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專業文本的俄語海冰相關術語構成分析及其科學認知價值

孫 寰 曲 唱

(哈爾濱工程大學外國語學院，黑龍江哈爾濱 150001)

1 基于專業文本的俄語海冰術語集及其規模

俄國術語學家列依奇克(V. M. Leichik)在其著述《術語學：對象、方法和結構》中論及術語的本質問題時指出：“術語(term)具有自然語言中詞和詞組的一切形式語義特征。但術語是專業語言(LSP)中的詞匯。術語在專業語言中指稱專業普遍概念——專業知識和(或)活動領域人的認知結果。術語是術語系統(terminological system)的成員，該術語系統反映某一專業領域(專業語言的描寫對象)的理論系統。”[2]換言之，術語研究首先要基于自然語言的形式語義分析。作為科學概念的語言指稱，術語在專業領域具有科學認知功能。更重要的是，術語并非孤立存在，它一定處于某一術語集(terminology)和術語系統中，也一定與某一學科理論體系的內容相關。海冰主題域的俄語術語構成分析正是基于術語的語言基質(linguistic substratum)特征，而分析術語的形式語義特點及其科學認知作用離不開術語所在的術語集。術語集是學科專業語言中自發形成的術語單位的總和。文本中的術語總是存在于某一相關主題的術語集中，具有系統屬性。術語的表達形式和語義內容越豐富、越趨于系統化，說明該領域的理論水平越深化、知識框架越完善。俄語海冰相關術語出現在“海冰冰蓋”術語集中，其核心術語的產生、發展及其變化與相應的理論體系密切相關，體現出研究者在該領域的科學認知水平以及俄羅斯在冰況研究方面的理論發展階段。

俄國術語學家格里尼奧夫(S. V. Grinev)認為，術語集的規模可以用數字反映，可劃分出不超過100個術語條目的小型術語集、100～1000個術語條目的中型術語集和超過1000個術語條目的大型術語集。對術語分析而言，既可著眼于大型術語集，也可從小型術語集入手。術語集的規模采用具體數字描述，可以避免“較多”或“較少”之類的模糊表達，便于使用參數法評價術語的形式語義特點，是真正的術語研究方法[3]82,188。根據這一觀點，俄語海冰術語集應屬中型術語集，有大約217個術語條目①，“海冰”作為屬概念范疇，可以劃分出13個種概念范疇，形成13個小型術語集，如圖1所示。每一個小型術語集可再劃分出若干主題域更小的術語集。術語集中術語之間的屬種關系便于確定概念間的層級關系，理清并整理出相應的概念系統，進而創建出反映學科理論的術語系統。同時，對術語標準化和詞典編纂工作具有一定借鑒意義。

圖1 俄語海冰術語集劃分出的13個小型術語集

從術語的形式角度出發，任何一個領域的術語首先可分為術語詞和術語詞組兩種主要類型。對印歐語術語來說，術語詞又分為根詞術語、詞綴術語和復合術語三種類型。術語詞組則根據其組成成分的數量分為雙成分、三成分、多成分術語詞組。海冰術語集217個術語詞和術語詞組的數量分布情況如表1所示。印歐語術語大部分通過句法構成，也就是說，術語集中術語詞組居多，這是現代印歐語術語的主要特征。從表1可以看出，術語詞組在數量上占絕對優勢，特別是雙成分和三成分術語詞組。

表1 海冰術語集中術語詞和三種術語詞組的數量分布

此外，術語的重要程度也是整理、規范術語時需要注意的問題，高頻術語和術語成分(terminological element)是評價術語的重要參數。諸如ледяный (ледяной，冰的)、покров(冰蓋)；сплошной лёд(密集冰) 等高頻術語(詞頻超過50次)和作為根詞的лёд(冰)、表示屬性的后綴-ость等高頻次出現的術語成分，在對術語進行形式語義分析時應予以特別關注。

