評分標準對觀察組患者病情嚴重程度進行分級[8],評分1~10分納入輕度組,評分11~24分納入重度組;(3)比較觀察組中不同炎性細胞浸潤比例患者L-12、TGF-β1的表達水平。取觀察組鼻息肉組織進行石蠟包埋、切片、常規染色、脫水、封片處理,制得病理組織切片,于顯微鏡下觀察并統計組織內5個不同視野區域的嗜酸性粒細胞的密度均值,將嗜酸性粒細胞浸潤比例達到10%以上的患者納入嗜酸性粒細胞組,浸潤比例達到未超過10%的患者納入非嗜酸性粒細胞組[9];(4)比較觀察組中不同預后結局患者L-12、TGF-β1的表達水平。觀察組患者術后均持續隨訪6個月,根據疾病復發情況分為復發組和未復發組,比較兩組患者組織中IL-12、TGF-β1的表達水平。復診期間鼻內窺鏡檢查發現息肉病灶,經最大化藥物治療后癥狀未見好轉,即可認定為疾病復發[10]。(5)分析IL-12、TGF-β1表達水平與組織中嗜酸性粒細胞浸潤百分比的相關性。
1.4 統計學方法應用SPSS22.0統計學軟件分析數據。計量資料符合正態分布,以均數±標準差(±s)表示,組間比較采用獨立樣本t檢驗;變量之間的相關性采用Spearman等級相關分析。以P<0.05表明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2.1 觀察組和對照組患者的IL-12、TGF-β1表達水平比較觀察組患者組織中IL-12、TGF-β1表達水平明顯高于對照組,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1。
表1 觀察組和對照組患者的IL-12、TGF-β1表達水平比較(±s)

表1 觀察組和對照組患者的IL-12、TGF-β1表達水平比較(±s)
組別觀察組對照組t值P值例數58 55 IL-12(pg/mL)42.93±10.52 33.11±9.87 5.111 0.001 TGF-β1(ng/mL)529.89±147.67 455.39±134.04 2.803 0.006
2.2 不同病情嚴重程度患者的IL-12、TGF-β1表達水平比較依據Lund-Mackay內鏡評分標準將觀察組患者分為輕度組41例和重度組17例,輕度組患者的IL-12、TGF-β1表達水平明顯低于重度組,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2。
表2 不同病情嚴重程度患者的IL-12、TGF-β1表達水平比較(±s)

表2 不同病情嚴重程度患者的IL-12、TGF-β1表達水平比較(±s)
組別輕度組重度組t值P值例數41 17 IL-12(pg/mL)40.16±9.64 49.61±9.98 3.364 0.001 TGF-β1(ng/mL)515.78±65.95 563.92±57.84 2.618 0.011
2.3 不同炎性細胞浸潤比例患者的IL-12、TGF-β1表達水平比較依據嗜酸性粒細胞浸潤比例情況觀察組患者分為嗜酸性粒細胞組36例和非嗜酸性粒細胞組22例,嗜酸性粒細胞組患者的IL-12、TGF-β1表達水平明顯高于非嗜酸性粒細胞組,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3。
表3 不同炎性細胞浸潤比例患者的IL-12、TGF-β1表達水平比較(±s)

表3 不同炎性細胞浸潤比例患者的IL-12、TGF-β1表達水平比較(±s)
組別嗜酸性粒細胞組非嗜酸性粒細胞組t值P值IL-12(pg/mL)47.08±10.15 36.14±10.68 3.905 0.001 TGF-β1(ng/mL)556.32±74.58 486.64±81.07 3.341 0.002例數36 22
2.4 不同預后結局患者的IL-12、TGF-β1表達水平比較觀察組患者隨訪期間共有19例復發,39例未復發,復發組患者的IL-12、TGF-β1表達水平明顯高于未復發組,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4。
表4 不同預后結局患者的IL-12、TGF-β1表達水平比較(±s)

