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凌子(四川大學 藝術學院,四川 成都 610064)
祥瑞是滲透于中國古代思想脈絡中的重要理論,亦為我們窺探紛繁的歷史景觀掀開了特別的一角。溯之源流,從原始崇拜到與政治文化的深度勾連,其內(nèi)涵和外延在不斷流變,糅合了觀念、意象表征和社會心理等多維要素。祥瑞的呈現(xiàn)往往以文本與圖像為載體,因而“視覺化”“圖像化”是其重要屬性,它不僅豐富了中國古代藝術的表達內(nèi)容,其圖式語義及文化意涵也是藝術史研究繞不開的話題。
北宋是儒學復興的時代,士大夫階層對祥瑞的看法莫衷一是,這無疑影響著宮廷對于瑞物進貢的態(tài)度。但不可否認的是,祥瑞文化在北宋政治生活中仍占有重要地位,尤其是徽宗朝,偏好藝術的宋徽宗趙佶在承襲自先秦以來的祥瑞觀念之外,積極組織并參與了系列圖繪活動,作為塑造“理想帝國”的重要手段。本文將目光投向思想文化轉型期的北宋,視宋徽宗為將祥瑞思想、政治權力和藝術實踐進行有機結合的關鍵人物,將其授意下的圖繪活動置于北宋宮廷祥瑞文化的整體語境中進行考量,探析背后的思想源流。由此,進一步審視祥瑞圖像譜系在這一時期的變化與超越。
在祥瑞建立基本理論框架之前,祥瑞意識早已存在于古人對于現(xiàn)實生存境遇、福禍旦夕的思考中,并建構起一種天人相通、禍福在天的思維模式。換言之,人世現(xiàn)實的禎祥禍福是由超越自身經(jīng)驗和掌控能力之外的“天”“神”決定的,并且總會以一種物象作為表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