2 俄語海冰相關術語構成分析

俄語海冰相關術語的構成以現代俄語構詞體系為基礎，采用語義、形態、句法等一系列構詞方法構建。與自然語言詞匯構成有所不同的是，術語作為專業概念的語言表達手段，為確保專業交流有效進行，有時會突破一般標準語的構詞方式和模式框架，使其滿足專業語言詞匯單位的某些要求。這反映在個別詞綴的能產性和使用頻率提高、復合成分的數量無限增長、帶有希臘-拉丁語成分的術語比重增大等諸多方面。更為重要的是，術語創建者有意識、有目的地選擇、構建術語形式，以滿足邏輯思維的需要。從一定意義上講，術語創造(term creation)準確反映出人們的經驗和實踐活動的結果，揭示被命名概念的特征。可以說，術語創造在最大程度上將語言學方法和術語學方法相結合，既揭示出術語的語言基質特征，又在術語形式結構中分離出適合表達專業語言詞匯特點的一些方式和手段。理想的術語是通過術語的形式使術語所命名的概念易于理解，這指的是術語的理據性(motivation)，即術語的語義透明性。如果在術語的結構形式中能反映術語所稱名的概念與該系統中其他概念的聯系以及這一概念在該概念系統中的位置，那么就可以說明，術語的理據性最充分，這樣的術語具備術語規范的理想化特征，符合對術語提出的要求。下文依次介紹俄語海冰術語集中術語的構成特點。

2.1 基于形象理據性的隱喻-句法構成方式

隱喻是人類的一種普遍認知方式。隱喻主要是將一個事物比擬成另一個事物，其主要功能是幫助理解。在日常生活中，人們往往參照熟知、有形、具體的概念，形成不同概念之間相互關聯的認知方式。隱喻概念的產生建立在人類感知體驗上，基于我們生活中的相互關聯[4]。在科技文本中發生的隱喻則是在科學實踐活動的語境中提出的，是直接為科學實踐活動的目的而服務的，這是它區別于其他隱喻的主要特征[5]。科學領域的隱喻思維最能呈現出由人類的認知發展而產生的一種創造性思維能力。

很多科技術語的意義能使人聯想到熟知的表象或概念，而術語所稱名的科學技術概念正是基于這種聯想產生的。在形成此類概念、創造相應術語的過程中最常利用的是外在形式相似聯想，通常基于形式相似、客體功能相似或形式-功能相似。此時，普通詞視為來源域(source area)，其特點是具體、以人為中心，與人的感覺體驗有關，而被稱名的術語是目標域(target area)，其特點是抽象，要求借助具體已知的事物理解意義[6]。俄語海冰術語中有很多術語基于這種隱喻機制構建，如表2所示。此類術語的意義能夠為概念創造一種有意義的形象，有利于理解、掌握術語稱謂的專業概念，具有創造對應事物概念形象的特性。這種思維形象被稱為術語的形象理據性，從詞匯語義角度看，也可以說是術語的語義理據性

需要說明的是，表2中術語блинчатый лёд形式結構中的блинчатый(餅狀的)，源于俄語單詞блин(餅)——俄羅斯傳統文化中的一種食物。如圖2所示。блинчатый лёд就其形狀來說與“餅”相似，其定義是：“直徑在30～300厘米、厚度10厘米以內的圓形冰塊。由于彼此相互碰撞而具有隆起的邊緣。”[7]過去我們將其譯為“餅冰”，現改為“蓮葉冰”，后者更符合中國文化的認知體驗。由此可以看出，術語的創建或者借用，一方面，基于客體特征的相似性，另一方面，也要植根于本民族的文化語境，這體現了術語的語用特征。

表2 俄語海冰術語集中相關術語的構成分析

表2中海冰術語的句法特征為“形容詞+名詞”型和“名詞+名詞”型雙成分術語詞組，其中一個成分是基于隱喻機制生成的目標域——名詞一格形式，指出概念的種特征，另一個成分是作為前置定語的形容詞和作為后置定語的名詞二格(所屬格)形式，指出概念的屬特征。現代稱名構詞學理論認為，一個稱名單位在結構上可以分出基礎(basis)和特征(feature)兩個部分。稱名基礎是命名的依據，而稱名特征則是對稱名依據的某種限定。充當基礎的往往是本體(事物、現象、動作)概念，而稱名特征傳達的是事物、現象、動作等的性質以及它們之間的相互聯系[8]。因此，在隱喻型雙成分術語詞組的結構語義類型中，兩個成分之間是基礎(或本體)與特征(或性質)的關系。稱名基礎是表達概念種特征的成分，它們具有區別作用，如иглы(針)、стена(墻)、каша(粥)等。表達概念屬特征的成分具有稱名特征和整合作用，是對稱名依據的限定，它們將相關詞組聯結成一個主題域，如表2中的術語多與ледяной(冰的)、лёд(冰)、ледник(冰川)、айсберг(冰山)等主題相關。

