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鐵環

文 立新

滾鐵環這項趣味運動，是我們“引進來”的。當時，我們村有戶人家來了個親戚，親戚還帶了一個跟我們年齡差不多的小孩，他手中拿著一個鐵環，外加根一頭帶有彎鉤的長鐵棍。

就在我們好奇之際，只見他用鐵棍鉤住鐵環，讓鐵環豎立在地面上，再推動鐵棍，鐵環便像車輪一般，在地上滾動了起來。那小孩邊推邊跟著鐵環跑，遇到拐彎處，還能輕松地拐過去，讓鐵環在滾動中保持不倒。

我們一見，興奮極了，覺得這也太好玩了，紛紛和這個孩子套近乎，好讓他教我們玩一會兒。一開始，我們玩不好，鐵環沒滾多遠就會倒下。越倒我們越不服氣，想再多玩會，但鐵環只有一個，想玩就得排隊。

我決定自己做一個，這樣即便那孩子走了，我還能繼續玩。

帶鉤的長棍容易做，在木棍的一端綁上用鐵絲擰成的彎鉤，這樣就有了滾鐵環用的“推子”。但合適的鐵環不好找，圈太大或太小，都不行。想來想去，找來找去，我眼睛一亮：趁父母不在家時，偷偷將家中水桶上的一道箍圈卸了下來。水桶上有兩道箍圈，都是圓形的鐵圈，一道在底部，一道在中部，用來箍住一塊塊木板，好讓桶不會崩裂。

果然，這箍圈大小正合適，形狀也很圓，滾動起來很流暢。村里的伙伴們覺得我這辦法好，紛紛仿效，回家后也偷偷卸下水桶、糞桶上的箍圈，有的甚至卸下了臉盆上的箍圈。

很快，村里便有了個滾鐵環“小分隊”，十多個小孩子，一有空就聚集在一起滾鐵環，比著看誰的鐵環能滾得最遠，滾得最快，遇到坑坑洼洼之處，看誰能讓鐵環保持不倒，成功通過。歡聲笑語，飄蕩在鄉村的小路上。

但我們似乎忘記了很重要的事。一天，一個小伙伴的父親挑糞時，一只糞桶突然裂開，桶內的大糞瞬間濺到了他的鞋上、褲子上，又臭又臟！一看，原來是箍圈不在了。得知是自家孩子干的好事，他氣得將孩子狠狠揍了一頓，并沒收了鐵環。

此事在村里傳開后，大人們紛紛檢查自家各種桶上的箍圈，看還在不在。鐵制的箍圈用久了會生銹，變得跟桶的顏色很相近，如不仔細看，很難發現。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好家伙，不少都被卸去了，接著那個打，那個罵，那個哭啊！

我父親也檢查了，但發現箍圈不在后，他并沒有責罵我，一則可能是因為尚未造成惡劣后果，二則可能是他覺得我滾鐵環，能增加運動量，鍛煉身體，提高協調能力和平衡能力，是一件好事。

父親沒有向我要回箍圈，而是用竹篾做了篾圈，將水桶重新捆住，原來的箍圈留給我玩。

后來，我也成了父親。一天，我帶孩子去公園的湖邊玩，看到一個小販在賣鐵環和推桿，于是買了一套，送給7歲的兒子玩，他玩得很高興，一路將鐵環滾到很遠的地方。不料，他沒掌控好，鐵環一下滾進湖里去了，孩子難過了好一陣子。

兒子喜歡滾鐵環，我感到有些欣慰，讓他玩得這么開心的簡單游戲，實在是太少了。

真希望那些簡單的傳統游戲，能回到孩子們的身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