表4 不同預后結局患者的IL-12、TGF-β1表達水平比較(±s)
組別復發組未復發組t值P值IL-12(pg/mL)48.78±8.35 40.08±9.06 3.519 0.001 TGF-β1(ng/mL)571.29±74.84 509.72±88.65 2.606 0.012例數19 39
2.5 IL-12、TGF-β1表達水平與嗜酸性粒細胞浸潤百分比的相關性經Spearman等級相關性分析結果顯示,IL-12、TGF-β1表達水平均與嗜酸性粒細胞浸潤百分比呈正相關(r=0.587、0.459,P<0.05)。
CRSwNP基礎癥狀與其他類型呼吸道感染癥狀相似,缺乏特異性表現,僅憑借臨床癥狀表現難以確診病情,內鏡檢查雖能夠明確病灶生長信息,但無法體現機體內部免疫平衡狀態,而鼻息肉的生長與復發受各類復雜因素影響,也給CRSwNP的臨床分型和預后預測帶來一定難度。既往研究結果表明,CRSwNP患者鼻息肉上皮細胞組織生長期間除激活免疫機制外還會分泌堿性蛋白、過氧化物酶等多種調節因子,鼻息肉術后復發率較高,15%~20%的患者需要再次接受手術治療[11]。因此,了解CRSwN發病機制對提高疾病防治效果具有積極意義。
現階段,國內外學者普遍認為炎癥持續刺激鼻黏膜是鼻息肉發生重要機制之一。IL-12主要由單核/巨噬細胞、自然殺傷細胞以及B細胞分泌,可誘導Th0細胞向Th1細胞分化并抑制Th0細胞向Th2細胞分化,在維持Th1/Th2免疫平衡中起到重要作用[12];TGF-β1既是促炎因子,也是生長因子,主要調節細胞外基質活動,嗜酸性粒細胞為鼻息肉組織中TGF-β1的主要來源,隨著嗜酸性粒細胞浸潤活性增加,TGF-β1分泌量隨之增加,導致基底膜不斷增厚,加重基質纖維化改變[13-14]。本研究結果顯示,觀察組鼻息肉組織中IL-12、TGF-β表達水平均高于對照組,且重度CRSwNP組中IL-12、TGF-β表達水平均高于輕度CRSwNP組,差異具有統計學意義(P<0.05),說明CRSwN患者炎癥因子呈高表達,且與參與疾病進展,原因可能為炎癥刺激下組織內嗜酸性粒細胞浸潤程度加深,引起并加重了鼻黏膜炎性反應,細胞比率失衡。陳雪梅等[15]學者研究表明CRSwNP患者鼻息肉組織中CD69蛋白、受激活調節正常T細胞表達和分泌因子的高表達將引發一系列炎癥因子失衡,導致IL-12、TGF-β表達水平上升,與本研究結果一致。
洪俊等[16]研究表明,CRSwNP患者外周血液中嗜酸性粒細胞表達水平明顯高于CRSsNP患者和健康人群,且CRSwNP患者的鼻內鏡及CT檢查結果均與嗜酸性粒細胞表達顯著相關;潘立等[17]學者研究指出,目前鼻息肉臨床組織細胞學分型中嗜酸性粒細胞型仍為最常見的類型。為明確嗜酸性粒細胞對CRSwNP進展的具體影響,本研究通過觀察組織切片染色情況發現,嗜酸性粒細胞組IL-12、TGF-β1的表達水平均高于非嗜酸性粒細胞組,且IL-12、TGF-β1的表達水平均與嗜酸性粒細胞浸潤百分比呈正相關,差異具有統計學意義(P<0.05),原因可能為鼻息肉組織的生長可能進一步強化外周血液中嗜酸性粒細胞的表達,導致炎癥反應程度放大,進而趨化嗜酸性粒細胞向鼻黏膜部位遷移浸潤。局部組織中IL-12、TGF-β1表達水平越高,表明炎癥進展更活躍,嗜酸性粒細胞對局部黏膜造成的損傷越嚴重,提示臨床應針對此類患者適當應用抗炎藥物,避免鼻息肉持續受到不良刺激。
CRSwNP患者的復發率較高,了解IL-12、TGF-β1與疾病預后的關系在疾病防治中關系重大。本研究發現,復發組患者組織中IL-12、TGF-β1的表達水平均高于未復發組,差異具有統計學意義(P<0.05)。TGF-β1主要通過激活下游信號蛋白分子表達參與組織重塑和黏膜損傷修復進程,但術后恢復期間TGF-β1的高表達也可能造成成纖維細胞過度增殖,誘發新的鼻息肉病灶生成,在局部炎癥微環境未得到有效改善的情況下,嗜酸性粒細胞生存時間延長,重新聚集浸潤會影響黏膜正常上皮化,導致黏膜修復進展減緩,增大術后復發風險[18]。鄭銘等[19]研究指出,炎癥細胞對RSwNP復發具有一定預測價值。
綜上所述,IL-12、TGF-β1在CRSwNP患者鼻息肉組織中呈現高表達水平,隨著患者病情加重,局部組織受嗜酸性粒細胞浸潤的程度也隨之加深,進而強化IL-12、TGF-β1的表達,IL-12、TGF-β1呈現高表達水平的患者術后疾病復發風險也較高。但本研究樣本量較少,且主要分析IL-12、TGF-β1與CRSwNP發生、進展及復發的關系,具有一定的局限性;后續可以擴大樣本量進一步分析嗜酸性粒細胞浸潤的程度、其他細胞因子及不同生物學標記物與疾病預后的關系。此外,還有待開展細胞研究、動物研究驗證相關因子對嗜酸性粒細胞浸潤的調控作用,尋找CRSwNP病情及復發標志物的新靶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