俄國術語學家阿列克謝耶娃(L.M.Alekseeva)指出，在術語和術語集形成的每一個階段都有隱喻存在[9]。科學語言中的稱名活動可以說是一種科學言語思維活動，是人類認知世界不可缺少的一種認知能力，它通過隱喻思維機制來實現。認知、概念和語言表達相輔相成，使術語創建者具體的言語意圖和意向——從來源域到目標域得以最終完成。

2.2 基于范疇理據性的形態-句法構成方式

范疇理據性是指通過術語形式指出概念屬性的特性。基于范疇理據性構建術語是術語反映概念屬性充分程度的更高級別，也就是說，術語形式中的顯性特征指出該概念的邏輯范疇以及該概念與其他一些概念的聯系，因而可以使人對術語所稱謂的概念形成一定認識。該概念對概念范疇如過程、屬性或工具等的所屬關系可以借助后綴表達[3]189。

在海冰術語集中我們發現，概念的聯系既可以是跨范疇的，即與其他邏輯范疇的概念相聯系，也可以是范疇內部的聯系，即與同一范疇的其他概念相聯系。跨范疇聯系表現為術語的形式中各術語的詞干或詞組術語中的個別組成成分相吻合，體現了某些術語成分較強的派生性。例如：

(1)ледяной холм(冰丘)(結果)

всхолмленность многолетнего льда(多年冰隆起狀)(屬性)

холмистый лёд(多年冰丘)(特征)；

(2)наслоение льда(冰重疊)(過程)

дубчатое наслоение(堆積指狀浮冰)(結果)

наслоенный лёд(重疊冰)(特征)

забчато-наслоенный лёд(指狀重疊冰)(組合特征)

наслоенность льда(重疊冰面積與評估總面積比，以十進制計數)(屬性)。

范疇內部聯系通常用后綴、復合術語或合成術語的主要成分表達。例如：

(3)過程或結果：деформация(變形)—возрастная градация(冰齡等級)—концентрация льда(海冰密集度)—режеляция льда(復冰)；

(4)過程：сглаживание(風化)—сжатие(壓縮)—торошение(堆積)—вращение льдин(冰塊旋轉)—притапливание льда(浸沒)—грядообразование(造脊)；

(5)屬性：однородность ледяного покрова(冰蓋均質性)—сплоченность(密集度)—шероховатость(粗糙度)—соленость льда(海冰鹽度)—торосистость(多冰群)—вязкость(黏性)—трещиностойкость(抗裂性)—прочность льда на изгиб(海冰彎曲強度)。

從上述術語條目中可以看出，后綴-ция、-ие、-ние、-ость，以及某些復合術語、雙成分術語詞組(前置或后置定語+名詞)構成模式的專業化趨勢。構詞模式和詞綴的專業化是現代科技術語構詞發展的主要趨勢之一。上述術語條目中的形式標志使我們能夠根據基本邏輯范疇劃分概念。在語言的不同領域，構詞模式和詞綴都有自己的特點，但在專業技術領域，某些構詞模式和詞綴的能產性明顯高于其他言語活動領域。

2.3 基于概念屬種聯系的形態-句法構成方式

如果術語的形式反映出術語所命名概念的本質特征，根據術語的結構就能夠知道概念在概念系統中的位置和術語在術語系統中的位置，那么術語的理據性就得到了最充分的表達。需要指出的是，如果后綴能夠指出術語的范疇屬性，那么前綴、復合術語或者術語詞組的限定成分能夠一同反映概念的屬種關系。例如：

(6)торос(冰丘)(屬概念)—подторос(倒置冰丘)(種概念)；

(7)кристалл льда(冰晶)(屬概念)—поликристаллический лёд(多晶冰)(種概念)；

(8)айсберг(冰山)(屬概念)—пирамидальный айсберг(錐形冰山)(種概念)—столообразный айсберг(平頂冰山)(種概念)—куполообразный айсберг(圓頂冰山)(種概念)。

當術語形式中反映所命名概念的全部充分必要特征時，無須借助定義就能明白術語的意義，根據術語的形式就能確定相應概念在分類中的位置。此時，術語的系統性得到最大程度的表達。這一屬性常被稱作術語的定義性，即術語在執行定義時的功能。例如，海冰術語中，下列術語就與其定義基本相符：

(9)путь судна(корабля)в автономном плавании во льдах(船舶冰區自主導航的航線)(術語)—фактический путь самостоятельного движения судна (корабля) вольдах.(定義：船舶在冰區獨立航行的實際路線)；

(10)путь судна(корабля)или каравана судов под проводкой ледокола(由破冰船領航的船或船隊的航線)(術語)—фактический маршрут движения судна (корабля) или каравана судов во льдах с ледоколом.(定義：冰區與破冰船一同航行的船舶或船隊的實際航線)。

通常，執行定義功能的術語能夠保證理據性清楚，但對詞長的要求就只能放在次要地位考慮了。

有時，在術語的定義中沒有必要把全部特征都反映出來，因為術語形式中的限定成分與定義的種概念參數相吻合，如плавучий лёд(浮冰)、неподвижный лёд(固定冰)、лёд，севший на мель(擱淺冰)、дрейфующий лёд(流冰)等。這些術語無須定義就能理解所指稱的概念，因為在術語的字面意義中包含著用以揭示術語所命名概念內涵的充分必要特征。當然，上述術語獲得屬種聯系的前提是它們具有同一類型的術語成分，如лёд(冰)，指出它們屬于同一邏輯范疇，即概念的屬特征。

3 俄語海冰相關術語的科學認知價值

科學語言與科學認識相互作用。術語在科學認識中的作用是多方面的。術語的科學認知價值在于術語能夠記錄知識、發現新知和傳播知識。專業概念在科學認知的過程中出現，最初的認識是被思考的客體——概念的基礎，它在話語中言語化，于是產生術語——言語化的專業概念。術語為概念稱名，進而可以使用概念，認識形象由于被相應術語固定下來而成為思維對象。從推測到概念、由期望到實現，這種轉變只有借助術語才能實現。首創一個新的專業思想表述、新概念或新理論，可以大大豐富科學知識，提高人類的認識水平。

如前所述，我們在海冰術語集中，發現大量隱喻術語和內部形式透明的術語，術語的隱喻性使通過舊事物解釋新事物成為可能，它們無須定義就可以指出新發現事物的特征，體現出術語作為知識工具的作用。此外，術語系統間的借用(intersystem borrowing)也大量存在，本來屬于某一學科或理論的術語，也可能轉而成為另一學科或另一理論的術語，這種現象也被稱為術語轉移(transterminologization)[10]，如ледяный киль(冰龍骨)、морфология ледяного покрова(冰蓋形態)、ледовый канал(冰道)、ледяные острова(冰島)、ледяный шельеф(冰架)等術語中的主要成分киль、морфология、канал、острова、шельеф就是借用了其他術語集中的術語。術語轉移有助于學科的交叉融合，促進科學知識創新發展。

在海冰術語集217個術語條目中，非國際通用術語30個，占14%，這些術語在俄羅斯廣泛使用，是研究者創建的術語。例如，надув(新月形雪丘)，грязный лёд(雜質冰)，чистый лёд(無雜質冰)，загрязненность льда(冰雜質含量)，наслуд(霜凍時在融雪水坑、冰孔、融穴表層形成的薄冰層)，наледь(冰面溢出的、之后凍結的海水)，мореница(大雪期間冰下沉造成的、雪下冰面溢出的海水)，солевые цветы(鹽花)，промоина(冰孔，洋流沖刷后在固定冰上形成的橢圓形洞)等②。上述術語在專業文本中具有信息功能，有助于我們了解學科領域理論技術的發展階段。當然，對術語形式結構的選擇有一定的自覺因素。在前文列舉的某些執行定義功能、長度較長的術語結構中，包含用作限定成分的復雜型動詞短語，以及用于闡釋說明的詞組短語，等等，這些術語匯集在專業文本中，背后承載著學科理論體系的重要概念和創新性研究，雖然沒有滿足術語簡短性要求，但記錄了俄羅斯在冰況研究方面的實際狀況和理論技術水平。

術語最重要的認知功能還是在于術語能夠揭示新知識，即與術語的聚合關系相關的啟智功能(heuristic function)，也可以說是在某一主題域中能將術語代入上下文的語義關系，首先指層級關系或上下位關系，可視為聚合關系。這種關系可能是術語的非情境性的、常規的語義關系結構的外化形式，并使知識得以系統化。例如，表3呈現的是從浮冰大小的角度對浮冰冰狀的觀測。我們注意到，表3中的部分概念—術語(從2.1到2.5)本身所具有的語義漸進性或遞進性特征(gradation)，反映出認知與語言、概念與語義之間的和諧性和匹配性。漸進性語義關系有助于構建術語系統，按次序或增加或減少，以描述客體的特征，減少概念的缺項，明確概念與定義的界限，為知識的理論化創造可能。術語聚合結構的啟智價值就在于能夠確立和使用語義聯想，拉近概念間的關系并將其系統化，進而將知識系統化。

對基于語義關系的術語結構組織的啟智意義毋庸置疑。如果單個的術語都能成為認識工具，那么構成系統的術語就能塑造作為反映對象的物質世界的認知形象，創建“世界圖景”。概念系統化是整理術語的手段，而術語研究是整理知識的手段[3]235。

術語語義發展的某些特點使我們能夠根據術語狀況了解相應知識領域的現狀，特別是在知識領域的驟變期(產生、改革、分化時期)，同義現象和多義現象會大大增加。可以根據術語構成的主要方式確定具體知識領域的發展程度，這可以視作術語的診斷功能(diagnostic function)。在海冰術語集中，同義現象是存在的，主題相關的客體及其特征可能被多個專業詞匯單位指稱，術語學將指稱同一概念的術語同義詞或詞組稱為雙式術語(terminological doublet)，例如：окно во льду—просвет(冰穴)，неподвижный лёд—припай(固定冰)，плавучий лёд—дрейфующий лёд(浮冰)，лёд на берегу—лёд, севший на мель(擱淺冰)，глетчерный лёд—лёд материкового происхождения(陸源冰)等，以及像разводье(冰裂縫)—трещина(冰裂紋)這樣在概念層面有細微差異的部分同義術語。在術語集中出現大量同義術語和雙式術語，說明術語集本身還不夠完善，對學科的理論體系研究得還不夠深入，還處于形成階段，學科的新概念還沒有統一規范的名稱。但同時，這也是研究者科學認知過程中的必然階段，是其在表達中追求確切、達到更透徹理解的結果，選擇什么樣的同義術語，取決于研究者的觀點或立場[11]。

除同義現象外，在海冰術語集中還有大量基于概念特征對立的反義術語。較之于非專業詞匯，術語集中的反義現象會更加突出，因為研究者試圖更準確地表達概念的對立特征，也就是說，所研究的客體是否具有某一特征，A或非A。例如：тёмный нилас(暗尼羅冰)—светлый нилас(明尼羅冰)，молодой лёд(初期冰)—старый лёд(多年冰)，бесснежнный лёд(裸冰/無雪蓋冰)—заснеженный лёд(雪蓋冰)，грязный лёд(雜質冰)—чистый лёд(無雜質冰)，благоприятный лёд(有冰穴堆積冰群)—неблагоприятный лёд(無冰穴堆積冰群)等。這些反義術語中呈現的客體對立特征通過限定成分的反義關系體現出來，這說明，研究者總是憑直覺用術語反映其所稱謂的概念是否具有某一本質特征。可見，反義術語有助于依據相應術語形式的相似性確定相近概念之間的聯想關系。如果說概念的層級關系對專業知識極為重要，那么研究者在研究過程中的聯想關系則更為重要，后者對研究者的思維來說更為典型。

4 結語

對術語的構成分析總是要與其語義內容，即術語的語義理據性分析相關聯，這一點非常重要。術語結構的理性、抽象性毋庸置疑，術語是科學概念的語言指稱手段，術語創造是一種理性、自覺的行為。術語創建者要考慮到術語是否滿足邏輯思維的需要而去選擇它的形式結構。同時，這一形式結構會影響到術語的語義內容、術語的準確性以及術語獨立存在和它作為術語系統成員之間的一致性。俄語海冰相關術語的構成與其語義內容、理據性相關聯，探究這些術語在專業文本中的使用特點和科學認知功能，有助于了解科學概念在具體學科領域的命名過程，確定該學科領域術語發展的實際水平和理論發展狀況。一個學科的術語水平，離不開該學科本身的發展水平。術語的形式結構和內容結構是隨著學科理論體系的發展而逐步完善的。

注釋

② 此處術語條目是非國際通用術語，部分術語的漢譯借助于術語定義。